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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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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
514,010 |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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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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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拜对陆武桥来说无所谓,但对陆武桥的朋友王一川、白伟华、王继平来说很有意义。他们三人都在政府的局级机关工作且都是独当一面的小头目,平日工作简直太忙太忙了,哪有什么八小时不八小时?晚上不过十点还想回家?这个大礼拜是绝对要放松放松的。三人一进门,陆武桥就让他们关掉了bp机。陆武桥当着他们的面关掉了自己的bp机,关掉了电话,关上了房门,打开了激光音响,室内的一切飘浮在轻柔的音乐声中。陆武桥准备的烟是红塔山和三五,他知道白伟华抽三五;准备的茶叶是上好的碧螺春;准备的麻将牌是骨质的,沉甸甸手感极好;还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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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梦穿越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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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有一个藏族姑娘,倚着低 矮的门框纺羊毛。她握着一种从来没有名称的自制的木头 器具的手柄,不停地转动,杂乱的羊毛便被简单地绞成了 粗细不均的羊毛线。第一天,我看见了她,她在纺羊毛。她身后是蓝汪汪 的巨大的天空。远有山,山是光秃秃的,牦中在山坡上 缓缓移动。门前的土堆上是一只晒太阳的懒狗。第二天, 她在纺羊毛。四周和第一天没有什么区别。第三天,她在 纺羊毛。一切依旧,时光在这儿百年如一日。第四天,我走近姑娘。姑娘撩起沉重的眼帘望望我。羞涩地笑笑。我接过那油亮油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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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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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我醒来。我想写一个与爱情有关的故事。今年五月我去南京签名售书,许多年轻读者一再追问我:“你为什么不写爱情?”我为什么不写爱情?这个问题难住了我。我不仅不写而且听人说起这个词就不禁发笑。为什么?从前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我愿意现在想一想。所以,以下的故事必定是与爱情有关的故事了。某一年的夏天,我在庐山。我住在庐山宾馆,为一家企业写报告文学。有一天,我想洗个头。平时在家里,我当然是自己洗头。庐山宾馆三星级,客房里全天供应热,每天配给小袋包装的淋浴液和洗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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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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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是首都,我是外省人,我老想借出公差的机会到北京旅游一下。所以,领导一说让我出差,我忙问:“哪里哪里?”我们领导当了我们所十年的领导,政一肩挑。十年来我在他手下工作学习思想和生活,我们领导深知我心。于是,领导说:“哪里?不是北京!”群众哗地一笑。我头脸发涨起来。这是在所会议室,各科室干部群众一大堆。当着广大干群,领导竟不给我一点面子,那就怪不得我了。我说:“不是北京我不去。我总也不是北京,你们领导总是北京!”领导一愣,说:“你这个同志。”领导对我的不反抗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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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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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认为日常生活平淡乏味。可我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你我他——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在这十分具的一个日子又一个日子里萌生、燃烧和死亡的。我们没有别样的日子。如果说日常生活平淡乏味的话,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平淡乏味?还有什么?真没想到在真实的生活中人会如此不堪一击。就一句话,一句孩子气十足的话,肖老师听了之后往前一栽,死了。肖老师是我读医学院时的微生物学教师,学问很好但表述能力不强,为此,他容易脸红。在那个时候,我对男人的认识比较肤浅,我认为男人的腼腆等于他心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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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苍狗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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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政治学习,停止办公。许多年来全许多正规单位都是这样,流行病研究所也不例外。星期四一般由李书记掌握。冬季李书记因哮喘病住院,冬季星期四就由办张干事掌握。星期四这一天早晨下雪了。