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汉群英 - 第30章

作者: 云中岳9,152】字 目 录

起的人,踢得翻了三匝。

“太爷我,要命阎罗刘安。”刘安的嗓门像打雷:“记住了没有?咱们在威麟堡见,下次太爷一定要你的命,你最好先在脖子上加铁护脖,免得太爷一下子就勒断你的雞脖子,快滚!”

两个武功最高明的虎成了病虎,其它四虎惊得手脚发软,怎敢再逞强?狼狈地架住两同伴,像见了鬼一样,向不远处系在树下的六匹坐骑奔去。

他们逃回太行,从此不敢接近威麟堡,以免惹火烧身,对外更不敢声称是威麟堡的朋友。一切外援已绝,幻境正陷在火海中。

大火烧了两个半时辰,酉牌初,各处仍在冒起袅袅青烟,幸好这场风来得及时,不但助长燃烧的速度,也吹走了浓烟,同时也加速冷却作用。

幻境中心的防火设备相当完善,两丈高的院墙外围,有将近十丈宽的短草地带,短草烧近院墙,威力已减至最小程度,再被高高的院墙一阻,便自行熄灭了,因此占地数十亩,有房舍十余间的幻境中心,并没被大火毁灭,仅将所有的花木烤焦而已,瓦面上积了三寸厚的灰烬而已,受损不大。

人和牲口都藏在地窖下,地窖本身设有滤烟的设备。

离魂门经常用烟阻止外人接近,住处同时也暴露在浓烟中,所以滤烟设备十分完善,躲在地窖里的人和牲口都幸而无恙。

人都出来了,天已黑了,庄院四处仍然热得像个大火炉,不时飘来一阵阵时淡时浓的青烟。站在院墙上举目四顾,但见仍在燃烧的地方火光明灭,像是满天繁星,整个十余里方圆的荒野成了一片焦土,烧不毁的砦堡星罗棋布,里面的人大概一个也活不成了。

大地热烘烘,遍野余烬,没有人能进入,当然也不可能冲出去。

“本门五十年经营,毁于小畜生一把火,我好恨!”慕容门主举拳仰天厉号:“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在下十分抱歉。”范堡主讪讪地说:“替贵门带来如此惨重的灾祸,在下唯一能做的事,是把全堡的精英出动,与小畜生决一死战,以慰贵门死去的弟子于九泉。”

离魂门的弟子与随从人数量并不多,所以才能一直保持神秘的面目,经逍遥公子的人与及一僧一道那些人,在放火时的零星截杀,损失已经→JingDianBook.com←够沉重,再加上砦堡内逃走不及,或者逃至半途便陷入火海被焚毙的人,损失已超过三分之一,真够惨重的。

“这不能全怪你。”慕容门主倒是明白事理的人:“冲一门一堡的交情,咱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出了事不能怨天尤人,这就是江湖道义,怪只怪咱们错误地估低了小畜生的实力,才遭致如此惨重的失败,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好后悔,我真该那天把他引来时断然毙了他的,一时胡涂纵虎归山……”

“咱们都曾错过大好的机会。”范堡主不由悔恨交加:“在真定我就该命先头人员除去他的。慕容门主,这小畜生决不会以烧了贵门的魔域幻境为满足的,明天一早,恐怕他们会兵临城下了,这里……”

“他进不来的,哼!”

“当务之急是全力毙了他,而非怕他进来。”范堡主毕竟不愧称江湖一代之雄:“原先咱们估计他没有人手可用,现在他这些爪牙,一个个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样突然现身,给咱们来个凑手不及。明天他定必定会来的,咱们该计划计划如何毙了他。”

“范堡主的话等于没说。”内堂总着罗七悻悻地说:“目下主动权操在他手中,咱们如何计划?画个大坛子请他人瓮吗?明天除了出去和他决战之外,别无他途,等他杀进来,恐怕就得雞犬不留了。咱们黑道人的手段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斩草除根,这是咱们道上朋友的金科玉律。”范堡主眼中有浓浓的杀机:“在这里如果不能把小畜生葬掉,他会到我威麟堡撒野的,在下决不容许这种事发生,明天,明天将是他死我活的、决定性的一天。”

