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 安魂曲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28,350】字 目 录

完。我把《摇篮曲》的谱抽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刚才萨利耶里也到了。”

“……”

“你们手指着我。说了些什么,对不对?我看到了。”

“您听过莫札特是那个宫廷乐长害死的传闻吗?”

我看着乐谱。发现乐谱中除了我原先指出的地方之外。还有更多疑点。

譬如第九和十一小节我做“7”记号的地方。第九小节中旋律的ci,(即升c音)和伴奏的d,第十一小节中旋律的h(即b音)和伴奏的c,都形成不协和音。

以平均律为基础的钢琴,同时发出这种音会很奇怪。技巧上并没有什么错误,可是感觉上有点不对劲。

我陷入思考。女高音则继续说她的。

“听说萨利耶里是宫廷的第一乐长,势力虽大,

但音乐才能却还不及第三乐长莫札特,因为嫉妒,所以就把他杀了。

“一七九一年,也就是莫札特死的那年,他的妻子康丝坦彩托称养病。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维也纳郊外的巴登,没法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萨利耶里就时常带他去吃吃喝喝。他的身体就在这前后开始每下况愈。康丝坦彩·莫札特在她丈夫有生之年缠绵病榻。与他死别以后反倒很健康。

“莫札特死后不久,柏林的《音乐周报》写过一篇报导。说他。死后身体肿胀得很厉害。令人联想到是中毒而死,一七九八年。法兰兹·尼梅契克在布拉格出版了一本《莫札特的一生》。还引用康丝坦彩的话,说莫札特表示自己‘有毒在身。活不长了’。”

“……”

“毒死被人发现总是不好。他被埋得很匆忙。听说现在连他的墓都找不到了。”

“安静一下。菜来了。”

“哇,您总算开口了。真了不起。”

一面切肉,我叹了口气。

“维也纳乱七八糟的谣言实在太多了,根本不能当真。人一死,就有人说是被毒死的。生个孩子,又有人说不知道父親是谁。连我去洗个澡,都有人说贝多芬疯了。

“我以前就听过莫札特被毒死的传闻,也听说是憎恨他的萨利耶里干的。不过,你实在不应该再以讹传讹,大声宣扬这种没凭没据的谣言。萨利耶里在乐坛实力雄厚,像你这种刚出道的歌手,被他卯上的话,以后连上台的机会都没了。”

“没想到您的想法竟然这么稳健踏实。”

“怎么样。很佩服我吧?好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但曾听说是萨利耶里干的。还听说是共济会动私刑把他处死的。”

“嗯。听说是因为莫札特在死前三个月完成的《魔笛》中揭露了共济会的秘密教义。可是如果传言属实,写《魔笛》剧本的艾曼纽·席卡奈达应该也脱不了干系。困为他也是共济会的一员,可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小牛肉味道还不算差,我总算没有对侍者抱怨。

而吃完了一餐。赛莲也以惊人的速度把她面前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我心中开始盘算,这餐饭的账该怎么算。

“对了,听说那个乐谱行的老板崔克。以前曾在宫廷乐团中拉过大提琴。”

酒虽然难喝,还是被我喝得见底。我抬头表示讶异。赛莲继续说:“而且还是萨利耶里最钟爱的大提琴手呢。”

没想到这位萨利耶里钟爱的大提琴手竟被烧焦了,坐在维也纳河畔剧院的贵宾席上。

舞台上,钢琴协奏曲的排练正从第二乐章移向第三乐章。交响乐团音量逐渐沉寂,只剩法国号竭尽全力的继续吹奏。

尽管法国号手已经快喘不过气来,拼命用脚踏着地板。意图减轻痛楚,我仍维持着慢板的速度。

彻尔尼的钢琴加进来,在压抑的音乐声中,开始探索第三乐章的主题。不断拉长期待与紧张,然后一口气爆发出充满光辉的喜悦——这是我最擅长的表达方式。不幸的是,欢悦还来不及爆发,法国号手便已冲到极限,吹不出声音了。我停止指挥。

“葛罗哲斯基!你什么时候得了气喘病?”

法国号手气急败坏的回嘴道:“可是,老师。您叫那个偷溜进来。在贵宾席上偷听的人别这样瞪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回过头去。望向灯光照不到的二楼。那儿似乎坐着一名男子,但看不清楚相貌。

尽管练习算不上什么秘密。但也不欢迎外人随便进来听。

“那边的皇帝陛下。我们胆小的法国号手,被你看得快断气了。”我大叫:“请你赶快离开!”

