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类钞 - 第1部分

作者: 潘永因78,137】字 目 录

半。当风月清夜。与客梯登之。飘摇云表王简卿侍郎尝赴其牡丹会。云□宾既集。一堂寂无所有俄问左右云。香发未。答云已发。命卷帘。则异香自内出。郁然满座群伎以酒肴丝竹次第而至别有名姬十□皆衣白。襟领皆绣牡丹。首带照殿红。一伎执板奏歌侑觞。歌罢乐作乃退。复垂帘谈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别十姬易服与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则衣紫。紫花则衣鹅黄。黄花则衣红。如是十杯。衣与花凡十易。所讴者皆前□牡丹名词。酒竟。姬侍无虑百数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仙游也。功甫于诛韩有力。赏不满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谪象台而殂。

谭振言蔡京当国。一日感寒。振与数亲客问疾。见之后堂东阁中。京顾小鬟令焚香。久之。鬟白香已满。闻近北卷帘声。则见香气自他室而出。其蓬火□孛满室。蔼若云雾蒙蒙。坐客几不相□。而无□火之烈。京谓客曰。香须如此烧。乃无□气。既归衣冠芬馥。非数十两不能如是之浓也。

梅花为天下神奇。而诗人尤所酷好。淳熙乙巳。余得曹氏荒园于南湖之滨。有古梅数十。散漫弗治。爰辍地十亩。移种成列。增取西湖北山别圃红梅三百余本。筑堂数间以临之。又夹以两室。东植千叶湘梅。西植红梅。各一二十章。花时止宿其中。莹洁辉映。夜如珂月。因名曰玉照。后复开涧环之。小舟□来。未尝半日舍去。顷少保周益公秉钧日余尝造东阁。坐定顾余曰。一棹径穿花十里。满城无此好风光。其佳境可见矣□余旧诗尾句。□客相与歆艳值春凝寒又能□花过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题咏层委。可谓不负。但花方争艳竞秀时非风日晴美不宜。兼标韵孤特。如三闾大夫。首阳二子。宁稿山泽。终不肯垂首屏气。受世俗湔拂。间有身亲貌悦。而此心落落。莫相领会。甚至污亵附近。略不自揆花虽眷客。然我□胸中几为之呼□称□不特三叹屡叹不一叹而足也。因审其性情乖合。思所以为将护之策。凡数月乃得之。今疏花宜称憎嫉荣宠屈辱四事凡若干条。揭文堂土使来者视之。亦有所警省云。绍熙甲寅人日约斋居士书。

花宜称 澹阴 晓日 薄寒 细雨 轻□ 佳月 夕阳 微雪 晚霞 珍禽 清溪 小桥 竹边 明窗 □篱 苍崖 绿苔 古铜瓶 美人澹妆篸带

花憎嫉 狂风 连雨 烈日 苦寒 老鸦 谈时事 论差除 作诗用调羹驿使事

花荣宠 主人好事 列烛夜赏 专作亭馆 花边讴佳词

花屈辱 俗徒攀折 主人悭鄙 蟠结作屏 与□婢命名 赏花命猥妓 酒店插瓶 树下有狗屎 枝上晒衣裳 青纸屏粉画 生猥巷秽沟边

余扫轨林间。不知衰老。节物迁变。花鸟泉石。领会无余。每适意时相羊小园。殆觉风景与人为一间引客携觞。或幅巾曳杖啸歌往来。澹然忘归。因排比十有二月燕集次序。各之曰四并集。非有他故。当力行之。昔贤有云。不为俗情所染。方能说法为人。□光明藏中。孰非游戏。若心常清净。离诸取着于有差别境中。而能常入无差别定。则淫坊酒肆。□历道场。鼓乐音声皆谈般若。倘情知物隔。境逐源移。如鸟黏黐动伤躯命又乌知所谓说法度人者哉。圣朝中兴七十余载。故家流风沦落几尽。有闻前□典刑。识南湖之清狂者。必长哦曰。人生不满百。常怀千载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一旦相逢。不为生客。嘉泰元年岁辛酉十有二月约斋居士书。

正月 岁节家宴 立春日春盘 人日煎饼会 玉照堂赏梅 天街观灯 诸馆赏灯 丛奎阁山茶 湖山寻梅 揽月桥看新柳 安闲堂扫雪

二月 现乐堂瑞香 社日社节 玉照堂西湘梅堂东红梅 南湖挑菜 餐霞轩樱桃花 杏花庄杏花 群仙绘幅楼前打球 南湖泛舟 马塍看花

三月 生朝家宴 寒食郊游 苍寒堂西绯碧桃 满霜亭北棠康 碧宇观□ 芳草亭观草 □春堂牡丹芍药 宜雨亭千叶海棠 艳香馆林檎 宜雨亭北黄蔷薇 花院赏□酒 经寮□茶

四月 初八日亦庵早斋 南湖放生食糕糜 芳草亭□草 芙蓉池新荷 □珠洞荼□ 玉照堂青梅 艳香馆长春花 安闲堂紫笑 群仙绘幅楼前玫瑰 餐霞轩樱桃 南湖杂花 鸥渚亭五色莺粟花

