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老虎 - 第七章 虎山行

作者: 古龙39,604】字 目 录

起来然很笨其贾却很聪明有时侯看起来虽然很聪明,却偏偏又很笨。

唐玉决定替他买口上好的棺材,叫樊云山把的身、回和风山庄去他们毕竟是“朋友”

“我要买四两烧雞,四两牛肉。”

唐玉用极道地的官话告诉王胖子;“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到同仁堂去买陈皮和当归的时候,他已看到坐在武夷春喝茶的樊云山。

一这个一向循规蹈矩,做事一丝不荀,从来都没有出过一点差错的人,居然会是个“姦细”,贾在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们的对象本来是丁弃,但是唐缺却坚决认为樊云山绝对此丁弃容易打动。

唐缺的理由是;像樊云山这种人,对丁弃那种不拘小节的年轻人一定很不满。

一这地方本来是樊云山一个人的地盘,现在大风堂又派了个丁弃这样的年轻人来,而地位居然跟他完全平等,无论他要做什麽事,都不能不跟这毛头小伙子去商量,这对一个已经习惯做老大的人来说,也是件不可忍受的事。

唐缺对炼丹居然也有研究

他知道炼丹是件极奢侈的事,也知道过丹之後,不但性情会因身体的燥热而改变,连性慾都会变得极亢奋。

这也正是一些“有道之士”,为什麽会冒险去炼丹的原因。

所以唐缺认为:如果我们能提供给樊云山一点炼丹昀灵葯和秘诀,把畿个随时可以让他散热”的女孩子送给他,而且保证一定会替他教训教训丁弃,他一定什麽事都会肯做的。

後来的事穴,果然证明他的看法完全正确。

唐缺看人的眼光确宜有独到之处,这一点连唐玉都不能不佩服。

唐玉也看见了丁弃。

丁弃宜在可以算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只可惜太“随便”了一点,看起来简直有点像是个井中的混混儿。

在四月天,他身上居然就穿起夏布袍子,把右面一只空的衣袖束在一根用青布做的腰带里,乱蓬蓬的头发显然也有好几天没梳过。

他甚至还把他那柄断剑揷在腰带上,连剑鞘都没有配一个。

一向非常讲究穿衣服的樊云山,对他这副样子当然看不顺眼。

只要一看见他,樊云山就会觉得全身都很不舒服。

四两牛肉,四两烧雞都已经切好了,用油纸打成了小包。

唐玉用左手提着陈皮和烧雞,用右手提着当归和牛肉,走过了长街,开始往左转。

他相信樊云山一定已接到了他要小狈子送出来的消息。

为了避嫌疑,他一直都陪着赵无忌待在房里,只不过关照小狈子去打扫他那间客房,监督着小狈子把痰盂倒了出去。

赵无忌一定绝不会想到,小狈子也早就被他们买通了。

只要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觉得不满意,你就有机会收买他的。

一逅是唐缺的理论。

唐玉发觉唐缺的理论总是很有道理。

桑树林已经在望。

唐王相信樊云山当然绝不会想“他灭口”,但是他们也绝不会先出手对付丁弃。

赵无忌当然会在暗中监视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麽样才能让丁弃出手来对付他!

只要丁弃一出手,他就是姦纽了,随便他怎麽否认都没有用的。

巴算他们不杀他,赵无忌也绝不饶他。

唐玉微笑。

他已经有把握要丁弃出手。

为了保护他这个“非常重要的人”,丁弃和樊云山都跟着他走了过来。

丁弃不是姦细。

丁弃当然已开始在怀疑樊云山。

如果这个“重要的人”和樊云山之间有勾结,他交给赵无忌那个名字,当然就不会是真的姦细的名字。

如果他交出来的名字是丁弃,丁弃也没法辩白。

丁弃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要发觉这个“重要的人”和樊云山之间的情况有一点不对,一定就会出手。

这其中的关看来虽很复杂,其实却像“一加一等於二”同样简单。

所以唐王忽然转过头去,看着樊云山笑了笑,好像是要他放心?

