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则不必为己斯其为公天下者哉 龚子曰忠臣忧悲孝子涕泪寡妻守雌忠臣何以不忠他人之君而忠其君孝子何以不慈他人之亲而慈其亲寡妻贞妇何以不公此身于都市而乃私自贞私自葆也驳之曰忠也孝也节也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乃天下之公义也人臣不自私其家乃能致身以事主人子不自私其身乃能竭力以事亲寡妻贞妇能遏其私欲绝其私情乃能全其节人臣而止知自私则为肥身家保妻子之计矣人子而但求自私则视至亲如陌路矣寡妻未女妇自便其私图一动于男女之欲难自守矣如龚氏之言天下安有所谓私忠私孝私节者乎如曰忠其君而忠他人之君不孝其亲而孝他人之亲不自贞自葆而公此身于都市则又乌所言忠孝节也 龚子曰子哙天下之至公也以八百年之燕欲予子之汉哀帝天下之至公也高皇帝之艰难二百祀之增功累祚帝不爱之欲以予董贤由斯以谭此二子者其视文武成康周公岂不圣哉驳之曰让者孔子之所重也其许尧舜以大同谓其能让也称泰伯文王为至德谓其能让也托隐公为春秋始受命王谓其能让也吾观孔子之尚让有民主之意焉故易曰见群龙旡首吉今试合天下公理家列地球帝皇表为九等则尧舜华盛顿之伦必居第一等何也为其公天下也秦政朱元[璋](章)拿破仑之流必居第九等何也为其私天下也故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墨子曰选天下之贤者立以为天子庄子曰臣妾不足以相治必递相为君臣传曰天生民而牧之君又曰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白虎通义天子者爵称也董子繁露天下归往谓之王能群天下谓之君斯义甚着吾意百年以后地球必尽变为民主之国也若以子哙哀帝之事例之今试问子之何如人董贤何如人子哙何如主哀帝何如主乎以此为公天下之必不可也其识与井之蛙夏之虫相去几何矣 龚子曰墨翟天下之至公无私也兼爱无差等孟子以为无父扬朱天下之至公无私也友【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为孟氏以为无君驳之曰孟子之时儒墨交攻墨子非儒非乐非命之说诋儒教为小人故孟子欲行口大道遂并其兼爱而攻之有激之言也孔子之教弟子曰泛爱众子贡问博施济众孔子告以何事于仁必推之于尧舜诚以舜尧为大同之君地球民主之鼻祖也春秋之义太平世天下大小远近若一张横渠西铭言干父坤母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胞物吾与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正与孔子之泛爱尧舜之博济礼运之大同春秋之太平其义勿口合是则兼爱孔子未尝以为非也杨朱为老子弟子其拔一毛以利天下而弗为乃其自私之至者孟子所诋为禽兽者也龚氏其何说焉至其谓狸交禽媾不避人于白昼为无私人之以闺闼房帷自蔽为有私今曰大公无私则人耶则禽耶此尤可笑记曰拟人必于其伦璱人乎其禽耶抑人也人也则胡为以禽相拟也人之所以灵于万物者脑为之也人脑与禽兽脑之比例大率不及十分之一人竖生戴天履地脑居高而处尊故智慧生焉禽兽横生脑为浊血所壅故昏而而无智慧由智慧而有觉识由觉识而生廉耻心由廉耻而生礼义心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存心也人欤禽欤在乎礼义廉耻之别非公私之界也至谓孔子私觌为圣人有私之证此正孟子之所谓遁辞者可无庸辩若由龚子言则是礼运大同之说可以删春秋太平之义可以黜博施之尧舜可以流泛爱之孔子可以放横渠张氏敢畅其义于西铭可以服上刑
驳龚自珍论私下