“本门会排下离魂大阵埋葬他。”慕容门主也咬牙切齿说。

可是,他两人脸上的神情似乎缺少一些什么,尽管话说得够狠够霸气。

缺少的是必胜的信心。

天快亮了,满天隂霾,看样子,近期内真会下雨。

焦土中仍有些星火、青烟,那些巨大的老树干,仍在不断地闷烧。但其它各处,已经火气全消了。

庄院前面百十步外的灰烬中,廿五个人已经来了近半个更次,他们在等候天亮,他们是逍遥公子一群人。

右侧方二百步外,也有一些人走动,约有卅人以上,是一僧一道、无情剑夫婦、与及他们召来的朋友。

他们不打算直接参予,在远处坐山观虎斗,除非逍遥公子真的需要帮助,他们决不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逍遥公子七个人全在,两位姑娘和小羽,都可以动刀动剑了,伤势已好了十之八九。

其它十八个人,为首的是乔二公子乔冠章,其中有黑衫客在内,他正带着小妹张蕙芳离开人丛,嘀嘀咕咕商量一些有关今后行止的琐事。

“乔二公子派了一批人往南京,他是接到大公子的信息,才在半途折返策应的,显然大公子并没有前往威麟堡扫庭犁穴的必要,要在此地一举两得,铲除这些黑道顶尖风云人物。”黑衫客低声说:“此举必定成功,威麟堡离魂门在江湖除名已成定局,事后我打算和你随龙伯伯回家,你如果决定留在大公子身边,我怎么向爹交代?”

“哥,你只要把经过向爹禀明就是了。”蕙芳姑娘郑重地说:“做大公子的侍女,我一点也不感到委屈,我只耽心他不要我呢!”

“我们对乔公子知道得太少,你放心……”

“我信任他。”姑娘坚决地说:“我承认他所做的事有点神秘令人莫测高深,虽则他自称是黑道人,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游戏风尘的怪人,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男子汉。”

兄妹俩还没有所结论,院墙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跳下墙一步步向人群接近。

接近至廿步外,这才隐约看出是个女人。

“逍遥公子,你到底要什么?”是范梅影的声音,不敢再接近。

“要公道。”逍遥公子说。

“你的条件太苛。”

“我从不要求别人做办不到的事。”

“你要求的事我们就办不到。”

“只是你们不愿办,而非办不到。不愿办,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已经火焚魔域幻境,杀了许多人,还不满足吗?太过份了吧?”

“元凶尚未授首,换了你,你满足吗?”

“你要赶尽杀绝吗?”

“大概要的。”

“慕容门主请你入庄,大家平心静气谈谈。”

“敬谢不敏。上一次当已经够了,你们都是不可信赖的人。我宁可光明正大地搏斗,请转告慕容门主与你老爹范堡主,他们如果有种,单独出来与在下单挑决斗,别妄想一涌而出摆该门的离魂大阵,在下不吃这一套。所以,你们只能一个一个出来单挑,多出来一个死一个,决不容情。如果你们躲在里面不出来,在下就会用大批火弹再次纵火。在下说得够明白吗?”

“你不能这样……”

“你们能,在下也能。”

“你……我给你拚了!”范梅影厉叫,猛地双手齐扬,小法轮连续破空而飞,破空厉啸入耳心惊。这玩意攻击中距离的人丛,可说极具威力,却使是白天,也会造成巨大的震撼。

“哈哈哈……”狂笑声震耳慾聋,是逍遥公子的笑声,在法轮发射的同时响起。第三只法轮出手,第四只……狂笑声像是信号,廿五个人同时左右一分,似乎事先已各定了位置,但见人影一闪即没,整齐有序,不理睬电射而来的小法轮。

同一瞬间,院墙有人快速下跳,足有卅人上下,每人皆穿了怪黑袍,画了花脸,手中有旗、旛、锣、鼓、唢吶……等等各式各样法器,携有法囊、刀剑、叉锤等等造型怪异的兵刃,同时跳下向前飞奔准备布阵。

