湖汉群英 - 第12章

作者: 云中岳10,167】字 目 录

五天磨剑啦!怎能不心痛?

人影飞翻而起,剑气乍敛,剑吟余音袅袅中,恶斗突然结束了。

铁胆专诸飞震出两丈外,后空翻两匝砰然着地,几乎屈膝摔倒,踉跄急退三步,总算幸运地稳下马步保持身形不倒。

“你……你剑上的劲……劲道有……有鬼……”好不容易才稳下马步的铁胆专诸骇然变色叫:“没有人能……能一招便……便封死了我的剑势,你……”

“下一招,我要割开你的发结。”逍遥公子冷冷地说:“你最好赶快滚蛋。第三招,我将割掉你暗藏鱼肠剑的左手臂鞘套。”

“该轮到我了,少吹牛。”擎天手华欣大叫,挥剑直上,身剑合一扑上了。

“滚!”逍遥公子沉喝,剑化虹破空而飞。

接触太快,有如电光石火,只有一击的机会,剑一出便决定了优胜劣败。

“铮”一声金鸣,人影立即斜飞而起。

地面,飘落一丛微泛黄色的胡子,是从擎天手的下颔削落的,剑尖距咽喉不足半寸,危极险极。

擎天手被震飞出两丈外,落地时屈一膝着地,脸色灰败,剑几乎失手掉落,被齐下颔削掉的须根,成了一把可笑的刷子,难看已极,人快要支持不住了。

“咱……咱们的名家声誉,被……被他每……每人一剑勾……勾销了吗?”狂鹰吃惊地叫,扶住了擎天手。

“恐怕是的,曹兄。”铁胆专诸垂头丧气说:“这是比青天白日更明白的事,有人不相信吗?”

“咱们走吧!”金笔秀士更为颓丧:“那天晚上,兄弟的绝招点龙三笔,连点一条毛虫也不从心。走,咱们找安祥老弟商量商量。乔老兄,后会有期。”

四人急急撤走,狂鹰的剑也不要了。

消息传播得出乎意外的快,四个侠义英雄灰头土脸的消息,不久便传遍真定城,但有些人认为是谣言不予置信。

逍遥公子的声威骤升,行情看涨。黄昏降临,五福客栈忙得不可开交,旅客今天似乎特别多,天气热,整座店流动着令人不愉快的各种臭味,汗臭和牲口的气味皆令人作呕。

原来住在店中的人,也陆陆续续返店。

逍遥公子的随从们,也先后失望地返回。

“全城都查遍了。”甘锋不安地说:“一整天,城内城外共发现四具无名女尸。据衙门里的忤作验尸的结果,有两尸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似是风尘中打滚的稚「妓」,被逼厌世投河自尽……”

“别说了!”逍遥公子不胜忧虑,烦躁地阻止甘锋往下说:“今晚我再到隆兴寺跴探,小孤的失踪,很可能与那个轻功身法惊世骇俗,可能是那条龙的老家伙有关。真该死!那时我真该深入盘诘他的。”

“那老家伙寄宿在隆兴寺吗?”卓勇问。

“是的。”

“公子爷,我也去。”卓勇手按腰间的刀:“那条龙没有什么不得了,我要斗他一斗,披他的龙鳞,我相信我的刀还很利。”

“不要冲动,卓勇。”逍遥公子冷静地说:“是不是那条龙,还不能确定。如果真是那条龙,反而对我们找寻小孤的事没有帮助,侠义门人不会做掳人要挟的勾当。”

“那……公子爷去找他,岂不是浪费工夫?”

“我的推测是,有人在那条龙身畔潜伏,策划某一种隂谋,而恰好让小孤一头撞进隂谋的风暴里,遭了池鱼之灾。假使能留心盘诘,不难从那条龙口中找出一些珠丝马迹来。”

“依甘锋的推测,很可能是那条龙在搞鬼。”甘锋显然不同意主人的看法:“他出现在咱们的住处,就已经表明他的目标指向我们。正邪不兼容,那老鬼本来就仇视正道以外的人士,把公子爷作为他锄除的目标,对公子爷的随从自然不会放过。那老鬼本来就绰号称神出鬼没的潜龙,打死一个人毁尸灭迹轻而易举。公子爷,咱们集中全力,一定可以埋葬了他,替小孤报仇。”

“在末获得证据之前,不宜惹这个最难缠的武林老怪杰。”逍遥公子不同意用强:“你们都不要先入为主情绪激动,让我来慎重处理。哦!甘嫂,夏姑娘还没返店?”

