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 - 第3部分

作者: 甘韩185,872】字 目 录

而其所最要者在得一真民主国之制度永不使之败坏而各人之自由权均为平等毫无广狭此民主国之要务也 古昔希腊罗马之民主政治所以不能经久而渐致败坏者非因各人扩张其自由权特以民主之中就带贵族政治专制政治之余习而未尽合乎民主之道故耳且古来邦国固乖于仁义中正之道而亡其国者有之矣未闻因仁义中正而亡其国者也若夫自由之权一律平等正仁义中正之至者也 顾孟氏不能窥见民主政治之精义太皿亦有故则以自由之理尚未透[彻](撤)故耳请举其说以征之如左 孟氏谓一国之中苟藉法律之力以施其治者则人得以为其所当为而不能强其所不可为此自由权之所在也云云顾所谓当为者其意甚[晦](悔)何则政府者非能举人人所负责任之类而干预之也特责任之关于义者则干预之耳若夫责任之关于仁者政府初不得而问之故所谓真自由者苟为国人则无害于义者皆得而为之故曰孟氏所谓当为者其意甚晦不能明也 孟氏又谓凡法律之所听皆得而为之若是者谓之自由云云顾若是者特指自由之关于法律者言之犹未得为仁义中正之自由也何则所谓法律者固非尽合于道者也 故一国之中虽人人服从法律不能谓之真自由何则所谓法律者谁创之耶其所创之法律果何如耶是未可知也夫法律纵为美备若创造法律者为不称其职之人而强以行之于中国是不正之所为也且创法者即称其职而国民之公议所创定然苟有背于自由平等之理是犹不正之所为也要之孟氏之释自由犹未得其当其于民主之真不能透[彻](撤)固其宜也 孟氏既余又述各种政体乃论各政体所由立之本原于是举英国政体谓此所谓立宪政体最适于用而施行亦易实堪为各国模范其言曰苟欲创设自由政治必政府中之一部亦不越其职而后可然居其职者往往越职此亦人之常情而古今之通弊也故设官分职各同其事必使互相牵制不至互相侵越于是孟氏遂创为三权分立之说曰立法权曰行法权曰司法权均宜分立不能相混此孟氏之所创也 孟氏谓立法行法二权若同归于一人或同归于一部则国人必不能保其自由权何则两权相合则或藉立法之权以设苛法又藉其行法之权而施此苛法其弊何可胜言如政府中一部有行法之权者而欲夺国人之财产乃先赖立法之权豫定法律命各人财产皆可归之政府再藉其行法之权以夺之则为国人者虽起而与之争论而力不能敌亦无可奈何而已 故国人当选举官吏之际而以立法行法二权归于一部是犹自缚其手足而举其身以纳之政府也 又谓司法之权若与立法权或与行法权同归于一人或同归于一部则亦有害于国人之自由权太皿司法权与立法权合则国人之性命及自由权必致危殆太皿司法官吏得自定法律故也司法权与行政权合则司法官吏将藉其行法之权以恣苛虐故也若司法立法行法三权合而为一则其害更甚自不待言 又谓尚自由之国必设司法之制使司法官吏无罢黜之患者何也太皿司法官独立不羁惟法律是依固不听行政各官之指挥者也 孟氏此言其所以分离三权而不使相混者太皿以国人选举官吏固以一己之事使之代理因分任其事于各人而不使踰越故三权鼎立使势均力敌互相牵制而各得其所此孟氏之创见所以为不朽也 虽然三权之所以设立者太皿出于官民之互相契约一则托以自由之权一则受之此其故孟氏实未之知故其所论之旨趣不出能代议政体之外太皿在代议政体则任此三权者实代民而任之者也故必设法以防制之者势也若夫民主国则任此三权者不过受百姓一时之托苟有不满于民者则罢黜之而已 孟氏又谓自由之国其国人苟有精神之自由者则国人皆可以自治而不必仰庇于人故国人相聚为一据立法之权以自守之可也然此事颇难施行在大国则必不可行在小国亦不免流弊故必选举若干人以代理之云云 又谓凡国人居奴隶之域而无自由之气苟欲免他人之诮则必有选举代理人以代行其事之权云云 观孟氏此言其意太皿在代议政体而不知民主之政太皿亦显而易明路索驳之曰所谓代理人者将乘国人之信已而藉口于代理国人以肆行无忌是犹书押于纸以授之也夫官民之交涉契约而已故任立法之权者止可云受托者而已未可谓代理人也

