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汉群英 - 第24章

作者: 云中岳10,399】字 目 录

了决非江湖之福。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得了的,公说公有理,必须详加调查,双方先冷静下来,再恭请有声望的同道出面调解以明是非,对不对?”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调解的必要。”甘锋的语气不再软弱:“是非黑白,已是比青天白日更明白的事,真要恭请同道出面调解,家公子的车马行囊,价值十余万的金银、银票,恐怕一文都追不回来了。古爷大概有意出面调解,是吗?”

“古某总算小有名气,比贵公子多混了几十年。”

“家公子携有数十万金银遨游天下,沿途一掷万金毫无吝色,行囊中还有十万纹银银票庄票,黄金一千八百两,白银三千二百两之多。古爷,这些金银都已经被威麟堡的人公然从客店中抢走,如果家公子是理直的一方,古爷是否能负责追回?”

这一招打得又沉又重,可把飞龙剑客打得招架不住,十万银票加上可观的金银,谁能负责得起?

逍遥公子一捐万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唬人的,卫辉府廿万官民,可以共同证实这件轰动全府的大事,三千多两筵席费也使他成为受咀咒的对象。

三个人一怔,这不是他们意料得到的情势。

“三位爷能要威麟堡的人,把家公子的十余万两银子奉还吗?”甘锋乘胜增加压力:“这是公然抢劫,小的实在看不出有何解决的良方。”

“胡说!这是你们分赃的是非……”飞龙剑客急了,急了就暴露弱点。

“诸位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你们请吧。”甘锋拍案而起,下逐客令:“其实,你们还不配替威麟堡主提鞋,居然敢妄言调解,你们不觉得厚颜吗?”

“什么?你……”飞龙剑客激怒得跳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甘锋冷冷一笑:“你以什么身份调解?你凭什么敢说分赃两字?如果真是分赃,你敢调解?是不是想分一份好处?”

“你……”

“你们走吧!不要愈描愈黑。”甘锋再次下逐客令:“其实,家公子用不着私了,只要在这里向孟县衙门递上一张状子,保证可以轰动天下,就算十余万两追不回来,威麟堡也毁定了。再加上山东马钦差的爪牙乘机报复,发兵抄没威麟堡轻而易举。反正不论官了私了,威麟堡都已经注定了覆没的噩运,诸位实在犯不着淌这窝子浑水,把自己的老命也饶上,何苦来哉。在下送客,诸位请吧。”

他一口喝干杯中茶,一亮杯。这是送客的无礼举动,就算他是真正的主人,送客只要喝干杯把杯一放就行了,亮杯有如赶客,相当无礼。

“岂有此理!”霹雳剑方门主厉声叫:“去叫你的主人来,咱们找他说个明白。”

“你要说什么?就是刚才那些废话?”“去叫你的主人,那个什么逍遥公子……”

“你配吗?你算老几?”甘锋语刺如刀。

“你这混蛋敢侮辱我……”

“人自侮而后人侮之……”

霹雳剑怒火焚心,隔着案猛地一耳光抽出。以一个武林一门之主,揍一个仆人的耳光,就算不用劲,也将毫不费力,何况这一掌已志在必得,速度与劲道自然相当够份量,应该一击即中,断无失手之理。

“啪!”耳光声清脆。

霹雳剑仰身踉跄急退,狼狈已极,眼冒金星,这一耳光结结实实,是被反掌击中的。

一耳光不但落空,反而被甘锋架开手,顺势用掌背反抽,太快了,即使事先有所戒备,地无法躲闪,四个指头像铁枝,抽在右颊上那会好受?

“我不信你比威麟堡的爪牙高明,威麟堡的爪牙也不敢在我面前撒野。”甘锋隂森森的目光凌厉无比,语气也冷厉无比:“你如果想自取其辱,你达到目的了。”

“狗东西!你……”飞龙剑客惊怒交加,大声咒骂手按上了剑靶。

“要动剑吗?院子广阔,咱们到院子里玩玩。”甘锋向厅一指:“在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出去。”

“来来来,在下要让你后悔八辈子。”霹雳剑奔出院子厉叫,拔剑在手,右颊四个指痕开始泛现,先红,渐渐变紫。

这一耳光,是以引起血流五步的灾祸;即使是村夫俗子,也会打得头破血流,何况是江湖上颇有地位的一门之主?只有用血才能洗清这奇耻大辱。

飞龙剑客与三才剑也忍无可忍,退出院子火气渐旺。

卓勇就站在院子里,手中有一把连鞘狭锋刀。

“唷!你们干吗?”卓勇那瞧不起人的神态那像个卑微的车夫?

