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老虎 - 第七章 虎山行

作者: 古龙39,604】字 目 录

弃也叹了口气,说道:“实在好极了。”

冰雀儿道:“我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绣的,但我可以想像得到。”

丁弃道:“一定是个又多情,又美丽的女孩子……”

一个多情而温柔的少女,瞒着家人,在灯光下偷偷的绣这个荷包,送给她的情郎,不幸的是,荷包绣成,她已香消玉殒了。所以她的情郎至死都带着这个荷包,至死都不愿让它落人别人手里。

一这是个多麽凄艳,多麽动人的故事。

一个感情丰富的年轻人,看到了这麽样一个荷包,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这一类的事。

冰雀儿和丁弃恰巧都是这种人。

他们不但很容易就会被感动,而且充满了浪漫而奇妙的幻想。

何况这个荷包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东西,为什麽不成全别人?

冰雀儿道:“你看怎麽样,”

丁弃道:“我没意见。”

没有意见,通常就是不反对的意思。

冰雀儿道:“那麽你就替唐公子把这个荷包毁了吧。”

丁弃道:“为什麽要找我。”

冰雀儿道:“因为我狠不下这个心,下不了手。”

丁弃道:“你怎麽知道我就能下得了手?”

他们都没有问无忌。

他们和唐玉之间,并没有仇恨,他们根本不知道唐玉,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们甚至已开始有点觉得无忌太无情,因为唐玉看起来实在是很多情的样子。

冰雀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为什麽不把这个荷包还给唐公子。”

反正他的任务已完成,随便赵无忌要怎样对付唐王,随便唐王要怎样对付这个荷包,都已不关他的事。

丁弃立刻同意:“好主意。”

一垣实在是个好主意。

如他们知道这主意有多好,用不着等别人动手他们自己也要一头撞死。

屋郭雀儿已经把这个荷包倒空了,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把这个荷包还给唐玉。

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无忌会不会阻止他,唐玉的心在跳,跳得好快。

不但心跳加快,而且指尖冰冷,嘴chún发乾,连咽喉都好像被堵住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天是四月,也是春天,那时他还是十四五岁的大孩子。

那天的天气比今天热,他忽然觉得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那时候夜已很深了,他想睡却睡不着,就一个人溜出去,东逛逛,酉逛逛,逛到他表姊的後园里,忽然听到一阵歌声。

拌声是从他表姊闺房里面一间小屋里传出来的,除了歌声外,还有水声。

水声就是一个人在洗澡时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小屋里有灯光。

不但从窗户里有灯光传出来,门缝里也有。

他本来不想过去的,可是他的心好烦,不是平常种烦是莫名其妙的烦。

所以他过去了。

门下面有条半寸多宽的缝,只要伏在地上,一定以看小里的人。

他身子伏了下去,伏在地上,耳朵贴住了地眼睛、到条缝上去。

他看见了他的表姊。

他的表姊那时才十六岁。

他的表姊正在那小屋里洗澡。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已经很成熟了,已经有很挺的房很结实的大腿。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成熟丰满的胴体,也是他第一次犯罪。

鄙是那一沈池的心跳还没有现在这麽快。

冰雀儿已经把荷包抛出来了。

从他听到唐玉要毁了这荷包,到他抛出这荷包,也只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鄙是对唐玉来说,这片刻简直比一甲子还长。

现在荷包已经抛过来了,用金线绣成的牡丹在空中闪闪的发着光。

在唐玉眠中看来,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事比这瞬弧扁更美的。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显出太兴奋,太着急的样子来。

等到荷包落在地上,他才慢慢的弯下腰捡起来。

他捡起的不仅是一个荷包,一对暗器,他的命也被捡回来了。

不仅是他自己一条命,还有赵无忌的命,樊云山的命,丁弃的命,郭雀儿的命。

巴在这一刹那,他又变成了主宰,这些人的性命已被他捏在手里。

这是多麽辉煌,多麽伟大的一刹那?

唐王禁不住笑了,大笑。

冰雀儿吃鹫的看着他,道:“你在笑什麽?”

唐玉道:“我在笑你!”

他已将那两枚超越了古今一切暗器的“散花天女”捏在手里。

他大笑道:“你自己绝不会想到刚才做的是件多麽愚蠢的事,你不但害死了丁弃和赵无忌,也害死了自己,”

冰雀儿还是在吃鹫的看着他,每个人都在吃鹫的看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笑,更不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而是因为他的脸。

他脸上忽然起了种奇怪的变化。

没有人能说出是什麽地方变了,可是每个人都看得出变了。

巴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变得迟钝,瞳孔骤然收缩。

然後,他的嘴角,眼角的肌肉彷佛变得僵[yìng]了,脸上忽然浮起了一种诡秘的死羔色。

但是,他自己却好像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他还在笑。

鄙是,他的眠睛里忽然又露出种恐惧的表情,他已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忘了他的手上既没有套手套,也没有涂上那种保护肌辟的油蜡。

他太兴奋,就这样空着手去扳下了两枚暗器,他太用力,暗器的针尖已刺入他的指尖。

没有痛楚,甚至连那种麻木的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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