所办的刘干事爱雪,早早便踩着雪上了班,在院子里扫雪。办张干事不爱雪,所以尽管是提前上班的,比起刘干事还是晚了一步。“早啊。”刘干事说。张干事说:“你才早呢。”张干事说话的神态口气完全像婆婆对不称心的媳妇那样又冷又酸又毒。刘干事扫雪把自己扫得两颊绯红,且还穿着裙子!张干事便没有手所里的公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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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永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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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左右的时候是人生最苦的阶段——这么说谁信?没人相信!所以温泉从来不诉苦,事儿全藏在心里。待业一年半了,父母让她怎么她就怎么,不发一点牢騒。平常做三个人的饭菜,星期六晚餐做六个人的饭菜。她从不对人流露她对星期六的厌恶。饭吃到中途,温暖说:“该有点儿好汤喝吧?”温泉注意到哥哥自从提升为科级干部之后便开始频繁使用问句,说完还哈地干笑一声。将命令用问句形式下达,他一定自以为非常有独创。母赶紧说:“当然。每个礼拜六晚餐我们都要为你准备一道你所喜欢的汤。”为你。她说为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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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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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是从半夜开始的。昏蒙蒙的半夜里“咕咚”一声惊天动地,紧接着是一声恐怖的嚎叫。印家厚一个惊悸,醒了,全身绷得硬直,一时间竟以为是在噩梦里。待他反应过来,知道是儿子掉到了地上时,他老婆已经赤着脚下了,颤颤地唤着儿子。母子俩在窄狭壅塞的空间撞翻了几件家什,跌跌撞撞抱成一团。他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开灯,他知道,一个家庭里半夜发生意外,丈夫应该保持镇定。可是灯绳怎么也摸不着!印家厚哧哧喘着粗气,一双胳膊在墙上大幅度摸来摸去。老婆恨恨地咬了一个字“灯”便哭出声来。急火攻心,印家厚跳起身,踩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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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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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手中的那把手术刀,庄建非最为着迷的便是育运动。尽管他与人玩什么球都输,但他精通看。他是欣赏球类运动的行家。内行得可以纠正际一流裁判的误判,指出场上教练的失策。他还在母肚子里就经常观看育赛事——那当然是他母应酬他父的贤惠举动。而他却似乎由此获得了胎教,三十年来,庄建非已确认自己与育赛事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赛场上总是龙腾虎跃,生机勃勃,健康壮美,毫无伪饰造作,充满激烈竞争,去掉了生活的平庸,集中了搏击的智慧,实在是人生的浓缩。不迷育赛事,算什么男人!所以,在今天之前,庄建非做梦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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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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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是结婚的季节。元旦那天,武汉三镇仿佛家家都在举行婚礼。黄昏时分是迎娶的高时刻,长江大桥被许许多多迎队伍堵塞交通达四十分钟之久。交通警察最后不得不挥手弹开如蝗飞的香烟和喜糖,拉下面孔破口大骂,宣称如果他喊了一二三之后人们还争先恐后不听指挥的话,他就要行使家法规赋予的权力,把这些阻碍大桥交通的大彩电大冰箱掀到长江去。说罢他就高喊“一--二--三!”然后径直冲到一群依然争执不休的红男绿女中,将两支对抗队伍中的一部收录机和一只电饭堡掀进了长江--交通这才恢复正常。赵胜天和李小兰双方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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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冬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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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五年前。五年前的某一天,我早早醒了,知道还早得很,就仰面躺着,瞪着天花板。已经是暮春时节了,剑辉为什么突然对我说唉一冬无雪呢,当时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听了这句话没吱声就睡觉了。后来就出了事。出事之后,我一次又一次细细回忆剑辉的每个动作每句话,就发现这句话不对头,越琢磨越不对头,因为剑辉总是在预感不妙的时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困呢?真该死。老楚却说没什么不对头的。他说剑辉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的思维呈跳跃状态,说话老是出人意料。老楚在这大难关头显得格外笨蛋,手足无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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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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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是永远不枯的,即便是冬天枯季节也不枯,顶多落浅那么些许,绣出两道绵长皱折的花边般的沙岸,使豪放的长江又具一番婉约的韵致。多少年来年年如此。今年却忽儿出了一个奇迹:在长江大桥西侧,江心浮起一块岛屿;紧跟着,岛屿伸出一角来,与岸连接上了。