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 第七卷

作者: 尼采12,151】字 目 录

:那是一种蛀虫,一种爬行而畏缩的蛀虫,它用力[shǔn]吸你们隐秘着的创口和伤痕。

这便是他的狡猾:它猜道了在什么时候升登的灵魂倦怠:在你的烦恼和厌恶里,在你的敏感的谦卑里,它建筑了他的可憎恶的巢。

在强毅者疲弱,高贵者柔和的地方——那里,它建筑了他的可憎的巢;寄生虫寄生在伟大者有着微小隐秘的创痕的地方。

什么是一切存在之最高尚者,什么是一切存在之最低卑者?寄生虫便是最低卑者;但越是高尚者越是喂养了寄生虫。

因为有最长梯子的灵魂,能降到最深的地方:他如何能免于寄生虫的寄生呢?

最丰裕的灵魂,在本身中能向前奔跑和遨游。最贫乏的灵魂则为快乐而将自己投于偶然之中!

存在之灵魂投入于生存;占有之灵魂寻求达到愿慾和渴望:——

灵魂从自己逃脱,又在更大的范围中追及了自己;对于最智慧的人,最易为愚昧所引誘。

在最自爱的灵魂的心中,万物有自己的逆流和顺流,有自己泡沫,有自己的洪涛:——唷,最高迈的灵魂如何能免于最恶的寄生虫的寄生?

二十

哦,我的兄弟们哟,我是残酷么?但我说:已经倒的,应当把它推落!

今日的一切——已经坠落而残败;谁愿保持它?但我却愿意把它推落!

你们知道石头滚过峭壁的快乐吗?看着吧,今日的人类,如何地正滚到了我自己的绝壑!

哦,我的兄弟们哟,我是更伟大的演奏者的序曲!一个例子!也照着我的例子做吧!

你们不教他飞腾的人,我请你教他——更快地坠落!

二十一

我爱勇士;做一个剑客还不足,——人必须知道对谁使用了宝剑!

自持和离开,那当是更伟大的勇敢,所以人当为更有价值的仇敌而自重!

你们只当有可憎恨的仇敌,而不当有可蔑视的仇敌:你们当骄傲于你的仇敌。我已经如是教训过你们了。

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当为更有价值的仇敌而自重!你们必须从许多事情离开——

尤其是从许多贱氓离开,他们以关于人民和民族的喧声絮聒在你们的耳边。

拭目以看他们所谓的“赞”和“否”吧!那里越对的,越错。谁观看了也会暴怒。

观看,和拔出刀子来——在这里两者都是一回事:所以快离开了到森林里去!并将你们的宝刀收鞘。

走你们的路吧!让民族和人民走他们的路,——真的,黑暗的路,没有一点希望的微光!

那里让商人们去统治吧,那里一切仍然灿烂的是商人们的金子。已不再是帝王的时代:今日之自称为人民者已不当有帝王。

看看这些民族吧,他如何恰如商人们的作为:他们从各种垃圾堆拾取蝇头之利!

他们互相陷害,互相欺骗,他们名之曰“情谊”,哦,古代是可祝福的,那时人民自己说:“我将做民族的支配者!”

因此,我的兄弟们哟,优良者当支配,最优良者也意慾支配!有着与此不同的教言的地方,那里便缺乏最优良者!

二十二

假使他们的面包不值什么,唉!他们哭求什么!他们的生命维持才是他们的当得的消遣!他们的生命将是艰难的。

他们是食肉兽:在他们的工作之中——便有着劫掠,在他们的获得之中,——便有着欺骗!因此,他们的生命将是艰难的。

他们应当成为更佳的食肉兽,更精敏,更伶俐,更像一个人:因为人是最佳的食肉兽。

人类曾经掠夺了一切动物的道德:所以在一切动物中人类是有着最艰难的生命。

只有飞鸟仍然超过了人类。假使人类学习了飞腾,唔,他的劫掠之慾望能飞到什么高度呢!

二十三

我但愿男人和女人是如此:男子适于战争:女人适于生育;但两者却适于以头和两腿跳舞。

其间没有跳舞的日子是一种损失。没有带来欢笑的一切真理都是虚伪!

二十四

注意着你们的婚约,别是一种不良的婚约!你们订约太匆促了:所以,随后便是婚姻之破裂!

但婚姻之破裂强于婚姻之屈服和婚姻之欺骗!——一个婦人如是对我说:“真的,我破弃了婚姻,但当初是婚姻破弃了我!”