墨子之言尚同也曰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时盖其语人异义是以一人则一义二人则二义十人则十义其人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以非人之义故交相非也是以内者父子兄弟作怨恶离散不能相和合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至有余力不能以相劳腐朽余财不以相分隐匿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乱若禽兽然其言私之为害可谓深切着明矣又曰一目之视也不如二目之视也一耳之听也不若二耳之听也一手之操也不若二手之强也今由龚氏之说充私之义一身之中左手自私其左手右手自私其右手则必无一物之可举矣左足自私其左足右足自私其右足则必无一步之可行矣手自私其为手足自私其为足则举动不灵矣左目自私其左目右目自私其右目则视不明矣左耳自私其左耳右耳自私其右耳则听不聪矣目自私其为目耳自私其为耳则见而不能闻闻而不能见矣口自私其为口鼻自私其为鼻则食焉而不知其香嗅焉而不能饱矣心自私其为心四肢百体自私其四肢百体则颠越失次而为狂疾人矣一家之中父自私其为父子自私其为子兄自私其为兄弟自私其为弟夫自私其为夫妻自私其为妻秦越肥瘠漠不相关则家必败一国之中君自私其为君臣自私其为臣民自私其为民则上下隔绝人亿万心而国必亡一军之中将自私其为将士自私其为士冲锋陷阵各不相顾则军必覆无讲学会则士自私其为士而闻见不开无农学院则农自私其为农而田工不治无工学院则工自私其为工而制造不精无商务公司则商自私其为商而赀本不厚且人各挟一自私之见则咸思所以私其身欲私其身则必思可以厚其生欲厚其生则必思所以肥其家欲肥其身家也于是有营谋心谋之期其必得也于是有贪得心贪之而未必得也于是有嫉妒心于是有攘夺心于是有争斗亚斤【鬬】心人各怀一攘夺争斗亚斤【鬬】之心而杀机伏矣是杀机固伏于一人一念之私也若今日群雄角峙各有争胜天下之志即莫不有各私其国之心彼国占一通商口岸也则欲分其利焉彼国辟一属土也则咸思染指焉彼国出一新制也则求所以胜之彼国厚增兵力也则思所以敌之彼国添战舰彼国增巡船矣彼国加厚其铁甲则制一洞穿铁甲之炮矣彼国造新式鱼雷而又有灭鱼雷之具矣彼国制开花炮弹而又有铝质纸弹矣杀人之具日以精杀人之祸日以惨推其故亦惟自私其国之一念有以致之然犹曰列国并立弱肉强食不如此恐见夺于人也若夫明太祖之流本其自私之心欲愚民以自利恐人之有智慧也则立八股以愚之矣恐八股不足以尽愚天下也表章汉学使终其身于名物训诂之中而天下英雄一网打尽矣恐人之尚气节也则东林党锢之贤而诋之矣恐人之操清议也则禁民不得言时事矣恐人之能群其学也则禁民不得立社会矣恐执政大臣之专任也则一官而有数员矣又恐其人之废职也则一人而兼数事矣其治天下欲任法而不任人也以资格为陞迁则奇杰无由自见矣人材斲丧士气销磨遂使公卿如麻学子如鲫类皆蒙騃闭塞墨尸木【杘】蠢蠢天下于以罕沛艾马皮马我之士效已如此而外侮随之有志之士所为抚剑号涕而莫可如何者也而其始亦一人一念之自私有以养成此不痛不痒世界也呜呼自私之弊可胜言哉可胜言哉夫天无私也故能成其大而诸行星诸恒星各循其轨道焉地无私也故能成其厚而胎卵湿化草木金石凡诸万类各得其所焉日无私也故八星环绕借其光热以生长焉月无私也故分照于东西两半球而罔或偏倚焉风无私也故能鼓万物焉雨无私也故能润万物焉圣主无私也故以天下之利禄公之天下而一人不自有焉教主无私也故改制立法以告天下以诏万世不自以为功焉其私也如彼其不私也如此然则龚氏之论不亦倍乎
鄂抚端方劝汉人妇女勿再缠足说
缠足之说相传始于窅娘所谓以帛缠足韭【纤】小屈上作新月状也南唐后主以嬖宠姬侍之故创此奇饰事极猥鄙非有心重病天下而天下靡然从风日甚一日岂非佻巧之习中于人心者然耶然当宋之世士大夫犹往往非之濂洛大儒以此相规不少宽假有明以来始不变易而成俗由是又二百余年矣要其沈痼于习而不能解则多在夫搢绅之族冠盖之士长于矜效而尤以不胜为耻今之行省唯闻粤中大族尚有不染此习者若江浙之间则唯佣耕之家为然至若慕之深者户户相竞或有老死茵席足不履地而为其父母夫族者曾不少恤何其陷溺之入人深也夫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阴教壶则类以德称贱者始以色取缠足之法教人以色取也行之嫔御国且弗永大家盛族岂必效之旦井臼爨汲者妇人之职今一以拘苦其足而妇职几废非尚德也顺治十七年特颁 谕禁同治初年南海桂君文燿亦有疏论其事 朝廷不欲以苛细之政扰及闺阃是以或禁之而不力或论之而未行今奉 懿旨重申此意乃不绳以严峻之法而出以婉切之辞禁胥吏之藉词责搢绅以劝导先之以满汉通婚恐积习之不破而议婚为难也申之以不采汉女恐弊政之复滋而选女足畏也大哉 