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总半天下兵,岂直琬玉而已!天下利器,不可一失,一失即後有圣智之力,难为功也。故愿大王於此决策,非小让儿戏可了。若此不用忠言,则至时机已失;机与时一失,不可再得,愿大王熟察。大王诚能听愚计,乞分麾下万人,以为前驱,则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斗士,以子昂素是书生,谢而不纳。子昂体弱多疾,感激忠义,尝欲奋身以答国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参预军谋,不可见危而惜身苟容。他日,又进谏,言甚切至。建安谢绝之,?署以军曹,子昂知不合,因箝默下列,但兼掌书记而已。因登蓟北楼,感昔乐生、燕昭之事,赋诗数首,?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见古人,後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时人莫之知也。
及军罢,以父老表乞罢职归侍,天子优之,听带官取急而归。遂於射洪西山构茅宇数十间,种树采药以为养。尝恨国史芜杂,?自汉孝武之後,以迄於唐,为《後史记》,纲纪粗立,笔削未终,锺文林府君忧,其书中废。子昂性至孝,哀号柴毁,所气息不逮。属本县令段简,贪暴残忍,闻其家有财,?附会文法,将欲害之。子昂荒惧,使家人纳钱二十万,而简意未塞,数舆曳就吏。子昂素羸疾,又哀毁,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气力恐不能全,因命著自筮,卦成,仰而号曰:「天命不佑,吾其死矣!」於是遂绝,年四十二。
子昂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刚断强毅而未尝忤物,好施轻财而不求报。性不饮酒,至於契情会理,兀然而醉。工为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霸大略而已,时人不之知也。尤重交友之分,意气一合,虽白刃不可夺也。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馀庆、殿中侍御史毕构、监察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处士太原郭袭徵、道人史怀一,皆笃岁寒之交。与藏用游最久,饱於其论,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散落,多得之於人口,今所存者十卷。尝著《江上丈人论》,将磅礴机化,而与造物者游,遭家难亡之。荆州仓曹槐里马择曰:「择昔从父友王适获陈君,欣然忘我幼龄矣。榆关之役,君筹其谋,戎安累年,不接晤晤。圣历初,君归宁旧山,有挂冠之志,予怀役南游,遘兹欢甚。幽林清泉,醉歌弦咏,周览所记。倏遍岷、峨。予旋未几,陈君将化。悲夫!言绝道冥,杳然若丧之。几延陵心许,而彼已亡,天丧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阳卢藏用,集其遗文为序传,识者称其实录。呜呼陈君,为不忘矣!遂为替曰:
岷山导江,回薄万里。浩瀚鸿溶,东注沧海。灵光氛氲,上薄紫云。其瑰宝所育,则生异人。於戏!才可兼济,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於庸竖。子曰:「道之将丧也,命矣夫!」
◇ 祭拾遗陈公文
子之生也,珠圆流兮玉介洁;子之没也,太山?兮梁木折。士林阒寂兮人物疏,门馆萧条兮宾侣绝。叹佳城之不返,辞玉阶而长别。呜呼!置酒祭子子不顾,失声哭子子不回。唯天道而无托,但抚心而已摧。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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