“我交给赵无忌的名字,绝对不会是你。”※四。叭天气晴和,阳光明朗。

丁弃也许有很多不太好的毛病,眼睛却连一点毛病都没有,在这麽好的天气里,连一里外的麻雀是公的,还是母的,他都能看得出。

一逅也许是他自己次牛,可是唐玉这样笑,他总不会看不见。

他转过头,就看见樊云山也在笑,他忍不住问:“你认得这个人干.”

樊云山摇了摇头。

丁弃说道;“看起来,他却好像认得你?”

樊云山还在笑,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也不再否认。

他并不怕被丁弃看出他们之间的秘密,他本来就想要誘丁弃出手。

想不到的是,丁弃的出手远比他意料中快得多。

他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丁弃的掌缘已猛切在他左颈後的大血管上。

唐玉刚想把左手提着的陈皮和烧雞挂上树枝,樊云山已倒了下去。

他知道丁弃会出手的,可是他也想不到樊云山竟会被丁弃一击而倒。

一这一击不但迅速准确,最可怕的是,出手之前,完全没有一点警兆。

既然已决定攻击,他就绝不再犹疑,绝不让对力有一点预防准备。

唐玉忽然发觉自己以前一直低估了他,这个人实在此别人想像中更危险。

丁弃居然还没有扑过来,还站得远远的,用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唐玉慢慢的把陈皮和烧雞挂上树枝,才回过头:“你就是独臂神鹰。”

丁弃道:“我就是。”

唐玉道:“你知道我是什麽人?”

丁弃道:“我知道。”

唐玉道:“你也知道我有样东西要交给赵无忌?”

丁弃道:“我知道。”

唐玉道:“你不想让我交给他。”

丁弃道:“我不想。”

唐玉道:“你想把我杀了灭口?”

丁弃并不否认。

唐玉叹了口气,重重的把右手提着的当归和牛肉,丢在地上,说道:“那你就动手吧。”

丁弃道:“你为什麽不动手?”他冷笑,“既然你是唐家的人,为什麽还不把你们的独门暗器拿出来?”

唐玉明白了。

丁弃不敢逼近来,只不过因为怕他的暗器一这个“重要的人”既然是从唐家来的,身上当

然带着有唐家的独门暗器。

唐玉本来就是唐家的人,本来就带着唐家的独门暗器。

如果他把他的暗器使出来,就算有十个丁弃,也一样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可惜他不能拿出来。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赵无忌。

赵无忌是从一棵粗大的桑树後出现的,现在已逼近丁弃。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极谨慎,绝没有发出一点让丁弃警觉的声音。

丁弃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唐玉身上。

面对着一个身上很可能带着唐家独门暗器的人,天下间绝没有任何人敢疏忽大意亡唐玉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

丁弃道:“为什麽可惜?”

唐玉道:“现在你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活靶子,如果唐家真的有人在这里,就算是个叁岁小

孩也可以把你打出七八个透明窟窿来。”

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我身上连一样暗器都没有,我根本就不是唐家的人。”

丁弃的脸色变了,就像是一条忽然发现自己已落入虎的羊,不但鹫慌,而且恐惧。

他想拔剑。

他的手刚握住剑柄,无忌的铁掌已猛切在他左颈後的大血管上,用的手法跟他刚才击倒樊云山时同样迅速准确。

唯一不同的是,无忌有两只手,另一只手上还有把刀,短刀。

叁寸六分长的刀锋,已完全刺入了丁弃的腰。

虎刀柄还在丁弃腰上,正是绝对致命的部位,刀锋已完全看下见了。

唐王抬起头,吃鹫的看着赵无忌,他实在想不到赵无忌的出手会这麽狠。

他看起来贾在不像这麽狠的人。

左颈後的那一击已经够了,为什麽还要加上这一刀?

赵无忌忽然说道;“我本来并不想杀他的。”

他显然已看出唐玉心里在想什麽:“我也知道应该留下他的活口来。”

唐玉道:“为什麽杀了他?”