王言恩明谊美使者奉宣 上德责无可辞而世为满人无由以身导率平日追思其故窃以为搢绅冠盖实为众庶之倡风气所趋必在于是从前江浙士大夫创不缠足会各行省亦有应者其于缠足之苦虐言之甚切而行之或不能远夫痼习所在非能一朝而绝所赖达情通变之士规时改度潜为转移或田各【略】稍变章服之宜或稍增屦舄之饰不强求于已彳生【徃】唯亟戒夫将来即使曲徇人情亦可持汉代底平指歛之说其则不远讵非丽都何为斤斤然与 诏旨相抗耶呜呼世变相寻岂忍卒数一缠足之累未必遂与大计有害然而异洲殊族女学修明他日中土之民莫能相尚而徒守缠足之敝俗矜为独得甚者恶其不类或以强暴革之又岂若速依 诏旨自相改易之为善欤使者既刊布 诏旨期家喻而户晓又着为此说刊之后简所以告世之从俗不变不血其后者果有深明大义识时达务之君子其必能躬先倡率行之乡闾无待使者之深言也已光绪二十有八年正月抚鄂使者端方书 按缠足之风考之古制而古制不载考之 王制而 王制不列衰季诲淫之敝风相沿至今殊为可叹汉女缠足既伤天性尤于居家操作诸多不便世俗之伦皆谓缠足者所以约束闺阃使之不敢放纵之意不知淫佚之事生于所习不范以礼义而范以刑法如谓以此防淫是犹之彳扁【徧】加墨刖 宫之法于男子以防其为盗有是理乎然则缠足者不过取为玩好而已非古制非 王制实淫训也前奉 懿旨劝汉人勿缠足鄂抚端午帅因着论说以申明之意在挽回风俗以崇教化救正痼习以顺人情夫戒火因或为人所苦戒缠足则适为人所乐既良步履又便操作人人能为无所艰难总之缠足为非分之刑父母不当施之妇女缠足为淫下之事妇女亦不当受之父母斯义斯理天人具在不必智者而后知也南皮宫保前有不缠足会章程余又一首谓缠足一事远不合古圣人礼经服舄之制近不奉 令圣人会典衣饰之法义理极明今之乡人已无缠足者矣独士夫荐绅之家不免此俗呜呼考古尊 王儒者之事诲邪导淫所愿诗礼之家檩檩焉读端午帅之论说亦可以互相劝谕矣
论上海捕包探之利弊
或问西国治民之用捕包探胜于中国之用差役乎曰胜之远甚捕之察严包探之侦缉密是以言远胜于差役也又问上海西官之管理捕包探胜于华官之管理差役乎曰胜之远甚西官之责任专责任专则无旁人之掣肘无他事之纷扰故其用心壹而奉职严吾固言远胜华官之管理差役也又问然则今日上海之捕包探应远胜于中国平常之差役乎曰是则难言矣吾固无以知其善否也问君既谓西人捕探之制远胜于中国之差役又言西官之管理捕探远胜于华官之管理差役而乃不能定上海探捕与差役之比较何欤曰是不难一言以蔽之曰学一国之法而用之不全其弊必不可究诘也请先毕言其故而后陈其利弊请子平心听之夫西人之充探捕也以本国之人辨本国之事而又生于其地习于其俗又得少知捕探之法则深知捕探为保行口民间之善政故其为探捕也惟知奉行律法以得己所应得之利益而已今华人之为捕探也方自谓得外人之威权使己得扩其力量以辖制与己齐等之人实为莫大之荣利此其思想之不同一也西人自幼入小学堂皆知平常为人之规矩故国家虽与以权力不至依势恣横今华人之驯谨者必不肯为探捕其为探捕者大率不尽上流一朝得有权力惟以逞志为快此由学问出身之不同二也各国探捕虽有权势然与该地各色人等之权势皆有比例故所用权势不能稍出于法律界限之外今华人之见探捕不知其为法律中使用之人也但知此为西人信用之人若稍拂之彼即能引西人以恫吓故见探捕之举动无论如何不合法律皆不敢稍与办论此由权力比例之不同三也凡国家之行一法也非独恃本法之美善而已其相与联事之法皆有互相补裨之妙及彼此克制之功各国捕探如有不法凡被其扰者皆有控告之权而又议院以办论之有日报以弹劾之凡体面官绅见捕探有不法之事皆可函致其管理之官而惩治之今华人无是也则惟有捕探诸人独伸其威力而已此由所受抵拒之不同四也欧洲捕房官与民风俗语言无不齐同今华人之嗜欲风俗西官既不能周知而语言隔绝尤为一大障碍于是捕探诸人因缘为奸利不特借西官之势力以吓华人而已其告于西官又无可执证故捕探诸人最恨到案者与西官通语言此由语言之隔绝五也有是五难故探捕之流弊遂有思议不及之处试观西国探捕何等精细谨严不敢稍越法律之外今上海探捕种种非意料所及之事见于控案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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