成了长江中前所未有的一片大沙滩。这沙滩是温暖的鸽灰,平坦光洁如躺在中的偌大一面镜子。一只来不及拔锚的木船搁浅在滩头,斜斜地翘望着江;成群结队的江鸥悠闲地蹀躞,它们细碎的脚印愈发显出沙滩的寥阔。尤其是一早一晚,朝阳落日辉映,沙滩便明明暗暗闪闪烁烁变幻亮度和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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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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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约是下午四点钟光景。有个赤膊男子骑辆破自行车,“嗤”地刹在小初开堂门前的马路牙子边,不下车,脚尖蹭在地上,将汗透的一张钱揉成一坨,两手指一弹,准确地弹到小初开堂的柜台上。“喂。猫子。给支温表。”猫子愉快地应声“呃。”去拿温表。收费的汉珍找了零钱,说:“谁呀?”猫子说:“不晓得谁。”汉珍说:“不晓得他叫你猫子?”猫子说:“江汉路一条街人人都晓得我叫猫子。”江珍说:“哟,像蛮大名气一样。”猫子说:“我实事求是。”汉珍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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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沙漠为背景的人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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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问他。“嗨,”他说,“马上就好。”在这简洁的问答之间,塔克拉玛干沙漠是美丽而安详的。下午三点钟的阳光光线已经比较柔和,微风中的沙漠以一种流线型的柔若无骨的姿态静静躺在阳光下,这就是历史有时候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某种状态。它容易使人们在无意之中深信不疑地接受它。于是,在这个美丽而安详的下午,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车队没有停下。九辆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江安身边开了过去。江安吹着愉快的口哨钻进车厢底下修理他出了一点小毛病的大卡车。江安一直都吹着愉快的口哨。江安以擅长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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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代为背景的历史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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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眼前却是个三岔路口,这下文子就拿不准该走哪条道了。文子从昨夜栖身的树洞里爬出来,一边抖着身上的草屑一边见人就问:走哪条路可以找到那个名叫屈原的诗人?没人理睬他。在兵荒马乱的战时期,长期于战争恐怖尤其是来自强悍的秦的恐怖之中的楚人,没人能回答文子的关于一个遭贬流放的诗人的下落问题。文子感到很痛心。正当文子愣在路中央痛心疾首的时候,一只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吃红了眼的野狗冲他窜了过来,文子大叫一声扭头就跑,一气跑出了好远,待定下神来,才发现自己已在某一条路上。文子叹了一息,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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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与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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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里的作品,对于我来说,有两个重大的意义。一个:它反映了我写作生涯中的一次巨大的变异。到一九八七年为止,我已经坚持了八年的业余写作,而对文学创作的热爱远远不止八年。但是,我以为我的起点并不高。时代给予我的文学创作方面的启蒙教育仅仅是八个样板戏。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绞尽脑汁用“三突出”的创作手法寻找高大的英雄,美好的情,浩荡的正气。今天我回首一看才明白,文学从根本上来说应该是一种富有个无可师法的学问,即便有法可循,法亦无边。试图用某种形成了规则的方式去生产它,那就是误入歧途。我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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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土地就会有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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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那一步,它使我的良心感到了永远的欣慰。——小说中一个人物今天的话一段开场教训多得溢出来了:忠心耿耿的保管员朱老头为了守住队屋门口那棵老梨树上的大甜梨,把竹扛到梨树下过夜。半夜里,悄悄摸过来几个人,连竹带朱老头一起给移到了旁边的圆口粪坑上,梨树枝摇动的声音惊醒了朱老头,他赶紧翻身下——咕咚一声,朱老头溜到粪坑里了。牛粪像泥沼一样软软陷住了保管员的。“救命啊——”保管员嘶叫。几条人影轻飘飘打他面前过,嚼着梨,叽叽哝哝笑,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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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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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雨下得柔柔的,愁愁的,淡淡的,悄悄的。暮四合,天暗地晕,远近一片凄迷。一个凄迷的大城市里一条凄迷的小街。