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 魔曲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46,080】字 目 录

“我话先说在前面,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上台,我也要举行这次演奏会……”

斯威登男爵用火棒搅着火盆,息事宁人的说。

“贝多芬,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正在烤肉,我帮你拿一份来。”

男爵说完。消失在厨房门后。萨利耶里将多凯酒注入酒杯,继续说。

“你不是有个入室弟子叫卡尔·彻尔尼吗?……我的弟子中也有个人十分敬佩你……希望你别多管闲事。招惹我的弟子。”

他用一种优稚。但却惹人嫌的动作举杯喝酒。

“我是指舒伯特。他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你千万别毁了他。说起来,彻尔尼原本是胡麦尔的弟子吧。年轻人如果只知道追求新奇的刺激,怎么能以宏观的视野来看音乐呢?为师的应该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凝视着玻璃杯中的液体,萨利耶里不由得双颊紧绷。

“再好的酒。如果放久变酸。就不好喝了。你知道怎么才能把酒变甜吗?”

我很懊恼。不知道他是不是话中有话。可是想了半晌,才发现其实这句问话别无深意。我设法摆出一张扑克脸,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卖酒的。”

“古代的苏美人或埃及人称葡萄为‘生命之树’,认为葡萄酒是上天赏赐的饮料……可是你知道他们喝的酒有多糟吗?”

“我没和埃及人打过交道。”

“那是混浊、酸味重的低级酒。等酒传到希腊时,已经进步到将蜂蜜掺进酒里,有些地方还会拿盐水、橄榄油、松香之类的东西当香料,掺进酒里,然后对水饮用。一直到罗马人兴起后。葡萄酒的味道才有了革命性的变化。罗马人以木博酿酒、控制榨汁温度等方法,酿出味道香醇浓郁的酒。葡萄酒的历史,其实简单的说,就是追求甘醇的历史。这种多凯酒。可以说是酒中极品。”

我顺手从桌上拿起离我最近的酒瓶,将金黄色的液体注入杯中。

“这是多凯酒中的爱森西稚(eszencia)。”

“哎呀,很内行嘛!”

“不是只有意大利人才有味觉。”

真甘甜。属于皇家极品的那种真正的甘甜。酒入肚肠后仍口齿留香。

“这是移民到匈牙利的意大利农民【經敟書厙】。用他们带去的佛明树种酿出的酒。果实在树上经久不采收,就会长出一种叫做贵腐菌的霉菌,使水分蒸发,酸味也就不见了。只留下浓缩后的果汁精华,”

萨利耶里皱着鼻子听我解说,然后将酒杯更重的放回桌上。转换话题问我:

“听说你最近非常关心莫札特的事。”

“我以前就很关心。”

“我不是说他的音乐。而是有关他的死因。听说你四处打听这件事。”

“到处打听是没有啦,不过走到哪里,都听别人说他的死亡有很多疑点。”

“你相信我杀了他的谣言吗?”

“不。不过,他死了谁最高兴呢?”

“不是我。你想想看。我身为第一乐长,已经有了宫廷音乐总监的地位,住在像官殿一样漂亮的豪邸内,怎么会羡慕负债累累、生活潦倒、演奏会门阿罗雀的第三乐长莫札特呢?没有道理嘛!”

“莫札特的确没什么政治力量,但他的首乐才华是无法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

第一乐长把手叉在腰际,大概自以为这样看来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你给我好好记住,贝多芬。音乐家也需要政治力。你表面上虽然很自由。可是支持你的鲁道夫大公、劳布克维兹親工、金斯基王子。可都是贵族。靠着他们,你这种共和主义者才能幸存,没被军方捉走。在维也纳,孤军奋斗将会一事无成。”

萨利耶里大声说教,结束前突然变得有气无力,原来是男爵拿着一铁盘牛肉回来了。

维也纳的风气如果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大概就是阶级之间的隔阂比较小,巨门豪邸的主人照样穿梭于客人和厨房之间,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法国大革命是长期被贫困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下层阶级,因为难忍对贵族的憎恶而爆发出来的。但奥地利人多年来生活富裕优闲,阶级之间敌对意识不深。

