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李玉堂,也就是唐玉!
日无忌一定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朋友就是唐玉。
他转过身,看看厅外的悟桐,沈思了很久,忽然道:“你不能留在这里。”
唐玉一,脱口问道:“为什麽?”
无忌道:“因为我明天一早要出门去,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唐玉道:“那麽我.…;”
无忌道:“你可以踉我一趄走,就当做我的家属,我呷人去替你准备一辆大车,我相信,谁也不会到我的车子里去找人的。”
唐玉道:“你准备到那里去?”
无忌道:“到川中去。”
他微笑,又道:“那些人在两河找你,你却已到了川中,那岂非妙得很?”
唐玉也笑了:“那真是妙极了。”
他真是觉得妙极了。
在路上他的机会当然更多,一到了川中,更是羊入虎口。
连他自已都想不到会有这麽好的运气,得来竟完全不费工夫。
他忍不住问道:“我们准备什麽时候动身?”
无忌道:“明天一早就走。”
唐玉道:“那位连公子是不是也一起去?”
无忌道:“她不会去的。”
唐玉道:“为什麽?”
无忌道;“因为,她害怕我打破她的头。”
无忌也显得很愉快。
他本来就喜欢帮朋友的忙,何况此去川中,千里迢迢,能够有这麽样一个朋友结伴同行,更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他一直把这朋友送回客房才走。
贝着他走出去,唐玉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来一这次赵无忌真是死定了。
四夜更深,人更静。
如果在从前,只要无忌一回来,就一定会把每个人都吵醒,陪他聊天,陪他喝酒。
他一向喜欢热闹。可是现在他已变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
他虽然不是个愁眉苦脸,悲愤慾绝,让别人看见都会伤心得难受的孝子,但是,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风流脱,有什麽就说什麽的赵无忌了。
现在他已学会把话藏在心里,他心里在想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他既不想再上当,也不想死。
庭园寂寂。
黑暗的庭园中,居然还有个窗户里彷佛有灯光在闪动。
微弱的灯光,有时明,有时灭。
那里正是赵简赵二爷的书房,自从赵二爷去世後,那地方一直都是空着的,很少有人去,叁更半夜时,更不会有人。
如果没有人,怎麽会有灯火闪动?
无忌却好像不觉得奇怪,能够让他鹫奇的事,好像已不多。
书房里果然有人,这个人居然是连一莲。
她好像在找东西,房里每个书柜,每个抽屉,都被她翻得乱七八糟。
无忌悄悄的进来,在她身後看着她,忽然道;“你在做什麽亍找到了没有”
连一莲吃的回过头,吓呆了。
无忌道:“如果你没有找到,我可以帮你找,这地方我此你熟。”
连一莲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居然笑了笑,道;“你猜我在找什麽?”
无忌道;“我猜不出。”
连一莲道;“我当然是在找珍珠财宝,难道你还看不出我是个独行大盗?”
无忌道:“如果你是个独行大盗,那麽你非饿死不可。”
连一莲道;“哦?”
无忌道:“如果你万一没有饿死,也一定会被人抓住,剥光衣服吊起来,活活被打死。”
他冷笑又道:“因为你不但招子不亮,而且笨手笨脚,你在这里偷东西,一里外的人都可以听得到。”
连一莲道;“你现在是不是想把我……把我吊起来干.”
“剥光衣赧”这四个字,她非但说不出,连想都不敢想。
无忌道:“我只不过想问你几句话而已,可是我问一句,你就得说一句,如果你不说,我就要….:”
连一莲道:“你就要怎麽样?”
无忌道:“你最怕我怎麽样,我就会那样。”
连一莲的脸已经红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无忌道:“我知道你不姓连,也不叫连一莲。”
他沉下脸,冷笑着又道:.“你最好赶快说出来,你究竟姓什麽叮什麽亍到这里来想干什麽为什麽总是隂魂不散,要来缠住我?”
