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汉群英 - 第8章

作者: 云中岳9,784】字 目 录

卓勇。”

“好,那就先毙了你这车夫……”

“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飒飒刀气迸发,卓勇拔出腰间的狭锋单刀立即挥出,人与刀浑如一体,豪勇无畏地手下绝情。

丢下昏厥同伴的两个人,剑刚出鞘,刀气已经及体,熠熠刀光临头。

剑刚封出,刀光已流泻而入,锲入双剑的空隙中,猛地左右分张。

这两位仁兄,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似乎从来不曾见过这么骁勇狂猛的人,也没见识过如此可怖的绝伦刀法,刚感到不对,利刃已经排空直入,一切反应都嫌慢了,车夫卓勇的武功与胆气,皆比他们优越多多。

人影一触即分,传出利刃割裂肌骨的轻响,与及惊怖的两声轻叫,生死立判。

卓勇的身形,挟凛冽的刀气陡然消失。

“噗噗”两声怪响,两个死人倒下了,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挣命。

背部被抓裂的人,也跌倒在墙根下抽搐,气息渐绝,已无法再发声呼救了。

院子重归沉寂,空间里流动着浓浓的血腥,与及死亡的气息。

四周传出不少人的惊噫声,那些候命抢出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三个现身誘敌的人,武功当然是第一流中第一流的好手,怎么居然不曾发生预期的恶斗,便突然报销了?

“下面有人用妖术!”前面的客房屋顶,传出愤怒却又惊恐的叫声:“难怪无极元君也吃了亏,道行比不上这个家伙。大家千万不要乱了脚步,不要下去……”

可是,已经有人跳下去了,共有三个人,大概先前相距过远,不知现身引誘的三个同伴是怎样被杀的,心中一急,那管什么妖术不妖术?艺高人胆大,不听约束便猛然向下跳。

下面没有人现身拦截,暗影中飞出几枚针形暗器。

那是小孤的要命小飞针,黑夜中针的威力可增加十倍,悄然发射百发百中,要是射中要害,有死无生。

“砰噗!”两个家伙半空中便挨了一针,像石头般摔落,手脚失去活动能力。

“哎……唷!谁偷袭……”一个中针的人在地上鬼叫连天,挣扎难起。

最先跳落的人反而没受到针的袭击,两位同伴一倒,这位仁兄反应超人,贴地一滚,随即飞跃而起,重新跃登屋顶,拔剑自保。

“胡兄,咱们要对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人向前面屋顶上现身,发令制止众人往下跳的人沉声问:“你们不会是有意把咱们骗来,对付咱们对付不了的可怕高手吧?”

“韩兄,你难道不知逍遥公子是何人物?”首领胡兄大声说:“公羊前辈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无极道长也制不住这小辈,所以要咱们多来些人,你们却冒冒失失往下跳,岂不遭殃?贵同伴怎样了?”

“不知道,看样子受伤不轻。”韩兄恨声说:“逍遥公子,你给我滚出来,躲躲藏藏暗中偷袭,你算什么玩意?你……”

慑人心魄的怪啸声划空而至,打断了韩兄的叫阵咒骂,似乎从隆兴寺方向传来的,连绵不绝,而且声源愈来愈近,不像发自人类之口,人是不可能连续不断发出啸声的,除非有另一种怪异技巧辅助。

“不好。”胡兄惶然急叫:“藏身在张家大院的魔头来了,咱们惹不起,走!”

说走便走,声落人已飞掠而走。

片刻间,人已急急全都撤离,甚至死尸和受伤的人都带走了。

怪啸声己止,似乎来人在接近客店时才停止发啸的,啸声意在示威,目的达到不再计较了。

客店重新陷入沉寂中,但妖异可怖的气氛,却随时光的消逝而逐渐增涨。

逍遥公子出现在廊下,长衫的尾袂掖在腰带上,左手赫然多了一把连鞘长剑。

他很少带剑,通常与人交手仅使用纸折扇,或者用拳掌空手入白刃。

今晚,他带了剑出现,可知他发现今晚的情势极为险恶了。

险风乍起,院子里似乎平空幻化出一个人来。

一个披头散发,穿黑袍,佩剑,发散遮着脸,不易看出男女的怪人。

黑夜间袍与裙是很难分辨的。

这人似乎全身笼罩在隂森妖异的氛围内,出现后不言不动,不像是活人,倒像是石像或泥塑的鬼怪,真会把胆气弱的人吓昏。

逍遥公子也不言不动,也像个鬼魂。

“你的人呢?”黑袍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声音也充满鬼气,是男人,没错。

“撤走了。”逍遥公子说:“在下知道来了强敌,仆从们最好撤走为妙,以免无谓的牺牲。”

“你知道我的身份?”