孟氏于性法及政法所由出之各人自由权尚未透彻故其论立法司法行政等权非晦即混太皿此三类者本人之所自有而求其本原实出于众人之身而不必他求者也何则人人皆有思念之权此即立法权所由出世也人人有思念之权即人人有实行其所思之权此即行法之权所由出也人有侵犯我者莫不有抗之之权此司法权所由出也孟氏不知此理其说远不及陆克故每取法于英国而所论立宪之制往往不免谬误要之孟氏之论政其讲明政体之沿革实有令人叹服者至其政治之哲学固非尽美尽美者也 孟氏之最谬者莫如以立法行法司法三大权与君主贵族民主三政体互相混淆皿彼不欲分此三权使互为权衡而欲融合三种政体以成所谓混合政体此其所以取法于英国也不知三权自三权三政体自三政体两者各不相同故三权之可分固不独混合政体然也 孟氏首举立法权而归之国民诚为合理次论行法权则谓立法行法不可不分而行法权宜归一统乃举行法权而归诸累世相承不受谴责之君王其后又调剂二权置贵族于君民之间谓英国之制如是而国人之自由于以坚固此其所谓混合政体也 夫英国政体所以用混合之法者太皿亦有故英人夙有扩张其自由权之意特不能一举而由不平等之政治骤变为平等于是用混合之制以维持其一时之自由太皿即君主贵族平民三族分领其权此英国之沿革也若欲循自由之真理则必举三权尽归于国民而后可彼所谓混合之制固未足以言自由也 英国之沿革如此故人人择政权中之最适于其族者而占之以扩充其自由权然其所谓自由实未完善要之英国之法皆其国政治之沿革使然非天下万国皆可取以为法则者也孟氏不察乃谓人民而欲固其自由权则立法行法司法三权不可不分而欲分此三权则必混合君主贵族平民三政体而后可岂知所谓混合之制不过由君主政治而进于民主政治之阶级固非政治之极则也 凡孟氏此等谬见遂致言语与事实互相混淆而无所分别夫受百姓之付托而居立法之职者诚与行法之职不得不分然欲尽夺国民之行法权而纳之政府是大谬也立法权固国民之所有而行法权独非国民之所有乎乃因分此二权而一则授之于民余则夺之岂理也哉 凡设官分职而欲严足界限不使踰越者何也太皿欲使国民统政权之纲要而掌握之不使一人数人所窃据故也故在受人付托者之手则分而在国民之手则合何也国民既选若干人而托以立法之职又选若干人而托以行法之职而罢黜之权固在国民之掌握故也则政权之全体实统于国民而不能分不然使同一官吏而握各种之权力是国民自弃其权而授诸人也 故分政权而不使之相混者尽欲使国民握其要领故也孟氏不知夺国民行法之权而以此为特权之一种更以此特权授诸君主谓必如是而后自由之制可以固岂知真自由者无论何人不容有特权而国民所有之权不容有分别皿人人之权利固一律平等者也 孟氏又怀谬见以行法之权之宜归一统与君主之权之宜归一统混而为一无所分别夫行法之职与立法之职诚为相异故谓立法之事必以众议定之若行法之事则非统之一人事或带而不行且不免错杂之弊则固有之然因此而谓君主之设在所必页则又不然不观之美国乎行法之权统于一人所谓大统领也而所谓大统领者迥与君主有别初未尝有特权故欲行法权之统一而谓必设君主则无是理也 夫所谓大统领者虽统行法之权而任其责然不若君主之传位于子孙尽彼既为国民所选举则与他之立法官同亦不过一受托人而已故虽统行法之权而于平等之理绝不伤害然则创设制度者虽欲求行法权之一固不必设立君主但为受托人而已足矣则君主与大统领其为一人则同至其所掌之权固未尝同也 孟氏之论贵族亦不免于谬戾彼谓取人之材能勳绩或练达事务而选举之者贵族政治之本旨也太皿彼之意以为民主之本旨则以抽签之法为选举贵族之本旨则以考绩之法为选举夫一国之中设有特权与一国之中人人平等者本不相同贵族之制或因门第或因财产而握有持权异于平民民主之制则无论其材能如何绩勋如何初不因此而握特权苟愿交力力于其国者则以一己之自由权自行表荐而国人亦以其自由权而选拔之故彼此均有自由权以互相为约此即民主政治之本旨也美国之上院即然其不得以此为贵族之制亦明矣

