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汉群英 - 第26章

作者: 云中岳9,859】字 目 录

笑笑:“在下出道仅仅四载,声望地位可说刚入流,后生晚辈有此些少成就,得来不易,最忌与实力遍天下的高手名宿结怨自毁前程,不伤和气,在下求之不得。”

“范堡主的要求并不苛,只要求公子与他二一添作五平分那些宝石奇珍,公子有何高见?”

“有。”

“请讲。”

“其一,孙中官与阎知县的宝石奇珍,在下见都没见过,却知道确是威麟堡的人所劫走的,嫁祸给在下瞒不了天下同道的耳目。因此,在下要求他分给在下一半。其二,在下的车马、金银、行囊,必须全部归还,其中包括银票十万零四千两。其三,他如果不归还,在下会到威麟堡找他索取。”

“什么?你那有什么银票?你……”慕容门主忍不住怪叫起来。

“一点也不错,确有十张银票,共银十万零四千两。车上还有黄金一千二百两,白银三千二百两。”

“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人说谎,而说谎的人一定是你。”慕容门主沉声说:“范堡主一代豪霸,举世同钦……”

“慕容门主,你说我逍遥公子说谎?”逍遥公子倏然变色而起。

“坐下!”慕容门主厉叱:“无礼!”

“你给我听清了。”逍遥公子拒绝坐下:“你是请我来的,不管你信上的用词是否强硬胁迫,那仍然是请,所以我不想放肆无礼。显然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只好自己去找范堡主讨公道,告辞。”

“我允许你走你才能走……”

“是吗?”

“不错。”

“哼!想不到离魂门竟是如此毫无风度没有担当。”

“可恶!你……”

“我,别忘了我是你请来的客人。你如果想埋葬我,我在府城的客店等你,再见。”

他抱拳一礼,大踏步离座。

堂下的八男女,迅速列阵拦住去路。

“你走得了吗?”慕容门主怒叫:“说清楚之后,本门主让你走你才能走。”

他徐徐转身,虎目中神光炯炯。

“你太没有风度,也太过份。”他一字一吐:“在下郑重宣告,谁敢向在下动手,后果你要完全负责。慕容门主,不要做蠢事,贵门源远流长,五十年辛勤创下的基业得来非易,创业难守成更难。你如果不在这生死关头制止你的冲动,我会替你在江湖上除名。”

“你好大的狗胆……”

“你这杂种竖起驴耳听清了,你会骂人我也会骂。你知道吗?树大招风,天下间你知道有多少创业的年轻雄心勃勃俊彦,要打倒你们这些名门大派以扬名立万吗?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不主动找你,已经是你离魂门祖师爷庇佑了,你居然主动找上我,岂不是用你的名头来成全我吗?还来得及保全你的基业,阁下。”

慕容门主怒火焚心,正要有所举动,却被乃妻伸手拦住了。

“官人不要冲动。”他的妻子低声说:“不能落人话柄,有损本门威望,让他平安离开再说。”

“送客!”慕容门主按下怒火下令。

八名鬼怪样的男女应声撒阵,退出厅外恭送客人出厅降阶。

隐隐钟声悠扬震蕩在林木间,烟雾渐浓。

外堂人员出现,武清泉多带了六名男女,客气地领逍遥公子动身,保持最佳礼貌。

院门外,先前接引的女人,已牵着坐骑相候。但坐骑更换了,不是黄骠,而是肚大腿短的蒙古马,而且仅有一匹。

“恕不远送。”女人递过缰绳笑问:“路只有一条,公子不会迷路吧?”

“请放心,在下游遍了大半壁江山,就算在贵地不慎迷路,也会找得到正途的。再见,姑娘。”

“再见。”女人含笑退至一旁:“好走。”

“武老兄,谢谢款待。”他上马向送行的人说:“下次见面,将是生死相见,所以希望彼此之间,相见无期各自珍重。”

“老弟,咱们的确相见无期。”武清泉挥手示意:“在下是外堂管事,只负责厅以外院与内的杂务,院门以外,用不看在下管了。好走。”