一辆乌鱼般的小轿车缓缓游来。苍白的路灯隔了很久才有一只,寥寥几个行人的身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老长,摇晃不定。司机犯忌,生怕轧了人影子,把车开得蛇一般扭摆。“小田,怎么啦!”车上的老人说。司机含了一点儿委屈,说:“郭老,什么怎么啦?到了吗?郭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停车了。”“吙。”司机如释重负。老人说:“吙吧,往后我再也用不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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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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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数不清长江有几多支流,你数不清每条河流上有多少的傍过活人家,你弄不明白这些人家从哪里来;他们一旦扎根在哪条河边,寂寞的河就迅速喧闹起来——满河里爬着赤条条的娃儿,娃儿的数量一刻不停地成倍增加。这些人天烂漫,大大咧咧,忽略了许多不该忽略的事。他们守着沃土却守着贫乏,他们傍着明净的河流却也傍着肮脏,他们的男人宁可让酒灌饱也不用饭菜填饱,他们的女人情愿用篦子篦头却不去用河洗发。他们男男女女都喜欢趿着鞋子,邋里邋遢,乐呵呵地打发日子。有一天,一条精壮彪悍的中年汉子从东海口闯入了黄浦江。他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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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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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太阳升起来照亮泼皮河的时候,萃英女子学校的朝会便开始了。全校一百多名女学生身着萃英校服——白黑裙,队列齐整,挺昂首,在年轻女教师柳真清的带领下奋力高唱朝会歌。歌词是:朝阳东升,像我们的生命,活泼泼地是我们的心灵。有师作我指导,有友与我乐群,大家努力,锻炼身心。朝会歌是由校长黄瑞仪自选定的。柳真清是黄瑞仪的女儿。女儿曾竭力说服母改用《妇女解放歌》。黄瑞仪淡然一笑,谢绝了。女学生进行队列训练时正常的挺部翘屁曾激起全沔镇前清遗老的愤怒声讨,黄瑞仪并不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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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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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腊狗对丁宗望动杀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仇恨酝酿了几辈人,到王腊狗身上,就只差个火引子点燃。沔镇的人都知道王腊狗祖上是富过的。王腊狗的曾祖父王连舫当年是五龙盘踞沔镇的五龙之一。王连舫15岁就入了红帮,拜把拈香喝雄血酒盟誓之后奔武当山学了三年功夫。下山回到沔镇就干了一件惊天地位鬼神的大事:在襄河上劫夺了清廷皇粮。从此王连舫便成了沔镇的一个人物。王连舫开了一家鲜茧庄,别的茧庄只敢和浙江、江苏的生意人来往,王连舫敢和日本三井洋行做生意,他自然就发得很快。发了之后他又开了一家规模极大的商行,专门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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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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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一切都是舒缓的,平和的,宁静的,一如既往的。他们的生活和为人就像正午的阳光照耀下的一片绿叶,通透明,脉络清晰,泽柔和又可爱。不像有些人,生来就是模模糊糊的,到留下的都是语焉不详的人生片断,把他周围的人,把生活与历史都搅得似是而非。金祥和曾善美是阳光下的绿叶,全钢铁设计院的人都相信这一点。他们相信在他们的眼睛里,这片绿叶就连毛细血管都是纤毫毕现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是一句不容易过时的话,因为它其中所包含的褒奖之义使绝大多数人无法谢绝。这句话在这所钢铁设计院一直流行着。在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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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与陌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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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长堤街的徐红梅懒散地歪坐在他们家大门口的一只竹躺椅上。上午九点半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她从昨夜的睡眠中彻底唤醒。徐红梅的手想握成拳头但怎么也使不上劲,她只好就这么懒散地歪坐着,两松垮地左右撇开,无神的眼睛盯在地上,漠然地看着形形的脚从她面前杂乱地经过,这算怎么回事啊——徐红梅义愤填膺地想——长堤街又不是汉正街小商品市场,这些脚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过去的长堤街哪里有这么多不三不四的脚呢?过去的长堤街,夏夜乘凉的人们可以在自家门口一直睡到第二天吃午饭。过去的长堤街,基本都是正宗的城市人,大家都是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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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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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发生的那一天没有一点预兆。天气非常闷热,闪电在遥远的云层里跳动,有走暴迹象。