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反而悄悄地退了出去。
灯光正照在雷震天脸上,他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讶和恐惧,仿佛至死还不信这个人会对他下毒手』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杀无忌?
娟娟手里提着灯,照着雷震天的尸体,虽然也显得很惊讶,惊讶中却又带着欢喜。她到这里来,很可能就是为了要杀他的,想不到已经有人替她下了毒手。
无忌慢慢地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你好像已经来迟了一步。”
娟娟骇然转身,看见无忌,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春花般的笑容。
“是你。”
她吐出口气,用一只纤纤五手轻轻拍着心口:“你真把我吓了一跳?”
无忌道:“我真的把你吓了一跳?”
娟娟眼珠子转了转,嫣然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的。”
无忌道:“哦?”
娟娟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当时虽然没有答应我,可是一定会来替我做这件事的,对你来说,多杀一个人,简直就像多吃块豆腐那么容易。”
她已认定了雷震天是死在无忌手里。
无忌没有否认,也无法辩白。
娟娟又轻轻叹了口气,道:“看起来现在我好像已经是个寡婦
她看看无忌,媚眼如丝:“你准备怎么样来安慰我这个可怜的小毖婦呢?”
夜更静。
娟娟睡了,睡着又醒。
她睡着时在[shēnyín],醒的时候也在[shēnyín],一种无论谁听见都会睡不着的[shēnyín]。
无忌当然也睡不着。
因为无忌就睡在她身旁,不但可以听见她的[shēnyín],还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得仿佛随时都将停止。她实在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虽然她满足之后还要,但却很容易又会满足,直到只能躺在那里[shēnyín]时为止。
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真正最能令男人动心的,就是这种女人。
因为男人满足她时,她也同时满足了男人——不但满足了男人的需要,也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和自尊!
现在娟娟已醒了。
她轻轻喘[shēnyín]着,用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抚着无忌的胸膛。
她的[shēnyín]声中充满了幸福和欢偷。
“刚才我差一点就以为我也死了,”她在咬他,“你为什么不索性让我死在你下面?”
无忌没有开口。他也觉得很疲倦,一种极度欢愉后,无法避免的疲倦。
可是一听见她声音,他立刻又振奋。
他年轻,健壮。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接触过女人。
——她也是唐家的核心的人物,征服她之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得多。
——她既然已开口,他就不能拒绝,否则她不但会怀疑,还会记恨。
’——一个女人的慾望被拒绝时,心里一定会充满怨毒的。
——一个像“李玉堂”这样的男人,本不该拒绝一个娟娟这样的女人。
无忌有很多理由可以为自己解释,让自己觉得心安理得。
可借他并不是个伪君子。
既然已经做了,又何必解释?
娟娟又在轻轻地问:“现在你是不是在后悔?”
“后悔?”无忌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做事从不后悔的。”
“那么明天晚上我是不是还可以到这里来?”娟娟的手又在姚远。
“你当然可以来。”无忌推开她的手:“可是明天晚上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为什么?”
“明天一早,我就要搬走。”
“搬到哪里去?”
“搬到上官刃那里去。”无忌道:“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上官刃的总管。”
娟娟笑了:“你以为我不敢到那里去找你?你以为我伯上官刃?”她忽然支起身子,盯着无忌:“你为什么要到他那里去?是不是因为他有个漂亮女儿?”
无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娟娟冷笑,道:“如果你真想打他那宝贝女儿的主意,你就惨
无忌道:“哦?”
娟娟道:“那个小人儿谁都碰不得的。”
无忌道:“为什么?”
娟娟道:“因为她已经被一个人看上了。”
无忌道,“这个人是谁?”
娟娟道:“是个无论谁都惹不起的人,连我都惹不起的。”
无忌故意问:“你也怕他?”
娟娟居然承认:“我当然伯他,简直怕得要命。”
无忌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怕他?”
娟娟道:“因为他不但本事比我大得多,而且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她叹了口气:“我虽然是他的妹妹,可是我若得罪了他,他一样会要我命。”
无忌道:“你说的是唐缺?”
娟娟又在冷笑,道:“唐缺算什么,唐缺看见他,也一样怕得要命。”
她又道:“他从小巴是我们兄妹中最聪明,最漂亮,最能干的一个,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也没有人敢去跟他抢,如果他知道你想打上官刃那女儿的主意,那么你就……”
无忌道:“我就怎么样?”
娟娟道:“你就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她伏在无忌胸膛上,轻轻地接着道,“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让你全心全意地对我,让你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打别人的主意。”
现在无忌当然已知道她说的就是唐傲。
唐傲的剑,唐傲的无情,难道真的比唐缺更可怕?
司空晓风的机智深沉,老谋深算,也许可以对付唐缺。可是唐傲呢?
大风堂里,有谁可以对付唐傲?
就算上官刃已被消灭,留下唐傲,迟早总是大风堂的心腹之患!
无忌心里又动了杀机。
不管他是不是能活着回去,都绝不让上官刃和唐傲两个人留下来。
就算他要被打下十八层的地狱去,也要把这两个人一起带走。
娟娟忽然道:“你的手好冷!”
无忌道:“哦?”
娟娟道:“你的手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无忌笑了笑道:“因为我害怕。”
娟娟道:“怕什么?”
无忌道:“怕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娟娟道:“他的确很快就要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去找你。”
无忌道:“可是我并没有想去打上官刃那位千金的主意。”
娟娟道:“他还是一样会去找你!”
无忌道:“为什么?”
娟娟道:“因为你也是学剑的,而且大家好像都说你剑法很不错”
无忌道:“所以他一定要击败我,让大家知道,他的剑法比我更高。”
娟娟道:“他一向是个宁死也不肯服输的人。”
无忌道:“他若不幸败在我剑下,难道真的会去死?”