蹄声得得,沿小径急驰。可是远出里外,路已经看不见了。

灰烟漫天,天地一片混沌,炎阳已经失去热力,抬头但见灰蒙蒙一片死色。

是烟,不是雾,错不了,也许是附近那些庄稼汉,在焚烧杂草腐物,大量的浓烟因为没有风无法吹散,沉积在树林内无法消失,呛得人和马都受不了,几乎到了对面难分面目的程度。

烟是会呛死人的,假使吸入太多的话。

他想赶快离开浓烟笼罩的地方,所以策马飞驰,这一来,他受得了,马可受不了啦!马同样受不了浓烟的熏呛,猛地一声狂嘶,发起疯来冲入路右的树丛,几乎把他掀落马下。

跳下地拉住了不安的坐骑,突然发现用腰巾掩住口鼻,固然可以减少一些浓烟入肺,却嗅到另一极特殊的异味,三重腰巾也滤不尽这种气息。

“砰!”健马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一阵抽搐。

一怔之下,感到头脑一阵昏眩,也呛得实在受不了。

在腰中上撒了一泡尿,顾不了骯脏重新掩住口鼻,昏眩感消减了些。

他眼前一片灰暗,定下神回到路上,向前探索了十余步,这才发现有点不妙。

假使坐骑晚片刻遭殃,连他也要遭殃了。

是一座大型陷坑,宽与路相等,长约丈二,翻板上面布了土,并不精巧,但用来陷在烟中奔驰的人马,威力就惊人了,必定人倒马陷,万无幸理。

“天杀的!”他心中咒骂:“他们在那儿弄来这许多焚烧时,可发如此巨量浓烟的东西。比迷毒雾更霸道可怕,狗养的真不惜工木呢。”

迷香毒雾都有葯可解,这种焚烧所发的浓烟可没有解葯,唯一可自救的方法是赶快离开,或者盼望老天爷帮忙来上一阵风把烟吹散。

烟通常此空气轻,可是没有风,伏在低处更危险,浓烟在树林草丛中聚积不散,支持不了多久的。

路上危险,可能还有更可怕的机关埋伏。

除了用尿浸腰巾掩口鼻之外,他毫无办法,愈走动需要空气愈多,他不能用轻功狂奔,那会死得更快。

定下心神,他向东北摸索而行,当然无法分辨方向,他只能凭本能,像个瞎子一样徐徐在树木草丛间摸索,尽量减少浪费体力,以最缓慢的吐纳术减少空气的需求量,希望能穿越这浓烟大阵。

最简单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东西,浓烟就是例子,可以大量使用,不像迷香毒雾只能控制极小的空间。

他记得女人所说,漳河在东北十里外。

他不相信浓烟会散布在十里范围,有河就可能有风,有风他就死不了。

胜利永远属于临危镇静的人,假使他漫无目标地乱奔乱窜,决难支持片刻。当他发现烟已经逐渐淡薄时,昏眩恶心感也正加快地减弱,重生的喜悦令他鼓舞,定下心神一步步向烟淡处走去,原已沉重的双脚,也变得有活力了。

但在刚脱离烟阵时,他却昏倒了。

同一期间,廿里外的毛冈口村。

这座小村原来有五六十户人家,这两年有些家破了,有些逃入太行山当强盗去了,有些……总之,剩下的只有卅户左右,而且都是一些老弱人丁,靠原已不足的粮食,加上一些野菜茍延残喘。

村西史家,本来是大户兼粮绅,农户缴不出粮,粮绅也跟看倒霉,史大爷一急就上了吊,田地因欠粮而充了公,一家子受不了饥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突然全部失了踪,生死下落不明。

唯一留下来的人,是长工头子翟日高。这位翟工头在史家受雇七八年,粗粗壮壮的一个老实单身汉,农暇期间,会冒着大雪到府城找朋友混一段时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府城混些什么,反正他的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

一座大农庄,目前就由他一个人看管,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管的,村子里的人几乎把他给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平时不受人注意的人。

当这位粗粗壮壮,长了一张朴实面孔的长工头儿,发现后院天井里出现两个穿劲装的美丽大闺女时,朴实的面孔出现奇异的隂森表情。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沉着地问,本能地紧了紧土青市外袄的腰带。

“从上面。”张蕙芳指指屋顶。如果是乡愚,一定误会是从天上下来的。

“你们是……”

“我们花了一个多时辰,辗转打听追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里。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你叫翟日高,我们要找的人叫翟阳,难怪找不到。”

“你们找翟阳有何贵干?”

“阁下是翟阳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阁下是隂差翟阳,那就对了,我们要找你。”

“为何?”