走暴不是预兆,在我们这个城市,夏天的走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在医学院学习的流行病学教材是一九七七年印刷的,由四川医学院、武汉医学院、上海第一医学院、山西医学院、北京医学院和哈尔滨医科大学等六所院校的流行病学教研组,于一九七四年集编写出版。只有一个编写说明,没有版权页。这本教材在总论的第一页里这么告诉我们广大学生:“在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卫生路线指引下,我亿万人民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大力开展了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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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蛹为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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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小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世界上没有哪个孤儿院就直白地叫作孤儿院,一般都要起一个幸福美满的名字作招牌,小丁所在的孤儿院叫作红星福利院。红星福利院是全民政系统的模范孤儿院。院长王美是个没结过婚的老女,十分他讲究规矩和整洁,孤儿小丁从小就是王美的眼中钉肉中刺。王美再三要求孤儿们将自己的铺整理得像军营一样,被子要叠得如豆腐块。小丁却再三地弄不好,王美气恼得将小丁的耳朵拧了个三百六十度。小丁大哭,边哭边说:“我没见过军营,我没见过豆腐块。”王美说:“没吃过肉还没见过猪在地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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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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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力的事对王建震动太大了。省委机关不能说不是一个好单位。即便经济制的改革再深化,深化得翻天覆地,省委机关也不能不说是一个好单位。只要是稍有经历,稍有思想的人都懂得这一点。麦力显然是个不缺乏经历和思想的小伙子。所以麦力的做法对王建震动很大。王建大学毕业分配到机关,现在也不过六年,六年却已经是副级,机关上下的人都拿一种新星在冉冉升起的目光看他。至少里的人都是羡慕他的,父母是满意他的,妻子是没太多挑剔的,办公室最漂亮的姑娘容嫣是青睐他的——当然他们的关系很正常,但身边最漂亮姑娘的青睐对一个男人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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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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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这我知道。我不是我,这我也知道。一个我出生在五十年代末期,跟随父母居住在单位宿舍,前挂着一把房门钥匙,一日三餐吃食堂,上课注意听讲,考试成绩优异,保持衫整洁,不说脏话粗话,待人彬彬有礼,举止温文尔雅,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走,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另一个我不断地穿行在种种情况里:大饥荒,四清运动,文革运动,知青运动,等等。在一个早晨,我幼小的饿死在幼小的我的身边。在许多个黄昏,我从码头边的酒馆里带回我醉醺醺的外公,他是旧的社会遗留给新的社会的最后的武侠。在某一天,我的父母被文化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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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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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是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的。当我与丈夫共同生活了将近十年,有一日我忽然明白其实我从前并不认识我丈夫。原来我是在瞎蒙,瞎蒙了一个丈夫,这种醒悟著实让人大吃一惊。关於我自己,有一点我始终很清楚,这就是:我出身於一个十分普通的家庭。在这种与中成千上万个家庭雷同的普通家庭里,我长成了一个混同於成千上万个中人之中分辨不出的普通小女子。於是便有著普通小女子的许多弱点和做法。比如,好胜心极强;比如,虚荣心极强;比如,过於敏感或者准确一些说应该是小心眼;比如,常有理,凡事总认为自己对,别人不对,因而又派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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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论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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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万物,凡立得住站得稳的,无不是结构得好。大看如天与地,如太阳与月亮;小看如鱼与,如针与线,如琴与弦。试想若没有高山,哪来江海;没有草原,哪来骏马。绿树虽好,却不免单调,于是天又生出鲜花,用红花配绿叶。红花绿叶虽好,却只有意态,没有音响,于是天又生出鸟儿。绿叶摇曳鲜花畔,鸟儿啼唱树林间,这岂不是结构得好。男女自然也是结构。这里不谈爱情,只谈结构。爱情是结构上长的草。结构一散,爱情便不复存在了。世上有一种人,叫做文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只知爱情,不知结构。被男女慾所迷惑,编写出许多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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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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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爱服装,这是毫无道理可讲的天经地义的定理。