娟娟道:“很可能。”她握住无忌冰冷的手道:“但是你绝不会是他的对手,你只要一拔剑,就死定了,所以……”
无忌道:“所以怎么样?”
娟娟道:“他来找你的时候,你若肯服输,他也不会逼着你出手的!”
无忌道:“如果我碰巧也是个宁死都不肯服输的人呢?”
媚娟忽然跳起来,大声道:“那么你就去死吧。”
四
娟娟已走了很久,无忌还没有睡着,小宝的死,雷震天的死,都让他没法子睡得着。他们很可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这个人看来并不是唐家的子弟,所以行动才那么诡秘。这个人本来有机会可以杀了他的,但却放过了他,所以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个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前天晚上,替他引开埋伏,很可能也是这个人。
这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无忌裂开了,还是连一点头绪都想不出来。
他只有先假定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因为,这个人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他的朋友,那么,就太可怕了。
奇兵
四月二十五,晴。
院子里百花盛开,阳光灿烂,无忌已经在阳光下站了很久。
这里是上官刃的后园,上官刃就站在他对面一棵银杏树下的隂影里,甚至可以把他脸上每个毛孔都看得很清楚。
因为太阳正照他脸上。
阳光刺眼,他几乎连上官刃的容貌五官都不太清楚。
这种位置当然是上官刃特地安排的,无忌根本无法选择。
就算后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出手。
他根本看不清上官刃的动作,可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上官刃的眼”
他不能不佩服上官刃的谨慎和仔细。
上官刃终于开口。
他忽然道:“论多巧妙的易容术,到了阳光下,都会露出破绽来。”
无忌道:“哦?”
上官刃道:“人皮面具也一样,死人的皮,究竟跟活人的不同。”
无忌道:“哦。”
上官刃道:“你脸上若有一张死人的皮,现在你也已是个死人。
无忌忽然笑了。
上官刃道:“这并不好笑。”
无忌道:“可是我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上官刃道:“什么事?”
无忌道:“听说有很多人皮面具,是用死人屁股上的皮做成的,因为屁股上的皮最嫩。”
他还在笑:“难道你认为我会把别人的屁股戴在脸上?”
上官刃冷冷道:“你并不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我看得出你这种人,到了必要时,什么事你都做得出。”
无忌道:“我真的是这种人?”
上官刃道:“就因为你是这种人,所以我才要你到这里来。”
无忌道:“为什么?”
上官刃道:“因为这种人通常都很有用。”
无忌又笑了:“可惜这种人,通常都有个毛病。”
上官刃道:“什么毛病?”
无忌道:“这种人都跟你一样,都不喜欢晒太阳。”
上官刃道:“一个时辰之前,太阳还没有晒到这里。”
无忌道:“我知道。”
上官资道:“你本该早点来的。”
无忌道:“只可惜我一个时辰之前,还没有醒。”
上官刃道:“你通常都睡得很迟?”
无忌道:“有女人的时候,我就会睡得很迟。”
上官刃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女人?”
无忌道:“只有一个。”
上官刃道:“你明知今天早上要来见我,为什么还要找女人?”
无忌道:“因为我高兴。”
上官刃不说话了。
.无忌很希望能看看现在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如果无忌真的看见了,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因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无论谁看见了都会觉得很奇怪。
幸好无忌看不见,别人也没有看见。
过了很久,上官刃才冷冷地说道:“这里是唐家堡。”
无忌道:“我知道。”
上官刃道:“在这里找女人,并不容易。”
无忌道:“我知道。”
上官刃道:“你怎么找到的?”
无忌道:“我也一样找不到,幸好我有法子能让女人找到我。”
上官刃道:“是那个女人来找你?”
无忌道:“嗯。”
上官刃道:“她为什么要找上你?”
无忌道:“因为她高兴。”
门口
上官刃又不说话了。
这次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比刚才更精采,只可惜无忌还是看不见。
这次不等他开口,无忌已经抢着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
上官刃道:“你说。”
无忌道:“你既然看得出我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的人,就应该知道,我不但贪财,而且好色,有时候甚至会喝得烂醉如泥。”
上官刃道:“说下去6”
无忌道:“只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
上官刃道:“‘很好。”
无忌道:“你要我留下,就不能过问我的私事,否则你现在就最好要我走。”
上官刃又盯着他看了很久,一双锐眼在阳光下看来就像是死鹰。
一种专吃死人尸体的鹰。
在这一瞬间,无忌几乎认为上官刃已经准备对他出手。
但是上官刃只简单地说出了四个字,就忽然闪没在树下的隂影中。
他说:“你留下来。”
三明两暗五开间的一栋屋子,座落在一个很隂冷的院子里。
院子里种着几十盆海棠,几棵梧桐。
这就是上官刃为无忌安排的佐处,是一个叫“老孔”的人带他来的。
老孔并不姓孔。
老孔也姓唐,据说还是唐缺和唐傲的堂叔,只不过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没有把他们这种親戚关系看得太认真。
老孔有一张红通通的脸,脸上长着个红通通的酒糟鼻子。
无忌问他:“你明明姓唐,别人为什么不叫你老唐?”
老孔的回答很有理:“这里人人都姓唐,如果叫‘老唐’,应
答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无忌又问道:“别人为什么叫你‘老孔’?”
老孔的回答更妙:“孔的意思,就是一个洞,我这大就是一个
洞,随便什么样的酒,都可以从这个洞里倒下去。”
老孔的职务很多,不但是无忌的跟班,而且还是无忌的厨子。
无忌的一日三餐,每餐六菜一汤,都是老孔做出来的。
他做菜的手艺实在不能算太高明,炒出来的中肉简直像牛皮。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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