连一莲垂下头,眼珠子偷偷的打转,忽然叹了气,道:“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
无忌道:“我看不出。”
连一莲道:“如果一个女孩子不喜欢你,会不会来找你!”
无忌道:“不会。”
连一莲头垂得更低,作出一副羞人答答的样子,轻轻的说道:“那麽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什麽要来找你了。”
无忌道:“我还是不明白。”
连一莲几乎要跳了起来,大声道:“难道你是个猪.”
无忌说道:“就算我是猪.也不是死猪。”
连一莲忽然笑了。
巴在她开始笑的时候,她的人已跃起,手已挥出,发出了她的暗器。
碍常在江湖中走动的人,身上差不多都带着暗器,只可惜她的暗器既不毒辣,手法也不太巧妙,此起唐家的独门暗器来,实在差得远了。
如果她笑得很甜,很迷人,让别人想不到她会突然出手,这一着也很厉害。
只可惜她笑得偏偏又不太自然。
她自己也知道用这法子来对付赵并爸,成功的希望并不大。
只可惜她偏偏又没有别的法子。
想不到这个法子居然很有效,赵无忌居然没有追出来。
凉风扑面,夜色隂寒,一憧憧高大的屋脊都已被她抛在身後。
她心里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竟彷佛希望无忌能够追上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离开这里,以後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也永远不会再看到那个脸上带着条英茁般刀疤的年轻人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到这里来,他们根本就不该相见。但是她已经来了,她的心上已留下了个水远无法忘怀的影子。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他追了上来,把我抓了回去,我会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会怎麽样对我?
她没有想下去,她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她就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到了那里之後,他们就更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不见也好,见了反而烦恼。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迎着扑面的凉风,掠出了和风山庄。
她决心不再回头去看一眼,决心将这些烦恼全都抛开。
鄙是她偏偏又觉得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悲伤和寂寞。
因她永远不能向人倾诉。
典虎同行暗器已被击落在地上,是几枚打造得很精巧的梭子镖,在黑暗中闪闪的发着银光。这种暗器不但轻巧,而且好看,有时候甚至可以揷在头上当首饰。
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找人去打造一点这样子的暗器带在身上,她们也并不是真的想用它伤人,只不遇觉得很好玩而已。
一这种又好看,又好玩的暗器,当然挡不住赵无忌这种人的。
他没有去追她,只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去追。
巴算追上了又如何,难道真的能把她剥光衣服吊起来,严刑拷问。
不管她究竟是什麽来历,不管她有什麽秘密,她对无忌绝没有恶意。
一垣一点无忌当然看得出。
所以他非但不想去追,连她的秘密也不想知道了。
像她那麽样一个女孩子,反正也不会有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後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可怕。
书房里乱得简直就像是个刚有一群黄鼠狼经过的难窝一样。
无忌没有点灯。
他不想在这麽乱的地方找火种,只希望能在这里静静的坐一下,把这些日于里发生的事静静的想一想,因为以後恐怕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他想到了他的父親,想到了那个悲惨可怕的“黄道吉”,想到了凤娘,想到了司空晓风,也想到了唐玉和上官刃。
他总觉得在这些事里还有一个结没有解开。
如果他一日解不开,这个结迟早总会把他的脖子套住,把他活活的吊死。
不幸的是,虽然他知道这麽样一个结,却一直都找不出这个结在那里?
他忍不住轻轻叹息,院子里也有人在轻轻叹息。
叹息声虽然很静,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听到,还是会让人吃惊。
无忌却连动都没有动。
他好像早就知道今天晚上还会有人来找他的。
黑暗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人,走到门口忽然道:“你是不是在等人”
无忌道:“你怎麽会知道我在等人?”
一这人道:“因为等人的时侯用不着点灯,来的是什麽人,你不必看也知道。”
她笑了笑,又道:“你当然想不到这时侯会有人到这里来,更不会想到来的是我。”
无忌承认:“我的确想不到。”
来的这个人居然是连一莲,她居然又回来了。
连一莲道:“你心里一定在想我这个人实在是隂魂不散,好不容易才走掉,又回来干什麽?”
