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 第02部 卷一百四十

作者: 董诰6,729】字 目 录

,非所以饰实也。但当参伍明听之耳,不使狱吏锻练饰理,成辞於手。孔子曰:「古之听狱,求所以生之也,今之听狱,求所以杀之也」。故析言以破律,任案以成法,执左道以必加也。又《淮南子》曰:「丰水之深十仞,金铁在焉,则形见於外,非不深且清,而鱼鳖莫之归也。」故为上者,以苛为察,以功为明,以刻下为忠,以讦多为功,譬犹广革,大则大矣,裂之道也。

夫赏宜从重,罚宜从轻,君居其厚,百王通制。刑之轻重,恩之厚薄,见思与见疾,其可同日言哉?且法,国之权衡也,时之准绳也。权衡所以定轻重,准绳所以正曲直。今作法贵其宽平,罪人欲其严酷喜怒肆志,高下在心,是则舍准绳以正曲直,弃权衡而定轻重者也,不亦惑哉?诸葛孔明小国之相,犹曰:「吾心如称,不能为人作轻重。」况万乘之主,当可封之日,而任心弃法,取怨於人乎?又时有小事,不欲人闻,则暴作威怒,以弭谤议,若所为是也,闻於外其何伤?若所为非也,虽扌?之何益?故谚曰:「欲人不知,莫若不为;欲人不闻,莫若勿言。」为之而欲人不知,言之而欲人不闻,此犹捕雀而扌?目,盗钟而扌?耳者,祗以取诮,将何益乎?臣又闻之,无常乱之国,无不可理之民者,夫君之善恶,由乎化之薄厚,故禹汤以之理,桀纣以之乱,文武以之安,幽厉以之危。是以古之哲王,尽已而不以尤人,求身而不以责下。故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为之无己,深乖恻隐之情,实启奸邪之路。温舒恨於曩日,臣亦欲惜所不用,非所不闻也。

臣闻尧有敢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史,武有戒慎之铭。此则听之於无形,求之於未有,虚心以待下,庶下之情达上,上下无私,君臣合德者也。魏武帝云:「有德之君,乐闻逆耳之言,犯颜之诤。」亲忠臣,厚谏士,斥谗慝,远佞人者,诚欲全身保国,远避灭亡者也。凡百君子,膺期统运,纵未能上下无私,君臣合德,可不全身保国,远避灭亡乎?然自古圣哲之君,功成事立,未有不资同心予违汝弼者也。昔在贞观之初,侧身励行,谦以受物,盖闻善必改,时有小过,引纳忠规,每听直言,喜形颜意,故凡在忠烈,咸竭其辞。自顷年海内无虞,远夷摄服,志色盈满,事异厥初。高谈疾邪,而喜闻顺旨之说;空论忠谠,而不悦逆耳之言。私嬖之径渐开,至公之道日塞。往来行路,咸知之矣。邦之兴衰,实由斯道。为人上者,可不勉乎?

臣数年已来,每奉明旨,深惧群臣莫肯尽言,臣切思之,自比来人或上书,事有得失,惟见述共所短,未有称其所长。又天居自高,龙鳞难犯,在於造次,不敢尽言,时有所陈,不能尽意,更思忠竭,其道无因。且所言当理,未必加於宠秩;意或乖忤,将有耻辱随之。莫能尽节,实由於此。虽左右近侍,朝夕阶墀,事或犯颜,咸怀顾望,况疏远不接,将何以极其忠款哉?又时或宣言云,臣下见事,祗可来道,何因所言,即望我用,此乃拒谏之辞,诚非纳忠之意。何以言之?犯主严颜,献可替否,所以成主之美,匡主之过。若主听则惑,事有不行,使其尽忠谠之言,竭股肱之力,犹恐临事恐惧,莫肯效其诚款,若如明诏所道,便是许其面从,而又责其尽言,进退将何所据?欲必使乎致谏,在乎好之而已。故齐桓好服紫,而合境无异色;楚王好细腰,而後宫多饿死。夫以耳目之玩,人犹死而不违,况圣明之君,求忠正之士,千里斯应,信不为难。若徒有其言,而内无其实,欲其必至,不可得也。

◇ 谏魏王移居武德殿疏

伏见敕旨,令魏王泰移居武德殿。此殿在内,处所宽间,参奉往来,极为便近。但魏王既是爱子,陛下尝欲其安全,每事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今移此殿,便在东宫之西,海陵昔居,时人以为不可,虽时殊事异,犹恐人之多言。又王之本心,亦不安息,既能以宠为惧,伏愿成人之美。明早是朔日,或恐未得面陈,愚虑有疑,不敢宁寝,轻干听览,追深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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