当一个女人由一个小女孩子变成少女的时候,她像刚剥出的新鲜玉米那么美好,肢柔软,肌肉匀称,皮肤跟打了蜡似的闪动着光泽。然而,她没钱。她只能穿做的泡泡纱连裙。这类服装总是不太合身,因为故意裁大了裙子的腰身,免得女儿过早地暴露曲线。假如少女有供自己支配的大笔钱,可她又没有对服装的感觉,在服装商店里,她眼花缭乱,右瞧右瞧,认为商店里的服装都挺漂亮,可就是拿不准自己穿哪一件好。少女于是就往大街上看,大街上流行什么她就穿什么。女人对服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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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看到了飞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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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我们看见了ufo,在新疆。这一天,是个非常有意义的日子。当时我们已经在远离乌鲁木齐六百公里的北疆福海县。福海县在准噶尔盆地的北缘,坐落在茫茫戈壁上,遥遥相对着我第二大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但福海并不荒凉,它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县城,它绿笼葱,湖澄碧,楼房小巧玲珑,偌大的绿洲上只有一万人口。福海县委书记孙葆煜不仅是个汉人,而且是地道的江南秀才。他是江苏南通人,五十年代大学毕业后支援祖边疆建设的热血青年。三十多年的边塞风沙竟然没有冷却他的一腔热血,他硬是呆在福海,与福海人一道把当年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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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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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夏天的热,好像尽人皆知。到底有多热?热到什么程度?热得有多么难受?武汉人倒没有外地人表达得传神。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先生问我:现在武汉的夏天热吧?我答:热。于光远先生说:热得怎样?我答:摄氏42度的高温连续几个星期。于光远先生笑着摇头,讲述了这么一段往事:1956年的夏天,于光远先生应邀去武汉作报告。武汉三镇,数武昌凉快一些,有偌大的东湖,有几十所大专院校,校园都搞绿化,因此武昌比汉口汉阳都要凉快。报告就安排在武昌讲。那个时候,大礼堂一般都没有空调设备,电扇也不多,吹出来的还是热风,所以报告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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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无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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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闭上眼睛把头晃一晃,就可以感觉到生命的速度是飞——我的二十岁,分明就在一刻之前。用现在人的眼光来看,那个时候的二十岁很傻:脸蛋又大又红,皮肤上生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绒毛下充盈着饱满的分,天然得与秋天的果有着本质上的一致,以至于经常惹起的是人们吃的慾望而不是别的。经常有这样一些中老年妇女,她们趁我不备就揪住我的脸颊,笑眯眯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吃你一口哇!那个二十岁,真的就在不远。就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相交的时刻。距今不到二十年。那一年我在武昌青山区红钢城的一片荒地上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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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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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了小学,没有读几日书,我就已经发现我们过去的书本对她无用。现在的确是一个新的时代了。一次语文考试,女儿得了99分,她将一个填空“青青的瓦白白的墙”写成了“清清的瓦”。我问她这个错误是如何产生的,女儿却问我:“什么是瓦?”什么是瓦?我这才猛醒,她这个7岁的小人儿的确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瓦,更何况“青青的瓦”?孩子的老师一定与我一样,以为瓦这个东西是不用讲解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城市孩子对瓦完全没有认识。现在我们居住的城市里到高楼林立,高楼的楼顶上是顶楼平台,平台同时又是隔热板;隔热板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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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池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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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池莉发表了《烦恼人生》,使广大读者产生了震惊。在“先锋小说”精心营构各种语言迷宫和故事圈套的时候,《烦恼人生》却透过纷乱、琐屑的原生态的生活表象而显露出了丰富的内涵。这篇小说“单枪匹马”就引起了人们广泛的注意力。池莉出生于湖北沔阳。高中毕业之后就同当时的广大青年一样,响应的号召到农村队,并在农村当过小学教师。后开始学习医学,三年学习期满后到武汉钢铁公司当了五年医生。