“没有,连店伙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离店的。”甘锋的妻子古媚说:“这个女人另有同伴,暗中传递信息,可惜我们人手少,无法全面监视找出她的同伴来。小羽精灵刁钻,居然也查不出线索。公子爷,她没提过另有同伴?”

“没有,但我已经见过她的同伴。”

“是些什么人?”

“你们该知道妖魔鬼怪。”

“对,已经证实,妖魔鬼怪全来了。但除了五湖老怪与氤氲鬼王曾经现身之外,搜魂妖神李尚先,与隂魔夏秋姬,迄今仍未露形迹。这一妖一魔,本来就行踪诡秘,极少在人前公然露面。妖魔鬼怪的名号,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只能算是二流人物,对他们不怎么注意,二君一王的人,根本没把他们列为竞争者。”

“那夏姑娘正是隂魔夏秋姬。”逍遥公子肯定地说:“她不但已经与搜魂妖神联手,更可能与鬼怪组成同盟,每个人另有爪牙,这股力量恐怕并不比二君一王弱,二君一王轻视他们,恐将在隂沟里翻船。你们不可声张,冷眼旁观从中取利。记住,我们是局外人,我们只捡死鱼,不親自撒网,保持我们的身份。”

膳罢,已经是起更时分,客院中渐静,逍遥公子的随从们不再在外走动。

隆兴寺的暮鼓声,告诉全城的人夜来了,僧人们的夜课也开始了,是苦修的时候了。僧人们午后不再进食,只喝水,饿着肚皮做夜课,真够辛苦的,要想做一个真正的僧人真不是易事。

隆兴寺真像府城内的一座山,挺立在城东,西面可以俯瞰整座府城,东面俯临城外的滚滚滹沱河。

人晚上跑进去,像一只老鼠躲进了奇大的仓库货栈,要想把它赶出来抓住,休想,决不比大海捞针更容易。

那座主要的殿堂天安阁,有九间五层,高度足有十三丈,形容为一座山决非过甚其词。里面的大铜佛,高七丈三尺,人站在下面俯伏膜拜,真像一只小老鼠伏在大象脚下,不成比例。

供施主借宿的客院,今晚鬼影俱无,没有施主借住,负责照料的知客僧也偷懒离开了。因此,悄然潜入客院的逍遥公子大感失望。

站在客院的花园中,他注视着前面黑沉沉的数十栋殿堂发怔。

那个功臻化境的可疑老人,可能已经有所警觉,离开客院躲起来了,很可能躲在寺院的某一处角落,不会离开躲到城内其它地方,因为隆兴寺是最安全的藏身处,不易被仇家发现。

怎么找?从何处着手?即使是大白天,在寺院各处走一圈,也得花两个时辰,晚上……

“我白来了。”他向自己说,感到十分懊丧。

他心中明白,即使摆出穷凶极恶强盗面孔,抓几个僧人来拷问逼供,也问不出什么来。那老家伙绰号称潜龙,这些僧人怎能知道龙潜藏在那一角落?

他不能赖在这里浪费时光,顿萌退意。

刚想动身,客院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

他已经搜遍了客院十余栋房舍院落,鬼影俱无,怎么突然传出轻咳声?

是传讯的信号,不是无意识的咳嗽。

他向下一挫,形影俱消。

客院的最东首,是一栋花园别墅式的客厢,小院子里建有亭池栽了花木,那是有钱有势的施主们,安顿子弟读书的地方。

普通施主或香客不配在这里借住,平时由本城的几位护法仕绅,长期借作子弟们安静读书的处所。

至于子弟们是否来住宿,那与旁人无关,当然献给大佛的香油钱,绝非普通香客所能负担得起的。

逍遥公子知道这处雅院,他曾经搜索过了。

久久,声息毫无。

他不能久耽,心中不安的人必定缺乏耐性,人影乍现,他出现在小小的荷池旁。

说巧真巧,对面的花圃下,同时升起一个黑影。

右后方的小亭侧,两个黑影暴起,挟飒飒罡风,狂野地扑向从花圃升起的黑影。

右后方的屋顶上,另一个黑影有如怒鹰下搏,飞腾俯冲势若奔雷,半途长剑出鞘剑啸似龙吟,配合从亭侧冲上的两个黑影,两下一上速度配合得恰到好处,同时到达凶猛绝伦地同时出手。

一剑、一刀、一把量天尺,上下汇聚势若万钧雷霆,行致命一击。

原来这几个人已伺伏多时,像灵猫伺鼠,蛰伏着极有耐心地等候攻击的好机,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打破僵局,引发了空前猛烈的搏击。