头发花白的斯威登男爵神情和蔼的对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只知道他似乎在问问题,就随便点点头。于是就看他拿起一块肉,放在金属网上,用炭火烤将起来。看样子,他是在问我要吃多熟的肉。他只让肉在火上稍微过了一下,就叉起来放在盘子上,递到我面前。

糟糕!他刚才一定是问我三分熟可不可以。可是我向来对带血的肉敬谢不敏。一定要吃全熟的肉。正不知该怎么办,萨利耶里丢下一句:“贝多芬。你帮我们看着肉。”就引着男爵到客厅的钢琴旁,开始弹奏他的曲子。我趁他们不注意,把盘子里的肉放回网上重烤。

网子上已经有两块厚厚的肉,分别属于男爵和萨利耶里。我把自己的肉放在那两块之间翻烤,不过还是没烤熟。

没一会儿,原本手指受伤、不怎么能弹琴的萨利耶里就返回中庭,看到网上的肉,说:

“辛苦了。我看你与其当作曲家,不如去做大厨算了。”说着,俐落的从火上盛起一块肉,拿去给斯威登男爵。

如果我适合做大厨的话,那么萨利耶里更适合做侍者。不过他拿走的,是我特别用心烤熟的那块肉。我原本想大声说:“那是我的肉。”但想到为了区区一块肉,必须多和萨利耶里沟通半天,实在太麻烦,于是闭口不语。

过了二十分钟,我才真正了解自己的选择多么正确。

这二十分钟,差不多是斯威登男爵拿起刀叉,从放在钢琴盖上的盘子叉起牛排,吃了一半左右,接着表情痛苦的用手抓住喉咙的时间。

萨利耶里见状,吃惊得倒退一步,男爵仆倒在地,疼痛难耐的四处翻滚。

当时我正把一口洋芋汤送进口中,突然领悟到男爵举动的意义,立刻把汤匙放了下来。

“有毒!”萨利耶里发出如发声练习般的尖叫。

“食物被下毒了!”

在这同时,门后也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怎么就这样闯进来?”

一个年轻人不顾管家修兹的制止,快速冲进客厅。

“你们这些人,竟然敢谋杀我老师!”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胖短的新型手枪,很像那种装在豪华枪盒中贩卖的决斗用手枪。

“谁动我就开枪。警察来以前谁也不准动……咦?”

彻尔尼发现我手拿汤碗。好端端的站在一旁,视线立刻转向躺在地上的男爵。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想叹气:“这就是我的入室弟子吗……"

“是侵犯神经的毒葯。”舒密特验死官断言。

斯威登男爵并末立即死命。他在全身麻痹、丧失意识后。又过了两小时才死去。

医生、验尸官和警察同时抵达。不过医生很快便打道回府。

“是水银吗?”我问。

“如果是水银,不会当天就死,因为水银会侵犯内脏,而不是神经。我看可能是多芳纳水。砒霜一般是侵犯肠胃,但苦大量摄取,也可能会侵犯神经。”

警方表示在调查结束以前,谁也不准离开屋子。这令我非常不快。

不过,按照舒密特的说法,我们算是很幸运的。

“砒霜进入肠胃,会出现和霍乱同样症状:呕吐、*挛、腹泻……泻出白色水便。一旦出现这种症状,你们会被当作和传染病患接触过,而被送进医院隔离。”

布鲁诺警官命令属下将尸死体运走后,拈着胡子,直直朝我走过来。

“贝多芬先生。你刚才说那块肉原本是要给你吃的。”

“没错。”

“可是萨利耶里先生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肉给了男爵……那么,你认为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当然是住拿给我以前。”

“是谁下的毒呢?”

“牛排是斯威登男爵从厨房拿来的。”

“你的意思是。他想毒死你喽?”

“可以这样推论吗?”

“当然。不过,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你的命呢?”

“因为味道不错。”

“……”

我故意答非所问,希望他赶快结束这无聊的讯问。

“我吃了马铃薯,结果并没有怎么样。”

警官不满的低声嘟哝。大概是在诅咒我的身体缺陷,然后把标的转到彻尔尼身上。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先去萨利耶里乐长的宅邸,他们说他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

“我担心老师的安危。”当然,他口中的老师就是敌人在下我。

“为什么要担心?有人想谋害他吗?”

“我不知道,只是听说萨利耶随乐长有意阻挠老师开音乐会,我怕他们为此争吵。”

“所以就带着手枪,赶来声援吗?”