我看出了怨偶是最仇恨的:他们以全世界作代价使每个人都不再独自前行。

为那原故我愿正直的人们互相告语:“我们相爱:让我们注意如何维持我们的爱!或者我们的誓约是一个错误吗?

给我们一种条件和一种小结婚,我们可以看看我们是否可以适合于伟大的结婚!匹配总是一件大事。”

我如是劝告一切正直的人们;假使我劝告而且说着别的,那么我对于超人和一切未来的爱是什么呢?

哦,我的兄弟们哟,不单是驱策你们自己向前,且驱策着你们自己向上,因此婚姻之花园会帮助你们!

二十五

在古代的种族中生长起来的智人,看哪,最后他寻求着未来之泉水,寻觅看新的种族了。

哦,我的兄弟们哟,不久新的种族兴起来,新的泉水奔注到深渊。

地震堵塞了许多泉水,引起很大的焦渴,但它也燃烧了内心的力和隐藏的事物。

地震使新的泉水涌出。在古代民族之颠覆之中,新的泉水也迸涌出来了。

无论谁叫出:“看哪,这里是为许多焦渴者而有的泉水,是为许多渴望的人们而有的心,是要应用许多工具的意志:即刻许多人聚拢在他的周围。——即许多热望进取的人。

能命令的人必须服从——那是一种试炼!唷,那么长久的追寻,长久的猜详,长久的失败,长久的学习,和长久的一再试炼!

我如是教人,人类社会是一种进取,一种长久的追寻,但它寻求一个支配者!

我的兄弟们哟,一种进取,没有条件!我请你们毁灭,毁灭了那柔心人和骑墙派的教言!

二十六

哦,我的兄弟们哟,在什么人身上隐伏着全人类未来的大危险?那不是在善人和正义者的身上吗?——

因为那些人的心理感到而且说出:“我们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善和正义,我们也有了善和正义,悲哉,那些仍然在追求善和正义的人们!”

凡恶人所能做出的伤害,而善人的伤害却是最致命的!

凡愤世嫉俗者所能做出的伤害,而善人的伤害是最致命的伤害!

哦,我的兄弟们哟,从前有人看透了善人和正义者的深心,他们:“他们是法利赛人。”但人民并不理解他。

善人和正义者也不能理解他,他们的心已被禁锢在他们的良心里。善人之痴愚乃是无底的伶俐。

这是真理,善人必须钉死了自树其德的人!

但第二个人窥见了他们的国土,窥见了善人和正义者之国土、心情,他发问:“谁是他们最仇恨的?”

他们最仇恨创造者,创造者破坏了旧的评价和评价之榜,这破坏者,那法律之破坏者——他们称他为罪人。

因为善人不能创造;他们总是没落的起始:——

他们钉死了写新评价于新榜上的人,他们为自己而牺牲了未来——他们钉死了全人类的未来!

善人——他们总是没落的起始。

二十七

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也都理解这种教言了吗?理解了从前我所说过的“末后人”了么——

在什么人身上隐伏着全人类未来的最大的危险?那不是在善人和正义者的身上吗?

我请你们粉碎,粉碎了善人和正义者!——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也理解这种教言了吗?

二十八

你们从我逃开了吗?你们害怕了吗?你们为这种道而颤栗吗?

哦,我的兄弟们哟,当我吩咐你们粉碎了善人和正义者之榜,只在这时候我使人类航行在崇高的海上。

直到现在,大恐怖,广阔的眼界,心中的疾苦,厌恶和呕吐,这些都临到了他了。

善人教你们以虚伪的海岸和虚伪的安全;你们诞生,抚育于善人的欺骗之中。一切都被善人诬枉,歪曲。

那发见了“人类”的国土的人也发见了“人类之将来”的国土,现在你们当是我的水手,勇敢而坚忍吧!

我的兄弟们哟,别失时机,学习着别失时机吧!大海上起了暴风雨,许多人寻求着你们将他们救起!

大海上起了暴风雨:海中包有了万物。前进吧!你们勇敢的海上冒险家哟!

祖国算什么!推进我们的舵,直向我们的孩子们的国土所在的那边去!那边,风浪更大,我们伟大的渴望的风浪哟!

二十九

“为什么这样坚硬?”有一天黑炭对金刚石说,“我们不是很親近了吗”?

为什么这么柔软?哦,我的兄弟们哟,我如是问你们:你们不是我的兄弟们吗?