五月 清夏堂观鱼 听莺亭摘瓜 安闲堂解粽 □波观看芦 夏至日鹅脔 南湖萱花 水北书院采苹 鸥渚亭五色蜀葵 清夏堂杨梅 丛奎阁前榴花 摘星轩枇杷

六月 现乐堂南白酒 苍寒堂后碧莲 碧宇竹林避暑 芙蓉池赏荷花 约斋夏菊

七月 丛奎阁前乞巧 餐霞轩五色凤仙花 立秋日秋叶 玉照堂玉簪 应弦斋东葡萄 霞川水荭 珍林剥枣

八月 湖山寻桂 社日糕会 霞川野菊 浙江观潮 群仙绘幅楼观月 杏花庄鸡冠黄葵

九月 重九登城把萸 把菊亭采菊 苏堤看芙蓉 景泉轩金橘 芙蓉池三色拒霜 杏花庄□新酒

十月 现乐堂暖炉 满霜亭蜜橘 □波馆买市 杏花庄挑荠 诗禅堂试香

十一月 摘星轩枇杷花 冬至节馄饨 苍寒堂水仙 群仙绘幅楼观雪

十二月 绮互亭□香□梅 天街阅市 安闲堂试灯 花院兰花 二十四夜□果食 玉照堂看早梅 除夜守岁

景定三年正月。诏以魏国公贾似道有再造功。命有司建第宅家庙贾固辞。遂以集芳园及缗钱百万赐之。园故思陵旧物。古木寿藤。多南渡以前所植。积翠四抱。仰不见日。架廊□磴幽渺委迤。极其营度之巧。犹以为未也。则隧地通道。杭以石□。傍透湖滨。架百余楹。飞楼层台凉亭燠馆。花卉精妙。金翠陆离。前揖孤山。后据葛岭两峰映带。一水横陈。各随地势以□构焉。堂榭之名。有曰蟠翠。

【 古松】 雪香。 【 古梅】 翠岩 【 奇石】 倚绣 【 杂花】 挹露 【 海棠】 玉□ 【 琼花荼□□縻】 清胜 【 高宗御扁】 西湖一曲奇勋。 【 理宗御书】

秋壑遂初容堂 【 度宗御书】 初阳精舍。熙然梦砌台。山之□曰无边风月。见天地之心水之滨曰琳琅步归身。 【 旱船】 通名之。曰后乐园。四世家庙。则居第之左焉庙有记。一时名士拟作数十。独取平舟杨公栋者刊之石。又于第左数百步。瞰湖作别墅。曰光漾阁。春雨观。养乐堂。嘉生堂。

【 千头木奴】 生意潇然。生物之府。通名之曰养乐园。其傍则廖群玉之香月邻在焉。别于西邻之外。树竹千挺。架楼临之。曰秋水观。第一春梅坞。剡船亭。则通谓之水竹院落焉。后复葺南山水乐洞。赐园有声在堂。介堂爱此□照。独喜玉渊。□石。宜晚。上下四方之宇。诸亭据胜专奇。殆无余恨矣。其事志之郡乘。从而为之辞曰。园圃一也。有藏歌贮舞。流连光景者。有旷志怡神。逍遥尘外者。有澄想遐观。运量宇宙。而游特其寄焉者。竟使苑囿常兴而无废。海宇常治而无乱。非后天下之乐而乐者其谁能。呜呼。当时为此语者。亦安知俛仰之间。遽有荒田野草之悲哉。昔陆务观作南园记于平原极盛之时。尚能勉之以抑畏退休。今贾氏当国十有六年谀之者惟恐不极其至。况敢几微及此意乎。近时以诗吊之者甚□。李彭老一绝云。淫房锦榭曲相通。能几番春事已空。惆怅旧时吹笛处。坏墙风雨剥青红。

贾似道为相日。令陈振谭玉赵与柟等广收奇玩珍宝。余玠有玉带殉□。发冢取之。刘震孙有玉□桶不献辄罢去。人有珍异求不能得。则以事罪之。建多宝阁一日一登玩。一云。秋壑当轴以来。收畜古铜器。法书名画。金玉珍宝。俱付廖群玉辨□。其所狎妓曰潘称心。

淳佑间吴妓徐兰□名一时。吴兴乌墩镇有沈承务者。其家巨富。慕其名。遂驾大舟往游焉徐知其富。初至。则馆之别室。开宴命乐。极其精腆。至次日复以精缣制新衣奉之。至于舆台各有厚犒。如此兼旬日。未尝略有需索。沈不能自己。以白金五百星。并彩缣百四馈之。凡□连半年。糜金钱数百万而归。于是徐兰之声。播于浙右。豪侠少年。无不趋赴。其家虽不甚大。然堂馆曲折华丽。亭榭园池无不具。至以锦缬为地衣。干红四紧纱为单衾。销金帐幔侍婢执音乐十余□。金银宝玉器玩。名人书画。饮食受用之类。莫不精妙。遂为三吴之冠。其后死□于虎丘。太学生边云遇作墓铭云。此亦娼中之贵者。后如富沙之唐媚魏华苏翠。京口邢□韩香。越之杨花缪翠。皆以色艺称。士大夫之不自检者。往往为所□。屡见之于白简云。