“阁下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正相反,我一点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我叫小芳,她叫小孤,逍遥公子的侍女。现在,你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吧?”蕙芳一面说,一面接近至八尺内:“你是隂差,隂司的事你知道,当然也知道阳世各种事故的结果,所以应该知道。”

“所谓隂差,只是欺骗愚夫愚婦的把戏,你能相信?”隂差翟阳一听是逍遥公子的侍女,自然心中有数:“不过,你们找错了人。”

“阁下否认是隂差翟阳?”

“我不否认。问题是,李大妖神的行事与我无关,我与他只是道上的朋友,甚至算不上同道。他学的是障眼法,和一些必须藉工具才能使用的小邪术。而我,却是以修炼来作法的正宗道术。碰上稍高明的人,他就会作法自毙,而我不会,他差得太远。不要来找我,小丫头,你们不够份量,我对小鱼小虾毫无兴趣,你们走吧!”

“不是你派人把我家公子约来了吗?”

“不是我约的,所以找说你们找错了人。”

“那阁下知道是谁约的了。”

“知道,但我不想多管闲事。”

“我请求你说。”

“办不到。”

“我已经无所抉择,你非说不可。”

“哼!你想……”

“抱歉,我准备强迫你说。”

“大胆!小丫头,找上我,你们本来已经死了一大半,再敢对我无礼,你们死定了。但我不屑杀你们,以免有损我的道基,我要把你们送给需要你们的人。你们,好好听清了……”

接看念出一串奇怪的咒语,一双手发神经似的轻轻挥舞,眼中放射出奇异的光芒,喃喃的咒语声听不出字音,配合双手的有节拍舞动,绵绵不绝如缕。

蕙芳猛地晃动脑袋,蓦地一声清叱,伸手拔剑。

“……急急如律令……呔!”隂差翟阳也突然提高嗓音,双手分向两人一指。

蕙芳浑身一震,拔出一半的剑重滑回鞘内,眼珠子一番,眼中的煞气消失,变得呆滞茫然。

小孤更糟,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不久,一辆独轮小车出了毛冈口村,推上至临漳的官道,车夫是易了装的隂差翟阳。廿余里外是邺镇,车夫似乎并不急于赶路,大太阳当顶炎热如焚,事实上也不可能赶快推。

逍遥公子从空茫死寂中清醒,看到了苍茫的暮色。

四周虫声唧唧,野草高与人齐,烟已经消失,原野里涌来一阵阵热的气流,仍可以嗅到残余的烟火味。

“天!我昏迷了两个多时辰。”他爬起来自语。

他终于完全清醒了,那些浓烟中,另有一种可令人昏迷的毒雾,所以他昏迷了两个多时辰。

他是迷香毒雾的行家,只是被浓烟所呛而忽略了异味,假使他的体质差没有抗香毒的功能,恐怕将一昏不起呢。这时回想当时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

找到一条小溪,洗净了已干的腰巾,他看了看天色,心中已有打算。

“难怪那一带丛林既无飞禽,也无走兽。”他喃喃地说:“原来经常用浓烟杀人,所以连飞禽走兽也无法生存。好哇!要不了我的命,我却要你们的命了,铲除了你这魔域,蕩平威麟堡就容易多了。”

略为辨别方向,他向东北走。千紧万紧,先填饱肚子要紧,反正魔域跑不了,吃饱了再来还来得及。

他找到了漳河,有河就有村落,在河滨的一座三家村里,同一座农舍的人买食物充饥。

农舍的主人热诚地招待他,宰了一只雞烙了几块饼,他吃得津津有味。

“大叔,南面十几里那一带荒野,是什么所在?”他一面用手撕雞吃一面问。

“哦!小兄弟,不要去那鬼地方。”老村夫脸上有惊恐:“据说是古代的什么城废墟,闹鬼闹妖闹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人敢进去。”

“进去就回不来失了踪,是不是?”

“是呀!我小时候曾经不信邪,去走了一趟,回来大病了三个月,差点儿就送了命。”

“看见什么啦?”

“一头怪兽,像独自蛟龙一样的巨大怪兽,还有一个三丈高的天神,我的天!”老农夫脸都白了:“我发誓是真的,要不是我躲在小溪的泥草里,准被怪兽吞进那小山一样的大肚子里尸骨无存,好可怕。”

“邺镇的人知不知道那一带有鬼怪?”

“当然知道,反正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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