又重返校园,就读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任《芳草》杂志社编辑,后在武汉市文联从事创作,并任武汉市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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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的小说为什么畅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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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类图书普遍滞销的图书市场,池莉小说的发行数字以《来来往往》的23万、《小你早》的10万,引来业内人士和新闻界的惊奇。作为池莉这两部小说的责编,我接到过很多读者的电话,他们说池莉根本不是只写爱情婚姻家庭什么的,她写了改革开放20年以来的社会变化,简直就是一部小百科全书。他们认为池莉很深刻,池莉写什么都写得那么深,语言简练,看去平常,但感觉特别到位,读着特别过瘾。我认为池莉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一个极其严肃的作家,她与其他一些严肃作家的区别是,她格外看重读者,或许这种意识奠定了她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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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的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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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我在武钢专家招待所主持一次《芳草》文学月刊小说改稿会。组织省市一些业余作家住在武钢专家招待所改稿,我自然也不忘向武钢的业余作家组稿。武钢的文学创作力量在武汉市一向有名,许多工人作家我都熟悉。我听说武钢新近冒出个年轻的女作者,名叫池莉,开始在省内一些刊物发小主说,很有苗头,却还没有见过面。第二天,散了会,人也渐渐散了,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来到我跟前。我抬眼打量一下,清秀,朴素,身子有点单薄,似乎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略带羞怯。我猜想是池莉。一问,果然是池莉。简单地交谈了几句,我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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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谈高行健获诺贝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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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传到内,正在南京参加全书市的著名作家池莉表示,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很惊讶,很高兴。苏童等作家也持同样的态度。池莉说,她是从苏童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她正和几个作家朋友在一家宾馆聊天,苏童跑进来说:“你们知道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众人齐声说:“苏童!”苏童说是高行健,大家都感到很吃惊,也非常高兴。池莉说,对于高行健她不算了解。高行健出之前,在内主要研究戏剧理论,感觉很不错。小说则没有见过。高行健法语非常好,曾主攻法文学,向内介绍法的文学流派。去法后,高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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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别再和我谈文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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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池莉昨天通过解放日报郑重声明:对于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她的名言“文学本是一俗物”的争议,她再也不想说什么了。同时,她直率地表示,从今以后,她只想躲进书房,静心为读者写作,并奉告各路记者:“别再和我谈文学了。”前不久,池莉去南京书市,签发她的最新小说集《惊世之作》。虽然池莉一直在媒前保持低调,但在那样的场合,还是免不了要与大家说话。有记者朋友提问文学问题,池莉自然也聊了几句。但最后的结果,却发现人们只对她的一句话感兴趣。这就是;“文学本身就是一俗物”。一时间,网络上便出现了七七八八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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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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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的生活中,我们遇到了一个技术的问题,这就是时间的巧合。这就是大家都在使劲谈论的新旧世纪的交替,以及新旧千年的轮回。对于我来说,时间问题就是一个技术的问题。假如人类使用的是另外一种纪年方式的话,那么我们大约应该在另外的一天激动和兴奋了。技术的问题不能够唤起我的激动和兴奋。能够唤起我兴奋和激动的是更加感的东西。所以,我无法明确地指认,在这个即将过去的世纪里,是哪些作家和哪些作品影响了我。我早就思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从事了写作这个职业?我认为,首先与我自身的基因有关。我生来就喜欢文字,并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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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的声明什么是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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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写座右铭贴在我的墙壁上,但是我有自己的座右铭。