 叛逆

有性好乱。耽虎声豺。矮人痴梦。欲上天阶。□矜穴鼠。骄负井蛙。谁贻桑椹。好音是怀集叛逆。

景佑末有二狂生。曰张曰吴。皆华州人。薄游塞上。觇览山川风俗□□刍然有志于经略。耻于自售。放意诗酒语皆绝豪险惊人。而边帅豢安。皆莫之知。伥无所适。闻西夏有意窥中国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无以动其听。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门酒家。剧饮终日。引笔书壁曰。张元吴昊。来饮此楼。逻者见之。知其非国人也。□其所憩执之。元昊诘以入国问讳之义二人大言曰。姓尚不理会。乃理会名耶。时曩霄未更名。且用中国赐姓也。于是竦然异之。日尊宠用事。宝元西事□始此。其事国史不书洪文敏谓二人名偶与元昊同。实不详其所以更之意云。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堨村居人方腊。托左道以惑□。知县事陈光不即鉏治。腊自号圣公。改元永乐。置偏裨将。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甲冑。惟以鬼神诡秘事相扇摇。数日聚恶少千。余焚民居。掠金帛子女。提点刑狱张苑。通判州事叶居中不能招致。欲尽杀之。以故贼得□掳良民为兵。旬日有□数万陷睦歙杭处衢婺六州五十二县。朝廷遣领枢密院童贯率禁旅。及京畿关右河东蕃汉兵至四年三月讨平之。用兵十五万。斩贼十五万。杀平民不下二百万。改睦为严州歙为徽州。始唐永徽四年。睦州女子陈硕真反。自称文佳皇帝。故梓桐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方腊因得凭借以起又以沙门宝志谶记。诱惑愚民。而贫穷游手之徒。相乘为乱。青溪为睦大邑。梓桐帮源等号。山谷幽僻处。东北趋睦。西近歙。民物繁庶。有漆楮林木之饶。地势迂险。群党据险以守。因谓之洞而浙人安习太平。不娴兵革。一闻金鼓声。则敛手听命。不逞小民。往往反为贼乡导。劫富室杀官吏士人以邀货利。所掠妇女。自洞□出。裸而雉经于林中者。由汤□榴树岭一带。凡八十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数。

方腊之乱。愚民望风响应。其间聚党劫掠者。皆窃腊名字。人人曰方腊来矣。所至□解。腊之妇。红妆盛饰。如后□象。以镜置胸怀间就日中行。则光彩烂然。竞传以为祥瑞。

张邦昌僣位。国号大楚。坐罪贬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寓居于郡之天宁寺。寺有平楚楼。□取唐沈传师诗。目伤平楚虞帝魂之句也。朝廷遣殿中侍御史马绯赐死。读诏毕。犹徘徊顾望。不能引□。执事者促之登楼。及仰首忽□三字。长叹就缢。

靖康末。金人立张邦昌为帝。颜博文作赦书云。无德者亡知讴歌之已去当仁不让。信历数之有归等语。无非吠尧之辞闻者骇愕。其尊元佑皇后为宋太后策语有曰。尚今宋氏之初。首崇西宫之礼。□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宫故事。及以大宝归上表云。孔子从佛肸之召。意在尊周纪信乘汉王之车。誓将诳楚。

施宜生。福人也。少游乡校。有僧过焉。与之言。引之鳣堂下。风檐杲日。援手周视曰。余善风鉴。子有奇相。故欲验予术耳归。他日当语子又数年遇诸涂。宜生方踬□屋不胜困。欲投笔漫征前说。以所向扣之。僧出酒一壶与之藉草饮。复援其手曰。面有权骨。可公可卿。而视子身之毛皆逆上。且覆腕。然则必有以合乎此而后可贵也。时范汝为讧建剑。宜生心欲以严庄尚让自期。而未脱诸口。闻其言大喜。杖策径谒。干以秘策。汝为恨得之晚。亟尊用之亡何而汝为败。变服为佣渡江至泰。有大姓吴翁者。家僮数千指。□鱼盐之饶。宜生佣其间三年。人莫之觉也翁独心识之一日屏人问曰。天下方乱英雄铲迹亦理之常。我视汝非佣。必以实告。不然且捕汝于官。宜生不服。曰我服佣事惟恭。主人乃尔置疑。请辞而已翁固诘之。则请其故。翁曰。汝动作皆佣而微有未尽同者。余日者燕客执事咸骏。而汝独逊诸侪。撤器有噫声。若欿然不怡。此鱼服而角也。我固将全汝。而何以文为。宜生惊汗。亟拜曰。主实生我不敢匿。遂告之繇。翁曰。官购方急。图形遍城野。汝安所逃□山有僧。可托以心。余交之旧矣。介之入北。策之良也。从之。翁赆之金隐之衲。至寺服缁童之服以求纳。主僧者出。俨然乡校之所见也。启缄而□之。余数旬。持桡夜济宜生于淮。曰。大丈夫富贵命耳。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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