为什么这么柔软,这么顺从,和退让?为什么在你们的心中有这么多的否定和拒绝?为什么有这么少的不屈于命运的色彩在你们的面貌上?

假使你们不愿成为反宿命论者而且不挠不掘,将来你们怎能将我战胜?

假使你们的坚强不能爆炸而割裂,而粉碎为碎片,将来你们怎能和我创造?

因为创造者是坚强的。并且你必须以那为幸福,即将你的手压在千载重荷之上,如同在蜜蜡之上。——

必须以那为幸福,在千载之意志上书写,如同在铜板上书写,——其实是比铜板更坚固,比铜板更高贵。唯有最高贵者是全体坚强。

哦,我的兄弟们哟,我挂这新榜在你们之上:“成为坚强者吧!”——

三十

哦,你,我的意志哟!你,一切需要的枢纽,你我的需要哟:免于我有着一切微小的胜利吧!

你,我所谓命定的,我的灵魂之天命!你在我之内!你在我之外,为一种伟大的命运保持着我吧!

我的意志哟,为你的最后,而爱惜着你的最后的伟大——使你可以在你胜利的时候而不屈挠!不为自己的胜利所征服了的是谁呢?

唉,在沉醉的新晓,谁的眼睛没有变得昏黑?唉,有胜利的时候,谁的脚没有震颤踉跄——不能站立!

有一天我可以在伟大的日午完备和成熟:完备和成熟如同灼热的矿石,如同闪电的云,如同膨大的rǔ房:——

为我自己和我的最隐秘的意志而完备:一张弓热望着它的箭;一支箭热望着它的星!——

一颗星完备和成熟于它的日午,被毁灭的太阳之光箭在燃烧,射透,和祝福!

一轮太阳,一种不屈不挠的太阳的意志,准备在胜利的时候毁灭!

哦,意志哟!一切需要之枢纽,你,我的需要哟!为一种伟大的胜利而保持着我吧!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新愈者

查拉斯图拉回到他的洞府之后不久,一天他从他的床上跳起来,可怕地叫喊,如同一个狂人;就好像别的一个人仍然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查拉斯图拉继续如是叫喊,所以他的鹰和蛇惊怖地看着他,附近洞穴和巢窟里的生物——飞的,走的,跳跃的,也都溜开了。但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起来,我的幽深的思想哟,从深处起来呀,你久睡的大爬虫哟,我是你的雄雞和晨光,起来,起来呀!我的呼声,不久将叫醒了你!

张耳而听:听啊!因为我想听听你!起来!起来呀!这里有着足以使一切坟墓谛听的雷霆!

擦去了你的两眼的惺忪,和一切幽暗,和盲昧!也用你的眼睛听着我:我的声音,甚至于是生而盲者的明目散!

你醒来,你应当永远保持着清醒。那不是我的习惯从熟睡中叫醒了老祖母们;又告诉她们再睡下去!

你自己移动,伸腰,和喘气了吗?起来!起来呀!你不应当喘气,只对我说话!查拉斯图拉叫你,查拉斯图拉这无神者!

我查拉斯图拉,人生之辩护者,受苦之辩护者,循环之辩护者——我呼叫你,我的最幽深的思想哟!

胜利哟,你来了,——我听见你来了!我的深处在说话,我将我的深处移到光明里!

胜利呐!来这里!给我的手——哈,啊哈哈!——荷荷,憎恶,憎恶,憎恶!唉唉!悲哉!

查拉斯图拉刚说了这些话,他跌倒了,如同一个死人,如同死了一样,躺着很久。

但当他苏醒过来,面色惨白而战栗,并仍然躺着;很久,他不食,也不喝。这种样子继续了七天;他的动物昼夜不离开他,除了鹰不时出外攫取食物。它将它所攫取的和掠得的放在他的床榻上:所以最后查拉斯图拉简直躺在金黄,赤红的水果,葡萄,红苹果,甜菜,和松楸之间了。在他的脚边,摆着两只羔羊,那是那只鹰很困难地从牧人那里抢来的”

最后,在七天之后,查拉斯图拉从床榻上起来,拿一个红苹果在手里,闻它,并觉得它的味很香。于是他的动物们想着这是对他说话的时候了。

“哦,查拉斯图拉哟,”它们说,“现在你已经闭着眼睛躺了七天:你自己不再站起来吗?

出了你的洞府吧:世界如同花园一样期待你。浓香馥郁的清风寻觅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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