“大概知道。”

“真的呀?”

“天下三尸,不留孑余。”逍遥公子语气沉着稳定,并不因碰上了可怕的强敌而恐惧:“江湖朋友都有所耳闻,三尸出现处,人畜遭殃。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前辈必定是三尸之一。”

“行尸钱遂,见我者万事不顺遂。”

“果然在下所料不差。钱前辈大驾光临,是冲在下来的吗?但不知在下在什么地方,冲犯了前辈的大驾,以致劳动前辈親自前来问罪?”

“你是……”

“在下姓乔,乔冠华,匪号称逍遥公子。”

“唔!我就找你。”

“为何?”

“听说你会道术,号称道力通玄的无极元君,親率座下四大弟子,也奈何不了你,所以……”

“钱前辈大概被人愚弄了。”逍遥公子抢着说。

“什么?”行尸厉声问,认为受人愚弄,这是最不礼貌的轻视态度。

“无极元君行法施威,在下心中害怕,所以见机溜之大吉,那敢和那白莲七仙师的四法师斗法?前辈应该明白,即使有天大的本领,也奈何不了见面就逃走远走高飞的人。事实上,无极元君是大摇大摆,神气万分地离开客店的。在下深信前辈不至于向失败的人挑战。要不就是有人存心不良,有意愚弄前辈,伪造出假消息引前辈上当,希望前辈能查出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找他讨公道。”一番话不亢不卑,颇有分量。

“天下三尸是三个人人畏之如恶魔的前辈,向一个失败的人挑战,象话吗?”

“看你镇定的神态,就不像是惧怕我行尸的人。”行尸转变话题。

“正相反,在下因为害怕,所以把所有的随从撤走,以免遭受不幸。但如果在下也溜之大吉,何以向前辈交代?在下深信前辈是个能接受解释,有前辈风范的人,所以留下来解释误会。”

“好!我接受你的解释。”行尸显然感到满意:“你最好不要让我重来找你的理由。”

“前辈……”

一声鬼啸,行尸身形乍动,鬼啸声快速地远逸,身影也快速地消失在视线外。

小孤出现在逍遥公子身旁,毫无怯意。

“公子爷,这死尸真的很可怕?”她低声问。

“是的,很可怕。”逍遥公子沉静地低声答:“天下三尸造孽江湖卅余年,不怕他们行凶的人屈指可数。以这行尸钱遂来说,他那身登峯造极的僵尸功,就不是武林十大名剑轻易对付得了的。他即使不运功护身,你砍他百十剑还不过替他掸尘拂污而已。”

“公子爷要回避他吗?”

“还没有这个打算。”

“但他的武功……”

“在最有利的条件下,我才会向高手名宿直接冲突。”逍遥公子淡淡一笑:“今晚的情势对我来说,与他冲突毫无好处,像这种无利可图的事,不做为妙。呵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孤明白。”小孤欣然说:“也许,无极元君或许会有麻烦了。”

“很难说。”逍遥公子有另一种看法:“在白莲七仙师中,老四无极元君不是最差的一个。行尸容或在武功上高明深厚些,但在定力上仍差些火候,胜算不多,何况二君一王全在,行尸讨不了好。看来,今晚不会再有人前来生事了,早些歇息吧!明天……咦……”

最后一声讶然轻呼声出,右手一动,人即出现在对面的屋顶,身法之快,令在旁的小孤吃了一惊,追随两载,今晚她才真正知道主人的轻功高明到何种程度。

“行尸故弄玄虚的卖弄身法,算得了什么?”她向自己说:“公子爷的身法,才称得上神乎其神哪!”