“不可以吗?”

“我已经事先挺醒过你的老师。不过你们好像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老帅和我半斤八两。”

“这把枪是从哪儿来的?”

“别人给我的。”

“谁?”

彻尔尼耸耸肩,说。“席卡奈达。”

警官从头到脚都写着“不相信”,转身往萨利耶里走去,假装开始讯问。我早就看穿他们是一丘之貉。

验尸官舒密特可能是要表示他知道我听得到,故意在我耳旁小声的说,“与莫札特的死有关的人,又死了一个。”

“一定是男爵怕您知道莫札特之死的真相,所以想除掉您。”

在归途中。当我们从城堡礼拜堂的右边走出,正要穿越皇宫前方时,彻尔尼斩钉截铁的说。向晚时分。蓝紫色的夜幕正缓缓笼翠赫尔登广场,林荫与天空的界限逐渐融为一体。

“杀了我这么有名的人,会很难善后哟。”

“如果您是维也纳最有名的入,或许……”

他的意思是敌入可能比我更有名,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事情摆平。十八年前,他们已经证明了一次。“还好我重听。才免于一死。”

“他们会再尝试的。”

“谁会再尝试?”

“萨利耶里,或是共济会的人……”

“你是说萨利耶里和共济会的人勾结吗?”

“难说。共济会是宫廷禁止的团体,乐长应该不会和他们来往。不过……”

“如果有共同利益,譬如莫札特的死,事情就很难说了。是吗?”

“有道理。不论如何,我要查个水落石出。”

“好啊,你慢慢查吧,我可是洗手不干了。”

“为什么?”

“我对莫札特的死没兴趣,至少没有感兴趣到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如果敌人得到消息,就此罢手。饶您一命,那倒也不错。”

“先不谈这个。那把手枪……”在暮色中,我睨着我的“入室弟子”,问。“是从哪儿来的?”

“是上次在席卡奈达家找到的。大概是舞台用的道具。他最喜欢在舞台上用火葯了。”

最近戏剧界流行把豪华夸张的战争场面搬上舞台。席卡奈达甚至考虑要盖大型户外剧院,因为警方禁止在室内剧院中演出爆破场面,而且一次要把五百个临时演员和五十头马车搬上舞台,还是非户外剧院不行。

“这种手枪就算开枪大概也击不中,不过我想至少可以防身,所以藏在外套里。没办法,要追查危险事件嘛。”彻尔尼说。

“没想到你竟能躲过管家修兹的耳目,真有做小偷的天分。不过,既然要偷。也该偷些值钱的东西呀。”

“说到值钱的东西,那个地下室的酒不知命运如何?男爵一死,以后就没人管理了。”

“我看你甭做铜琴家,用那些酒做本钱,开个酒店如何?”

“咦?”

“怎么了?”

彻尔尼停住脚步。我回头望着落后几步的他。

“刚才擦身而过的那个男人,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哪个男的?”

“就是在咖啡店前背对着我们的那个。”

“我不知道你对男人也感兴趣。”

“就是因为不感兴趣,所以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回到我在泰恩法特街附近,最近才向一名律师租的房子时,屋主各斯提抱着他饲养的胖猫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画家的工作服。叫住正准备爬上楼梯的我,抬头说:

“贝多芬先生,刚才有客人来访。”

“是来要我作曲的吗?”

“好像是你的乐迷。送来一条大鳟鱼,说一定要请你吃,而且还在厨房烤好了。。”

各斯提抚mo着胸前的猫咪,说:“我们家这家伙闻到味道后,一直坐直难安。”

“你是说,他把鱼煮好才走了?”

“是啊。他大概知道你不会烹调吧。”

“留下姓名了吗?”

“没有。”

“长什么样子?”

“男的。瘦瘦的,表情有点隂郁。”

“会是鱼贩吗?”

说着,我走上四楼自己的房间。点上蜡烛后。

发现桌上放着我最大的盘子。盘子上有两条大约十六个琴键长的鱼,烤得好好的。

“什么鳟鱼?维也纳人真是对鱼一无所知。”

“这是鳟鱼啊。”

“这种鱼叫真鳟,身上有黑色斑纹。和鳟鱼长得很像,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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