孟氏之所以致误之由太皿不知平等之义故耳其意若曰民主国之平等不过无所区别而一切贤愚均无所表异而已是未真知平等之义者也所谓真平等者尊重各人之自由权及由自由权所生之各权无所等差虽有奇材异能者不得自恃其长以制御众人亦不得因此而有特权惟以其自由权自白其所长以取信于众人而众人亦以自由权选举之如是而已若夫材能勋绩绝无所表异于众要非平常之本旨也 凡欲考求平等之义页参观余所着近世权理论一书则更明矣 孟氏之谬在以混合政体一事与分离官职一事混而为一夫不论如何政体职权均宜分离孟氏不察见英国之制混合各种政体而分立三权遂以此为极则夫英国之制在当时固为有益太皿其政治之沿革实使之然然其国设有各种特权不能平等固非政治之极则况各国政治之沿革有与英国相异者必欲模仿英国其弊害为何如耶 且英国特权亦渐次减少近于平等之义其所以然者何也太皿平等之义其于自由制度固不可少也吾谓彼国贵族之特权必至消灭净尽而后已且彼国虽有君主之尊不过徒拥虚器其必变为民主政治固无疑也 孟氏尝论君主政治有一种矫伪之气习铭刻于臣僚之脑髓牢不可破太皿即以人爵为莫大之荣云云此言甚精但孟氏既见及此何不云矫伪之气习足以笼络一时之人心而不足以进文明之运于无穷故一切爵位一切特权其势必渐次消灭必至自由平等仁义中正之道大行于斯世而后已何孟氏之卓见而不及此乎 然其论法律制度孟氏之所见有极伟者后法国制度之改革太皿出于孟氏之功为多十八世纪攻击奴隶之恶习而不遗余力者莫先于孟氏当时薄休惠及其他教徒等均以奴隶为不当废孟氏独辟之又哥鲁智斯以战争为奴隶所由出其言曰战胜者固得杀获其敌人于是宥其敌而使之为奴固无所不可其他学者又谓主人与奴隶互相契约此奴隶所由出也云云孟氏于此等邪说皆一一驳正之今摘万法精理中数节如左 战争之时苟非万不得已胜者固不能杀其敌人且人虏他人以为奴车取曰吾当时万不得已固欲杀之寻又宥之因以为奴然为斯言者果谁信之耶太皿彼诚万不得已何不杀之既可宥之非寘不得已也 凡有所卖者必有所自利既自鬻以为他人奴则非真出于卖买明矣何则一为人奴则身命财产皆为人有则为主人者一无所施为奴者一无所得天下有如是之卖买者乎 各人所有之自由权即众人所有自由权之一部各人固不得而弃之也 夫人不得自鬻其身以弃其自由权乃其所生之子豫为设法以弃其自由权有是理耶战胜者不得以所败之敌人为奴乃并举敌人所生之子合为吾奴其背于理亦明矣 人或曰吾侪欧洲人固有虏人以为奴隶之权又或曰欧洲人一旦征美洲之土人而歼之则以非洲之黑人为奴使从事于田园之间亦固其所不然则唐价将昂又谓非洲之黑人其种最贱自首至足黝然深黑其鼻甚低几不可辨其丑陋如此造物之生人既赋以如是之状态岂有再赋以智慧之理云云又谓若欧人以非人为奴而目为不正是不知情势者也苟如若辈之言则欧洲各国之帝王应互相立约以后永不用非人为奴何各国常相立约而卒不及此事则知奴役非人固非出于不正者也云云●袒护奴隶之习者其所论往往如是苟稍明事理者固知其说之非不必辨也 夫孟氏之主张自由攻击奴隶如是故后世文明之国解放奴隶使奴隶之恶习绝亦于天壤之间皆由十八世纪学者之议论及尚自由之国能循此议论故也 孟氏又倡议改革刑法后世亦多采其议先是蒙吞士在十六世纪攻击刑法之过严以为悖理然闻其言者习焉不察若李翕留所定之刑典则惨酷残忍殆无人理又路易十四之条勒其所揭死刑极多又拷讯之法极为酷烈且法令滋章有如密网于是罪人处刑以前几经痛楚乃再施以酷刑其虐如此 当时刑戮之如此然人习之既久不以为怪如塞维纳夫人即其例也旭伦奴侯爵于孛烈太毅所行之报复颇极酷有令人酸鼻者然塞维纳语及此事颇极滑稽绝无哀矜之意彼谓孛烈太毅之农民何顽陋如是当其相继被绞绝不以为惧何其性之忍耐乃尔乎彼又观其行刑以为笑乐尝曰孛烈太毅之大树郁乎苍苍若于树下行刑则更佳矣云云呜呼塞维纳颇从事学问文词富[赡](瞻)为后世所啧啧称道者也徒以长于宫庭习见酷之事故不知仁慈为何物乃自十八世纪以来经哲学士之提撕而仁慈之旨乃大明于世其功不甚巨乎 孟氏极口论拷讯之法不可不废又论陪审之官不可不设又论法律之宜宽兹摘万法精理中数条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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