现阶段我的座右铭是:闭上你的臭嘴。我要求自己不要说话。因为现在的话语传播过程似乎添加上了发酵的程序,话语口而出之后便像风筝断了线;断线的风筝会逐渐膨胀,变形,最后甚至有臭气飘过来;实在是无趣。但是,生活就是生活,有时候是由不得你的。最近我去南京书市,签售我的最新小说集《惊世之作》,就免不了要与大家说话。有记者朋友提问文学问题,我自然也得聊它几句。最后的结果,却发现人们只是对我的一句话感兴趣。这就是:“文学本身就是一俗物”。网络上,便出现了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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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机读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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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了池莉的《来来往往》、何顿的《丢失了自己的女人》,这也许是目前描写“中年危机”文学作品中的代表作吧。作品中的主人公都是事业上的成功人士,又都同样面临着爱情、家庭的危机,但这只是表面的问题,实际是每当人在日复一日地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来,看看过去,看看未来,会有一种茫然。现实是经不起推敲的,正如爱情一样是脆弱的。生活中戏剧的东西其实并不一定是最具有说服力的,我想大多数婚姻在最初缔结的时候,总也应该是真心诚意的吧,是因为爱情的吧,然而,世界每天在变化,不可阻挡,但无论岁月如何流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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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一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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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对于我,似乎挺简单,我和我的作品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联系。我从小就喜欢写,喜欢文字,像小孩作游戏一样玩儿文字,其他的方面我似乎都不行;数学不行,逻辑思维不行,还经常犯一些低智商的错误。但唯独文字,醉心于它,希望把它用得炉火纯青,希望用它展示出生活中隐蔽的那些部分,这些部分在我们的生活中潜伏着大家却不便说明,实际上就是我们生活的另外一面。每个人都可能会有另外的一种生活,就像是阳光下有我们的影一样——这种感觉有时候非常地美妙,非常地扣人心弦。用文字表达这种感觉,让人们读起来很有意趣,我想这就是我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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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爱情一样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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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新:八十年代,中当代作家对文学的形式进行了全面的试验,你认为你的创作与那个时期的试验有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记得,你的成名作《烦恼人生》就发表在那个时期,那时候,批评家发明了一个词,叫做“新写实主义”,你的写作就被归于这面大旗下,你对这种归纳认同吗?池莉:我的写作,一直都只是与自己天生的热爱,自己生命的成长,自己的内心情感,自己的思想变化和自己世界观的变化密切相关,与中文坛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想当年,面对八十年代文坛流行的各种形式的探索,我都觉得可笑,觉得有一点小儿科,觉得外文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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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读池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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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的作品,于我始终是一个尘封的盒子,未曾动过心思打开来想端详一下。文坛一代代新人辈出,如般,喧哗热闹一阵后大多归于沉寂了,然而池莉依旧如从前,固然掀不起惊涛骇,但每一次拍打岸边的冲击都在人心中留下一阵回响。而此时的我已被五光十琳琅满目的图书和变化多端的出版市场弄得头晕目眩,在这种情况下找来一套池莉文集,希望从中捕捞一些编辑的灵感。没想到不看则已,一看却慾罢不忍。池莉的小说好读,一点都不累人。在池莉的笔下,平平淡淡的语调,浅显易懂的文字所讲述的平平常常的人物实实在在的人生故事,于读者,就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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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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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写不健康的人和不健康的意识,但是,它是一部好小说,正如纳博科夫自己所说的:让我们享受一段审美快感。审美快感是人类生命中最美妙的精神生活。最好的小说当然就应该是能够使读者获得这种享受。好的小说首先应该非常感,它应该诱惑读者,刺激读者,使读者在小说的暗示下,味他自己的生命经验,发挥他自己超常的想象能力,从而愉悦他,成熟他,丰富他,提高他。好的小说当然是应该有思想的。这思想是一种神秘的无声的传达。有时候会令读者除了叫好之外,无话可说,酷似接受一种神秘的暗示。如果思想简单直白地流露在小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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