他幸好不在三个联合攻击的黑影进路上,刚感到诧异,刚想移动以免引起任何一方的误会,突觉脚下的地面有轻微的震动。

见识与经验,是从历练中得来的,要想成为风云人物,须经过千锤百炼历尽凶险,才能培养出不经思索与神意的指挥,而能发出超人的快速反应,才算是走上了成功的第一段创业道路,不然将把命送掉壮志成空。有绝大多数的年轻才俊,一出道便壮志未酬遽然夭折,真能扬名立万成为风云人物的,百不存一。

他就是成功者之一,超人的反应是他全身保命的本钱,神意还没集中,身躯已自生反应。

身形飞翻而起,后空翻半途左手急扬。

两个黑影贴地扑来,一刀一剑间不容发地掠过他的靴底,刀甚至擦靴底而过,削掉了一片靴后跟,只消他的脚慢向上收一剎那,一双脚必定被卸下来,逍遥公子就从人间消失,从江湖除名了。

“嗯……”两个偷袭的黑影还来不及挺身站起,一颗铁莲子已奇准地贯入一个黑影的顶门天灵盖。

另一黑影很幸运,铁莲子偏了些,击中额角头皮裂开鲜血逆流伤势不轻。

这些人要杀他,他的下意识中迸发强烈的报复念头,以牙还牙出手直攻要害,其实他并不想杀人。

这也是不由自主的反应之一,有些人杀人,连他自己都弄不清为何要这样做。

罡风呼啸,动气袭人,利刃破风声令人闻之头皮发炸,附近的花木一塌糊涂,四个黑影展开空前猛烈的激斗,刀、剑、尺把另一黑影的短手杖逼得险象横生,岌岌可危。

而他这一面,凶险过去了,结束了,地下有一具死尸,一照面生死已判。

“快来助我……”头破血流的黑影爬起来侧窜丈外,拖着剑掩住头上的创口狂叫求援。

使用量天尺的黑影应声急撤,一闪即至。

逍遥公子刚好飘落,跃回、前扑、抓刀。

量天尺有如电光一闪,全力下劈。

他俯身抓住死者的刀,大喝一声招发五花盖顶自保。

“铮!”刀尺相交,火星四溅。

量天尺向上稍震起半尺,如山劲道四泄而散。刀光乘隙盘进,恍若电耀霆击。

生死关头,黑夜中谁能先一剎那杀死对方,谁就能保住自己的命,慈悲不得,只有一个结果:你死我活。一个念头:杀死对方。

拚命单刀贴身时,生死也就决定了。

量天尺已失去控制,反震的余势未尽,想运尺封刀已力不从心,想后退也晚了一剎那。

刀击破了护体气功,无情地切割肌骨,人影乍合乍分,刀光流泻而出。

“啊……”狂号声划空,打破夜空的沉寂。

砰一声响,黑影倒了,量天尺扔出三丈外。

头破血流的黑影来不及加入,刚将剑举起,生死已判,同伴正狂号着摔倒,蓦得浑身一震,垂下剑转身飞逃,一面狂叫“扯活”,声落人已消失在院角的花木暗影中,丢下同伴逃命去了。

叫声叫掉了另一同伴的魂,响起一声怪吼,短手杖在电光石火似的瞬间,敲破了那位剑术极为神奥狂野的黑影斗大头颅。

使剑的黑影,是武功最高明的一个,也就是从屋顶以奇绝身法下扑的人。

另一个使刀的人,发出一声悲愤的厉号,一跃三丈如飞而遁。

使短手杖的人似已脱力,抓住一株小树支撑疲乏的身躯,喘息声在两丈外也可以听得真切。逍遥公子提着刀,小心地向前接近。果然是那位像貌堂堂,须发半华的花甲老人。只是,今晚手中多了一根沉香木短手杖。

经过激烈的恶斗,原本神光湛湛的老眼,光芒似乎已经消失了,急促的喘息表示真力与元气,短期间难以复元。

“是你!”老人警觉地说,短手杖徐升。

“你躲得真隐。”逍遥公子冷冷地说。

“你是来找我的?”

“不错。”

“你仍然怀疑我是用寒魄诛心断魂钉打你的人?”

“不是,但前辈一定知道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晚辈的一位年仅十五的小侍女,在前辈引走晚辈时失踪。请问,前辈可是六合潜龙裴公平凡?”

“你已经知道是老夫。”

“如果晚辈所料不差,那枚寒魄诛心断魂钉,目标必定是前辈。那么,前辈被人跟踪已无疑问,而且跟踪了不少时日。依今晚的情势估计,他们有不少人手。晚辈那位侍女的失踪,显然与前辈那些对头有关。因此,前辈务请将那些人的底细见告,不然……晚辈只有一条路可走。”

“你打算……”

“逼前辈见告。”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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