“他们要替威麟堡探口风看情势。”握了剑出厅的甘锋说:“装得像个人样,心里面却卑鄙龌龊,妄想凭他们那不足四两的份量,把这件轰动天下的事压下去。”

“是吗?”卓勇向举起剑的霹雳剑,毫无顾忌地逼近,轻蔑地问:“你算什么玩意?”

霹雳剑实在受不了,本想一剑攻出,却又忍住了,一门之主,岂能如此下乘?

“狗东西!拔刀!”霹雳剑强抑火山爆发似的冲动:“你就知道是啥玩意了。”

“你也未免太狂,太不知自量了。”卓勇拔刀摇头苦笑:“就算你的名头、声望、武功,都比浊世威麟高强,也应该知道不能向一个仆从叫阵,胜之不武,败了可就声威扫地,你怎么做这种笨事?啧啧啧,你好可怜哦!你这一门之主算是完蛋了。”

霹雳剑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一声怒极狂吼,剑动传出一声破风的锐啸,狠招沉雷惊蛰出手,发疯似的走中宫身剑合一抢攻,剑破风声如殷雷,已用了全劲御剑,要将对手撕裂拆骨。卓勇哼了一声,刀突然冷电耀目,传出慑人心魄的虎啸龙吟。刀光似电,连闪两次,真像两次连续的闪电。“铮!”近身的剑被刀光错开,第二次闪电几乎同时迸射,自剑侧上升,蓦地风止雷息。

霹雳剑的身影,就在这剎那间飞退。

“这种货色,也敢狂妄地称门立户,难怪天下各地门派如林,个个都称宗师。”卓勇横刀屹立,有如天神当关,威风八面,气势磅礡杀气腾腾。

霹雳剑原来被掴肿的右颊,裂开了一条缝,牙床外露,鲜血泉涌状极可怖,发出一声透风的痛极怪叫,左手掩住创口踉跄而走。

“我也找个人玩玩。”甘锋拔剑向飞龙剑客一指:“你,江右三剑客之首,飞龙剑客,在下领教阁下威震武林的飞龙剑术,看你配不配吹牛妄自尊大。”

颇负盛名的霹雳剑一招受创,飞龙剑客已惊得心胆俱寒,信心全失勇气全消,狂妄自大的气焰,像被一座冰山压熄了。

连人家一个随从也如此高明,主人那还了得?

指名叫阵,还能不拔剑为维护声誉而斗?

飞龙剑客向三才剑投过求助的目光,脸色难看已极。

三才剑也心中发毛,但不得不有所表示,手按上了剑靶,迟疑地迈出一步。

古媚冷冷一笑,也迈出一步。

“我只是一个仆婦。”她向三才剑招手:“向你这位高手名家挑战,你不会害怕吧?”

一触古媚隂森慑人的目光,三才剑感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一倍,掌心在冒汗,不由自主打一冷战。

“在下不与你们这些下人计较。”三才剑硬着头皮说:“咱们只要与乔公子打交道,他既然不在,咱们下次再来。古兄,咱们走。”

飞龙剑客也不笨,徐徐后退。

“仆人已经如此嚣张,可知逍遥公子这个主人是如何狂妄了。”飞龙剑客为自己的怯懦找理由掩饰:“咱们在店里等他回来,向他讨公道。”

不等甘锋有所表示,两人转身急急溜走。

“虎头蛇尾,浪得虚名。”甘锋的嗓门大得很:“这种货色也敢来现世,简直不当人了,岂有此理。”

威麟堡的人,是在逍遥公子失踪后的第五天撤走的,他们虽然希望能把逍遥公子的随从搜出来灭口,但搜了五天音讯全无,不得不暂且罢手,整理行装打道北返,因为他们不能久留,希望回头至真定附近重新追查线索,追查阎知县珍宝的下落。

在卫辉等了三天,等从此地派出,追踪另一批人自开封过河的爪牙返回。

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回,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到,所派出的人似乎全部失了踪。

他们做梦也没料到,追踪的人没动身之前,已经被人反钉梢,过河不久,被人前后夹击,骤不及防,结果是全军覆没,连尸首也没有留下一具,那些人像是平空在世间消失了,怎能等得到?