同一瞬间,这一面仆伏至定位躲避法轮的人中,升起六个身影,六把弹弓迅疾地发射连珠弹丸。

弹丸不是传统的泥丸,而是造价昂贵的铁丸。泥丸用来伤人,铁丸是用来杀人的。

同一瞬间,一颗发自逍遥公子手中弹袋的大弹丸,击中了范梅影刚出手的第四只小法轮,就在她指尖前铮一声爆震,火星直冒。

同一瞬间,乔二公子的两枚铁胆,在五步外击中飞近的第一第二两只小法轮。手中的蓝色披风一抡,硬卷后续而至的第三只小法轮。

双方同时发动,一连串的急剧变化,似乎在同一瞬间发生、完成。

范梅影是誘饵,以吸引逍遥公子一群人的注意,以小法轮袭击造成伤害和混乱,掩护离魂门的人越墙抢夺地盘,抢制机先摆离魂大阵。

“哎呀……”范梅影惊叫,法轮在指尖前被击中,手几乎被斜飞的法轮所擦伤,大骇之下,扭头撒腿飞奔,胆都快被吓破了。

计划中,她回撤时离魂大阵该已布成,她不但可以入阵获得掩护,而且可将追她的人引入阵中送死,如意算盘打得十分如意。

可是,后面的离魂大阵并没有布成。

“啊……”惨号声惊心动魄。

“救我……”求救声撕心裂肺。

卅二个布阵的人,在六把弹弓的连珠攒射下,铁丸的破空锐啸像是利刀刮铁般刺耳,满天飞星势若暴雨打残花,丸到人倒,惨极。

第一波十八枚弹丸,就射倒了一半人。

第二波,每弓三发……

第三波,每弓又是三发……

只剩下四个人,扭头发疯似的狂奔,幸好没有弹丸追袭,徼天之幸。

近墙根虚的灰烬中,鬼魅似的升起五个蓝衣人。

弹丸射向墙头,击中墙头的声音,令人丧失抬头观察的勇气,再也没有人敢升上墙头往外跳或往里跳。

五个蓝衣人在朦胧晓色中,像是黑色的幽灵,像从地底升上来的鬼魂,可知已经潜伏许久许久了,蛰伏在灰烬中不易看清他们的形影,站起来才知道是人。

三刀两剑,有如迅雷疾风。

一位挟着招魂旛的仁兄,由于逃得最快,一头撞向一个蓝衣人,等发觉不对,为时已晚。

“杀……”蓝衣人沉喝,刀光一闪即没。人头与右肩臂料分,脱离身躯,这一刀的劲道可怕极了,把人斜分成两段。风扫残云,四个逃命的人没逃掉性命,剎那间便了账,没有一个生还的人。

“五湖四海,任我逍遥!”五个蓝衣人高举刀剑,齐声大叫。

范梅影胆都快吓破了,向侧方无人处狂奔。五个蓝衣人大踏步返回,弹丸停止发射。没有人追她,她是唯一生还的人。五个蓝衣人在经过仍在挣扎呼救的黑袍人身旁时,懒得理会毫无救死扶伤的打算。

“五湖四海,任我逍遥!”

“五湖四海,任我逍遥……”

卅个人的吼叫声,声浪像排山倒海般向庄院内传去。

不了僧那边也有卅个人,也发出了共鸣:“五湖四海,任我逍遥!”

“五湖四海,任我逍遥……”

曙光初现时,西面两里外一座残砦中,鱼贯奔出不少男女,利用一条积满灰烬的弯曲地隙,奔向六七里外的漳河河湾。而庄院中,烟雾掩住了一切。

地隙宽窄不等,深有丈余,即使在廿步内,也看不到急速奔逃的人影。

天终于亮了,血腥刺鼻。

满天隂霾,云层低厚,风吹过带来凉意,有濕腻腻的水气。天将雨,就是这般模样。

逍遥公子带了三个人巡视尸堆,尸堆中没有慕容门主,也没有范堡主。

庄院涌腾着烟雾,可看到稍高的屋顶,死气沉沉地暴露在曙光下,仍然充满隂森、诡谲、莫测的气氛,想进去还真需要极大的勇气。

已经控制了绝对优势,主宰了全局的一方,实在不必冒任何牺牲的凶险,冒失地冲进去扫庭犁穴,烟雾中敌我难分,说不定会自相残杀呢。

没有人继续控制的烟雾,不久便被风吹散了。

庄院空阒死寂,人不见了,牲口全死了。

车场中,逍遥公子的车,威麟堡的华丽轻车全在。可是,牲口全死了。

逍遥公子被抢走的坐骑与驭马,都是久经训练的马匹,他心爱的两匹坐骑,也死在厩房内。

没有活的东西留下,庄院已空。

离魂门五十载经营的魔域幻境,毁于一旦。

尸体加以掩埋,派人至邺镇搜媾驭马和坐骑,忙了好半天,当近午时分车马动身时,暴雨终于光临。

车马冒雨经过邺镇,冒雨驶向府城。漳河由于清漳浊漳两河在涉县会合,水色已浑浊不堪,临漳县一带的河水一点也没有诗意。

也许,这就是古代的甄后,称洛水之神而不称漳水之神的缘故吧?其实甄后是死于漳河而非洛河。

邺镇的河北岸,也是连绵的荒野冈阜区。古代西门豹引漳水溉邺,把这一带变成了沃土,千百年来,漳河变来变去,时南时北,水利无人整修,这一带也因此而时为荒野,时为良田。

风雨连绵,在这一带荒野逃命的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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