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马上又各自躲开。菊生又发现胡玉莹的舅倚着一个票坐在冰冻的濕地上,垂着头,衰弱地轻轻咳嗽,不由地心中很可怜他,从火边站起来,转身向大门看去。看见从院里牵出三匹马,他感到非常奇怪。全杆子只有管家的有一匹红马,菊生是认识的;这三匹马却完全陌生。三匹中有一匹鞴着洋鞍,白色的鬃毛剪得很整齐。牵马的三个人,有一个是蹚将,那两位穿着灰军衣,挂着盒子枪,显然是护兵打扮。这两位护兵一出来,立即引起了全场注意。瓤子九像猴子一样地跳着跑过去,向两位护兵说:
“你看,我正在忙着烤火,把你们两位忘到爪哇国里去啦!媽的,现在就进城么?”
“你们要起,俺们的事情也完了,不进城留下干吗?”一位白脸护兵回答说。
“乖乖,我的親家母,”瓤子九抓住白脸护兵的胳膊叫,“这一别又不知啥时候再见面,又得叫老子想断肠!”
他们笑起来,骂起来,动手动脚地闹了一阵。随后他们停止了骂笑,咕咕哝哝地小声谈着,仿佛瓤子九在向他们探询着重要消息。正在谈着,二管家送一位穿驼绒大氅的人物从里边走了出来。瓤子九忙撇下护兵们,迎着穿驼绒大氅的人物说:
“营长,现在就赶回城么?”
“啊呀,瓤子九,你鳖儿子,我当是谁呢!”穿驼绒大氅的人物故作惊讶地骂一句,接着说:“怎么,不同老子进城玩玩么?”
“现下不得闲,等有人替我管票房时,我一定进城瞧看营长去。”瓤子九回答说,声音中充满感情。
穿驼绒大氅的人物叮咛说:“好好儿干,吴大帅还要起来的。马旅长需要你们的时候,我派人来叫你们,你们可不能不去!”
瓤子九赶快说:“哪里话!管家的跟营长是朋友,我是营长的老部下,啥时候要俺们去俺们就去。决不会三心二意。”
“就怕你们干好啦要价也高了。”穿驼绒大氅的人物说,哈哈地笑了起来。
陶菊生对于这位军官和土匪的关系很感兴趣,但不能十分了解。他用眼睛把三位骑马的客人送出了村庄,耳朵继续追逐着那渐走渐远的马蹄声音。不过没等到马蹄声完全消失,二管家已经从村边走回,对大家发出命令: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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