无忌道:“我正想问你,你回来干什麽”
连一莲叹了口气,道:“这次倒不是我自己愿意回来的。”
无忌道:“难道有人逼你回来”
连一莲道:“如果不是人,就一定是我又活见了鬼。”
无忌道:“你好像经常会活见鬼。”
连一莲叹道:“那只不过因为你这地方的鬼太多,男鬼女鬼,老鬼小表,什麽样的鬼都有。”
无忌道:“这一次你见到的又是什麽鬼?”
连一莲道:“是个老鬼。”她苦笑:“这个老鬼的本事好像此那个小表还大得多,不管我往那边走,忽然间他就挡住了我的路,我简直连一点法子都没有。”
她的胆子虽然小了一点,出手虽然软了一点,可是她的轻功却很不错。
一这次她遇见的,无论是人是鬼,轻功都一定远比她高得多。
轻功此她高的人并不多。
无忌说道:“他一定要逼着你回来找我!”
连一莲道:“他以为我骗了你,要我回来把话老实告诉你,”
无忌道:“你肯不肯说。”
连一莲道:“我说的,本来就是老实话。”
无忌道:“你是个独行大盗,到这里来,只不过是想来捞一票。”
连一莲道:“你不信,”
无忌叹了气,道:“你真的要我相信?”
连一莲冷笑,道:“你为什麽不能相信,难道只有男人才能做独行大盗,女人也一样是人,为什麽不能做强盗?”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连自已都不禁有点佩服自己,好像觉得自己总算替女人出了口气,因为她已经替女人争取到强盗的权力。
无忌居然也不反对:“女人当然可以做强盗,除了采花盗之外,什麽样的强盗都可以做!”
他又叹了口气:“我只不过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强盗仃已。”
连一运道:“强盗看起来应该是什麽样子是不是应该在头上挂个招牌?”
无忌道:“你真的是个强盗独行大盗,”
连一莲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还不信,我也没法子。”
无忌道:“我相信。”
连一莲舒了口气,道:“你相信就最好了。”
无忌道;“不好。”
连一莲道:“有什麽不好”
无忌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抓住一个强盗的时候,是用什麽法子对付他的”
连一莲摇头。
无忌道:“有时候我们会把他剥光衣服吊起来,有时候我们甚至会挖出他的眼睛,割下他的耳朵,打断他的腿。”
连一莲脸色变了,勉强笑道:“对女人你们当然不会这样做的。”
无忌道:“女人也一样是人,她既然能做强盗,我们为什麽不能这样对她。”
连一莲说不出话来了。
无忌道:“可是,我当然不会这麽做的,我们总算是朋友。”
连一莲笑道:“我早就看出你不是这麽凶狠的人。”
无忌也笑了,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见过司空晓风这名字?”
连一莲道:“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聋子。”
司空晓风确实是江湖中的名人,非常有名。
无忌说道:“你知道他是个什麽样的人?”
连一莲道:“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了什麽,一直都没有成婚,而且从来没有踉任何女人有过来往。”
女人最关心,最注意的总是这些事.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事却绝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无忌道;“你还知道什麽?”
连一莲道:“听说他的内家绵掌和十字慧剑,都可以算是江湖中第一流的功夫,连武当的掌门人都说过,他的剑法绝对可以排名在当今天下十大剑客之中,甚至比他们武当派的名宿龙先生还高一点。”
无忌道;“还有呢?”
连一莲想了想,道:“听说他也是当今十个最有权力的人之”
她又解释:“因为他本来就是大风堂的四大巨头之一,自从大风堂的总堂主云飞扬云老爷子闭关练剑之後,大风堂的事,就全都由他作主了,他一声号令,最少有两叁万个人会出来为他拚”
无忌道;“还有呢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