但他没有反应。

“老师,那个人从开始练习之前就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大概是被我的名曲感动得无法动弹了吧。”

“也可能是肚子饿得无法动弹。”彻尔尼说着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他跳下舞台到一楼座位区,然后绕出走廊上二楼。他到达二楼最前排的贵宾席。望了那男人一眼,然后呆站在那儿。

“老师,我看我们收不到门票了。”

“怎么了?”

“死了!”

舞台上立刻騒动起来,团员纷纷放下乐器,往二楼奔去。我大声喊叫:快去找总管报警!但隔了很久才有人听到。

虽然剧院总管席卡奈达遍寻不着,但死者的身分倒是很快就揭晓了。不少团员一眼便看出,那是他们因工作关系而经常碰面的乐谱行老板崔克。

令人不解的是尸体的模样。身体被烧得体无完肤,头发也一片焦黑,但衣服却濕淋淋的。那是一具泡过水的焦尸!

剧院显然不是死亡现场,可是被火烧焦的尸体也不可能自己跑来这里听音乐吧。这具尸体到底是从哪儿运来的?是谁在干这么无聊的事?目的又何在?

第一个问题很快就获得解答。跑去通知乐谱行的团员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大声喊道:

“崔克的店失火了!”

我内心不禁后悔:当时真该把那瓶酒收下。

2

尸体除了火烧,没有其他明显外伤。虽然目前的医学水准还有待商榷,但解剖的结果。并未检验出任何服毒的迹象。结果只好推定崔克是被烧死的。

然而,这种说法实在无法让人信服。照理来说,他是因为史瓦辰贝格街的店面失火而被烧死,那么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米勒卡格西巷的维也纳河畔剧院呢?两地之问有三十分钟路程,这其中必有蹊跷。

其实我井不想知道答案。只是新曲发表迫在眉睫,受到这种事情干扰,让我心情极度不悦。

“老师,今天警方要去做现场搜证。所以剧院关闭一天。”

彻尔尼走进我的工作室。把乐谱往钢琴上一丢。

“崔克的店也一样。警方显然正在办事,我们的税总算没白缴。”

他一面说一面抚mo着琴键。这台刚从巴黎运来的艾勒拉新型钢琴。要比我先前用的瓦鲁德制钢琴音域要宽。高音部增加了。共有五个半八度,六十八个健,而且每个音用三根弦,琴止还附有四种踏板。

“这次的协奏曲真的没有装饰奏(cadenza)吗?总觉得有点美中不足。”

“不要一面弹琴一面喋喋不休。好好看谱!”

“我已经把谱全部记在脑袋里了,这样看起来比较帅,对不对?”

“你给我听好,卡尔。演奏会不是马戏团表演,不必考虑太多视觉效果。”

“是吗?我觉得音乐家也不应该忽略视觉效果。”

“我不是叫你完全忽略视觉效果,而是说那是次要问题。有太多东西比那个重要。”

“对了,您猜崔克命案是谁干的?”

这种事,有必要现在讨论吗?

我开口责备他,但又立刻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他:

“你刚才说‘命案’,难道他是被人谋杀的吗?”

“卖乐谱又不用生火。会发生火灾,不是很奇怪吗?而且还有人故意把尸体从现场搬出来。这不是命案是什么?”

“嗯……”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思索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而且崔克也不会就这样乖乖的任人宰割呀。

“别停手,继续练习,”我搔搔头说。“就算有人搬动尸体,也不表示崔克是披杀的。而且他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剧院……还是交给警方伤脑筋吧“,

“说到警方,听说他们和宫廷乐长联手,在暗中搞鬼哟。”

“什么?”

“我听萨利耶里的弟子说的。今天他们的课全取消了,因为乐长要和宫廷警察出去。”

宫廷警察别名维也纳秘密警察,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皇室,拥有莫大的权力。维也纳警察署也在他们的管辖之内。

“大概只是单纯的被传去问话吧。崔克以前在宫廷演奏大提琴,萨利耶里被警厅叫去问话不希奇。”

“还有意想不到的事呢。听说那个乐长很讨厌莫札特,可是最近却从崔克那儿拿到莫札特的《摇篮曲》谱。”

“你是说莫札特的《摇篮曲》吗?”