第四天,留在孟县打听消息的人,派急足传来令人沮丧的消息:逍遥公子重现下孟镇。

以后的三天,消息不断地飞传而来。

范堡主不想回头,仅陆续派人赶赴下孟镇活动,同时利用途经卫辉的同道或朋友,散布于威麟堡有利的谣言,当然说威麟堡是有理的一方,希望孤立逍遥公子,候机作致命的一击,以便永绝后患。

近午时分,两个巨人大踏步进入北关大街。大官道自北关伸出,伸向淇县,车马络绎于途,但通常午间没有长途旅客就道,府城是宿站,只有一些不在意住荒村野店的旅客往来。

两个巨人是五丁力士和狂彪,他们是不理会途中有危险的亡命旅客,随时说走就走,说留则留。

他们的坐骑真可怜,是普通的蒙古马,高不过四尺余,却要驮那么一个八尺高重吨位的巨人,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压垮,鞍后还得加上一个长卷马包。

这么两个巨人小马走在街上,其引人注目的情景是可想而知的,当然没有胆大包天的人,敢上前拦住指责巨人虐待畜牲。

偏偏就有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劈面在街中心拦住了。

“喂!往这面走。”那位獐头鼠目,身高不足五尺的汉子伸手往街右的广场一指。

那是本城颇有名气的河内客栈,广场停了不少车马,有五间门面,规模不小。

五丁力士怪眼一翻,双脚一伸便踏落实地,坐骑想走也走不了啦。

“小辈,你找太爷认老爹吗?”五丁力士一张乌鸦嘴,出口伤人:“干什么?”

两人一比,有如小鬼拦金刚。矮汉子居然没生气,嘿嘿一阵隂笑。

“有人要找你。”矮汉子说:“就算你是我老爹,也并不见得光彩。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球,除了吃得比别人多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至少,你他娘的只配替太爷提鞋。”五丁力士瞥了河内老店一眼,看到三个粗壮的大汉不住狞笑:“谁找我?女的?”

“浊世滔滔,威麟称豪。”矮汉子不再斗嘴。

“你他娘的别放那么大的嗓门叫魂,太爷不吃你们那一套。”五丁力士的嗓门其实比对方高三倍:“要不是太爷查出你们不是逼死严知县的凶手,太爷岂育和你们干休?让开!太爷不屑与你们打交道。”

“阁下……”

“去你娘的蛋!”五丁力士大骂,突然从马头飞越,金刚似的笨重身躯,动起来灵活如猫。身材高大的人,通常笨拙迟钝,但如果练成灵活的身手,矮身材的人万难岔及。

矮汉子一惊,老鼠似的窜至街边,稍慢剎那,便会被五丁力士抓住,好险。

另一位仁兄身材也相当高,但没有五丁力士雄壮,一看同伴矮汉子不敢接招,有点不以为然。

五丁力士一扑落空,这位仁兄便不假思索地补位,跨一步便已近身,迎面就是一记小鬼拍门。

五丁力士大手一抄,毫无顾忌地抓住了来掌。

一声怪响,两人马步一沉,浑身骨节克勒勒怪响,四条腿飞快地移动发劲,随即同时沉叱,人影倏分。

五丁力士挫退了三步,脚下相当沉重。

那位仁兄则斜颠出丈外,几乎冲入街左的屋檐下。

“无常拘魂手,难怪你敢撒野。”五丁力士怪叫,一拉马步双手一阵伸缩,全身的肌肉开始抽动:“太爷就陪你玩玩,你如果拘了太爷的魂,算太爷命该如此;不然,太爷要撕裂你这浑蛋。”

人影掠到,二堡主神剑劳修武从中揷入,另二名大汉左右一分,拉开马步戒备。

狂彪跨下马背,随手抽出大板刀的刀匣。

“好哇!咱们来松松筋骨。”狂彪怪叫:“看曹某的刀利是不利。”

“朱兄,咱们并无恶意。”劳二堡主采取低姿势陪笑说:“两位从渡口来,咱们希望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变故,所以请两位入店喝两杯,大家谈谈交换意见而已。”

“太爷没有什么好谈的,而且太爷知道贵堡与逍遥公子的过节。”五丁力士断然拒绝邀请:“劳二堡主,想听实话吗?”

“当然。”劳二堡主答得顶干脆。

“朱某曾经在绿林称雄,在黑道也混过一段时日,干过白道的保镖,武林道义江湖规矩我懂。”五丁力士的嗓门大得很:“我认为贵堡的行事不上道,作风恶劣得很。我五丁力士一向自命不凡,几乎打遍天下罕逢敌手,但在逍遥公子手下,朱某接不下一招。我输了,输了认输。你们不讲道义招惹了他,他不久就要来找你们,理直气壮。老实说,不是我长他人志气,贵堡虽则自诩高手如云,但在我看来,你们在逍遥公子面前,比土雞瓦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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