无忌道:“因为这个人太危险。”

壁一这一点唐玉也同意。

无忌道:“要对付这种人,就绝不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唐玉道:“因为他也绝不会给你反击的机会。”

无忌道:“如果他有两只手,他一定也会再给樊云山一刀。”

幸好丁弃只有一只手。

樊云山的胸膛彷佛还有起伏,彷佛还有呼吸,却不如他心是不是还在跳午.无忌弯下腰,把他的身子扳过来,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希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唐玉在看着无忌。

无忌的背对着他,距离他还不到叁尺。

一这才真是个最好的靶子,连叁岁的小孩都不会打不中子。

唐玉的手缩入了衣袖。

现在他是男装,当然不能再把那根金钗揷在头发上。

他把那恨金钗揷在衣袖里。

他的手缩进去,就捏住了金钗,只要他指尖一用力头里的油蜡就会流出来,保护他的手,他就可以把钗头扭断.他手里立刻就有一满把毒砂,唐家威镇天下的五毒断魂砂。

只要他将这把毒砂出去,就算他是闭着眼睛出去的,无忌都死定了。

幸好他这把毒砂并没有出去,因为他还没有忘记财神。

现在他心目中最大的一条羊已经不是赵无忌,而是财神。

只是赵无忌才能把这条羊送入他的虎口。

财神还没有来,他怎麽能死?

唐玉的手又慢慢的从衣袖伸了出来,反正财神已经快来了,赵无忌已经在他掌握之中。

他一点都不急,只不过觉得有种奇异的渴望和冲动,就好像一个贪欢的寡婦,在渴望着男人的拥抱。

樊云山的心还在跳,本来跳得很慢,很微弱,现在已渐渐恢复正常。

他甚至已经可以站起来。

贝见了丁弃,他还是显得很悲伤,黯然道:“他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太聪明了些,如果他笨

一点,也许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一这是句很有哲理的话,无忌却不想跟他讨论人生的哲学。

无忌道:“他是个姦细。”

樊云山道:“我知道。”

无忌道:“他想杀你,如果他活着,非杀了你不可。”

樊云山道:“我知道。”

无忌道:“可是他已经死了。”

樊云山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不管他生前做错过什麽事,都可以一笔勾消,我一定会好好料理他的後事。”

无忌微笑,拍着他的肩,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今天晚上还有个约会?”

樊云山道:“我不会忘。”

无忌道:“也记得我们约的是谁”

樊云山道;“财神!”

无忌道:“他的行踪一向不愿让太多人知道,这次很可能也是一个人来。”

樊云山道:“我懂。”

无忌道:“所以他的安全,我们一定要负责。”

樊云山道:“我一定会尽量调动本门弟兄中的好手保护他,但是无忌道:“但是你还不知道我们约好在什麽地方见面?”

樊云山道:“是的。”

无忌道:“其实,你应该可以想得到的。”

他笑了笑,又道:“财神通常都在什麽地方?”

樊云山立刻明白了:“财神通常都在财神庙。”

唐玉一直在注意着无忌。

他发现无忌跟樊云山说话时,已经带着命令的味道,樊云山居然也看作理所应当的事。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做首脑的材料,赵无忌好像就是这种人。

幸好他已经快死了,而且死定了。

唐玉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好像是在看着个死人。

无忌道:“走,我们现在就到财神庙去。”

唐玉道:“我们?”.他尽量压制着心里的兴奋,道;“我也去?”

无忌微笑道:“难道你不想去见见财神?”

唐玉也笑了:“有没有人不想去见财神的?”

无忌道:“没有。”

唐玉笑得更愉快,道;、、:、“我可以保证连一个都没有,不但以前没有,以後也不会有。”

每个人都想见到财神,所以每个地方都有财神庙。

拜说天上地下所有的钱财,都归财神掌管,无论谁只要能见到财神,都会发大财的。

奇怪的是,财神却偏偏好像是个很穷的神,甚至此那位终年为衣食奔波,在“陈蔡之间”畿乎连饭都没得吃的孔老夫子都穷!

弊庙通常都是金碧辉煌,庄严雄伟的大庙。

财神庙却通常都是个很穷的庙,又穷又破又小。

一这贾在是个讽刺,很好的讽刺。

因为它至少使人明白了一点,钱财虽然可爱,却并不值得受人尊敬。

一这个地方的财神庙也一样,又穷又破又小,那位长着张黑脸,跨着匹黑虎的财神像,金漆都已剥落,衣服上都好像打着补钉。

“有件事我始终不懂,”唐玉四面打量着,接道:“为什麽财神看起来总是这麽穷?”

一这问题他只不过是随便说出来的,并没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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