接着,她感到一阵心潮汹涌,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面屋顶上空蕩蕩,先前出现的怪异人影不见了,逍遥公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甘叔,你留心照顾。”她悚然地向暗影处低呼:“我要追上去听候公子爷差遣。”

她不管同伴是否已经听清她的话,不等回音便一鹤冲霄跃登瓦面,飞掠而走有如劲矢离弦。

隆兴寺的殿堂很多,栽了花木的院落也不少,尤其是施主们借住的容院,环境幽静富园林之胜。天一黑,客院内便罕见有人走动。

灰影出现在院前的荷池旁,空间里似乎仍可听到掠走时的气流高速流动声。

逍遥公子几乎同时现身,两人止步现身的身法骇人听闻,真像是两个鬼魂陡然幻现似的。

“能与老夫飞腾掠走并驾齐驱的人,屈指可数。”灰影中气充沛的语音清晰震耳:“真是后生可畏。你能把行尸激走,可知也是工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人,要不了几年,你将成为主宰江湖的风云人物。”

逍遥公子颇感困惑地打量着对方,双方相距仅丈余,虽则星月无光,但在嗜暗的江湖人来说,已经足以将对方看清了。

是一个像貌堂堂,须发半华的花甲老人,穿一袭灰袍,没带任何兵刃,甚至连百宝囊也没有。

虽在黑夜中,仍可感觉出眼中湛湛神光气势颇迫人。

“你看什么?”老人未获回答,讶然追问。

“看你。”逍遥公子颇不礼貌地说。

“你认识老夫?”

“似曾相识,颇像传闻中的一条龙。”逍遥公子的右手缓缓伸出:“前辈的身法,确像那条能变化的龙。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条龙不会使用如此恶毒的暗器偷袭。”逍遥公子手一扬,拋出一枚体积小而沉重的暗器。

老人伸手接过,托在掌心察看,只看了第一眼,便发出惊讶的轻呼。

“寒魄诛心断魂钉!”老人的轻呼表示出心中的不安:“见血封喉,中者必死;这是冷魔遗世为害人间的三毒之一。老魔横行天下卅余年,廿年前暴毙于洛阳八节滩渡头,人虽然死了,遗世的毒物仍在流毒人间。你……你说我用这玩意向你偷袭?”

“看来,在下料错了。”

“料错?你是说……”

“在前辈现身的同一剎那入这玩意是从前辈现身的方向,无声无息到达在下的小腹前。”

“咦!这……”

“前辈,也许,这枚寒魄诛心断魂钉,原来是要对付前辈的,在下成了池鱼。不管是对付你或者对付在下,这人以后还会再找机会下手的,不会就此罢手……哎呀!”

“你怎么啦?”

“我的人恐怕……调虎离山……”逍遥公子吃惊地叫,蓦地转身如飞而去。

他用错了典,如果是调虎离山,那么,这条龙该是调虎的誘饵,而他并没怀疑这条龙是图谋他的人。

回到客店,他又料错了。

客店不曾受到騒扰,他走后便不再有人出现挑衅,负责安全的甘锋十分警觉尽职,没有人能接近而不被发觉,事实上强敌走后就不曾转回来生事。

可是,去追他的小孤失了踪。

夏姑娘依然盛妆出现在人前,她的美在这座客店中,是无与伦比的。

快日上三竿了,她站在廊口,目迎一脸疲态的逍遥公子从店外返回。

“乔兄,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她关切地问:“好象你忙了一夜。那些人是三更以后撤走的,走了就不再回来,你犯不着澈夜辛苦的。”

“咱们这种人,澈夜辛苦算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他心中一动:“昨晚的经过,姑娘看到了?”

“看了一半。”夏姑娘微笑:“来的人不成气候,贵随从足以应付裕如,我大为放心,用不着我在旁张声势了。乔兄,你看出什么吗?”

“看出什么?”

“二君一王派了些有勇无谋,摇旗吶喊的人前来,似乎目的……”

“在騒扰和恐吓,也探虚实。夏姑娘,最近几年来,可曾听说过使用寒魄诛心断魂钉的人?”

“哦!使用这种歹毒霸道暗器的人,已经死了廿年啦!”夏姑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冷魔以寒毒功震慑江湖,他所使用的三毒,连他自己也没有解葯。反正他杀人如麻,出手便要对方的性命,实在不需要解葯。乔兄,你打听的是骨肉已经化泥的人。”

“昨晚就有人用那玩意给了我一下……”

“哎呀!你……”

“我命大,先一剎那发现警兆。除了那些狗爪子之外,姑娘可曾发现可疑的人出没?”

“没有。”夏姑娘坚决表示:“我一看你的人应付裕如,也看出对方没有大举袭击的意图,所以懒得再看,以避免他们转移目标找我。乔兄,到底……”

“小孤失踪了。”

“哦!你那位小侍女?”夏姑娘颇感意外:“她精明机警,一直就在你身边,怎么可能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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