“对。有这么一首曲子吗。老师?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最近才出版的。”我想到在我外套口袋里的乐谱,和硬把它塞给我的赛莲。“对了,我想见见萨利耶里的那名弟子。他叫什么名字?”

“舒伯特,法兰兹·彼得·舒伯特。念皇家首都康维特神学院,拿奖学金的。去年开始拜萨利耶里为师。”

“神学院?那么是维也纳少年合唱团的团员喽?”

“嗯,才十二岁。”

“还是个孩子嘛。”

“对,不过他非常崇拜您。”

“那为什么会去拜那个意大利老头为师呢?”

“可是。您会收一个穷学生吗?”

我瞪了彻尔尼许久,慢慢摇头说。“当然不会。”

皇家首都康维特神学院。原本是为了教育奥地利贵族子弟而设立的寄宿学校,分为小学及八年制高中两部分。不过,除了贵族子弟之外,学校也收通过城堡礼拜堂少年合唱团考试的平民子弟,让他们免费在康维特神学院从小学一直念到高中低年级。舒伯特便属于后者。

神学院就在耶稣会广场上那栋古老的宫廷资料馆隔壁,校舍本身是一栋丑陋的四层楼石造建筑,只有单调的墙壁异常显眼,上面勉强开了几扇小窗。

那原本是一所耶稣会教育修士的学校。但上任皇帝约瑟夫二世与天主教会不合,采疏离政策,故意赶走教会的修士。在那儿建立了这所贵族学校。

“那是什么?银行窗口吗?”我手指着八口处的一个小房间。

“是门房。要会面就得先通过这一关。”

没一会儿,彻尔尼从里面走出来。催赶我回到大马路。

“我告诉他。我们在对面的咖啡店等他。走吧。”

“咖啡店?你该不会打算敲我一顿吧。”

“不这样您怎么会请我呢?”

“我昨天才被一名女歌手敲了一顿呢。”

“哇,真了不起。”

我本来想问他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想来也不会得到什么像样的答案,便又作罢。

在广场的咖啡店入座,彻尔尼立刻叫了一杯咖啡,我则对侍者挥挥手。看侍者一脸为难的样子,彻尔尼立刻说:“请给这位先生一杯巧克力。”

他倒很干脆。

我深呼吸一口。正准备开口,彻尔尼制止我道:“舒伯特可是对您尊敬有加、奉若神明,如果看到您连一杯茶都舍不得喝,一定会很失望。”

我放眼观看,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少年从远方走过来。那一身黑色带金钮扣的制服,穿在他身上,简直是笑话一则。

走近以后。我发现他的样子更滑稽。他把两头尖的制服帽脱下,立刻露出饱满的大额头上那勉强梳齐的乱发。而脸蛋的正中央几乎被一副厚得可怕的眼镜占领。

彻尔尼很自然的举起手来招呼他,少年则一副腼腆拘谨的模样。

“老师。这是法兰兹·舒伯特。这位是贝多芬老师。”彻尔尼为我们介绍。被引荐时。少年一副泫然慾泣的表情。令我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相貌凶恶,把他吓坏了。

“我们是在劳布克维兹親王的沙龙认识的。”只有彻尔尼一个人表情自然,若无其事。

我发现舒伯特是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于是开玩笑的对他说,“你是不是牙痛?”问完后,立刻诅咒自己问得太蠢。“是这样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下萨利耶里的事。听说他和宫廷警察暗中串通在搞鬼。”

“嗯。”小胖子终于开口了。“最近他常和警方的人在一起。”

“最近?乐谱行老板被烧死,不过是昨天的事。难道萨利耶里在那以前,就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是的,大约两个别以前。有一人晚上萨利耶里老师请我去吃晚餐。”

“真了不起。”彻尔尼故意在一旁张大眼睛惊叹道。他知道我鲜少请学生吃饭。

“那时,凯特琳娜·卡巴莉莉也在场。”

谁都知道这位宫廷的首席女高音是萨利耶里的爱人。她是如假包换的德国人,但为了取悦萨利耶里,故意把名字改成充满意大利味的。

吃完一餐意大利式的冗长晚餐后,餐桌上的话题一变,转到了授琴的功课上。

舒伯特向来沉默寡言,静静听完萨利耶里交代的功课后。正在椅子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