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 第06部 卷五百二十七

作者: 董诰7,898】字 目 录

,後为韩国太妃;太宗燕妃生越王贞,後为越国太妃:位号所崇,存於简册。其长公主之母,历代故事并无称,案《六典》内命妇有六仪,位次三妃,秩正三品。公主母既因女贵,伏请降王母一等,命为太仪,各以公主本封加太仪之上,其品位同。仪者取母仪之盛;太者,请因子而尊。庶辨等威,以宏敦睦。

◇ 与权侍郎书冕白:昔仲弓问为政,子曰:「先有司。」有司之政,在於举士。是以三代尚德,尊其教化,故其人贤;西汉尚儒,明其理乱,故其人智;後汉尚章句,师其传习,故其人守名节:魏晋尚姓,美其氏族,故其人矜伐;隋氏尚吏道,贵其官位,故其人寡廉耻;唐承隋法,不改其理。此天所以待圣主正之。何者?进士以诗赋取人,不先理道;明经以墨义考试,不本儒意;选人以书判殿最,不尊人物。故吏道之理天下,天下奔竞而无廉耻者,以教之者末也。阁下岂不谓然乎?

自顷有司试明经,奏请每经问义十道,五道全写疏,五道全写注。其有明圣人之道,尽六经之义,而不能诵疏与注,一切弃之。恐清识之士,无由而进;腐儒之生,比肩登第,不亦失乎?阁下因从容启明主,稍革其弊,奏为二等:其有明六经之义,合先王之道者,以为第一等;其有精於诵注者,与精於诵疏者,以为次等;不登此二科者,以为下等。不亦善乎?且明六经之义,合先王之道,君子之儒,教之本也;明六经之注,与六经之疏,小人之儒,教之末也。今者先章句之儒,後君子之儒,以求清识之士,不亦难乎?是以天下至大,任人之众,而人物殄瘁,廉耻不兴者,亦在取士之道,未尽其术也。诚能革其弊,尊其本,举君子之儒先於理行者,俾之入仕,即清识君子也;俾之立朝,即王公大人也。一年得一二十人,十年得一二百人,三十年得五六百人,即海内人物,不以盛乎?昔唐虞之盛也,十六族而已;周之兴也,十乱而已;汉之王也,三杰而已;太宗之圣也,十八学士而已,岂多乎哉?

今海内人物,喁然思理。推而广之,以风天下,即天下之士,靡然而至矣。是则由於有司以化天下,天下之士,得无廉耻乎?冕顿首。

◇ 谢杜相公论房杜二相书

冕再拜上书相公阁下:昨得蒋起居书,伏承相公以冕《论房杜二相书》并《答江西刑政论》共四本,以付史馆。冕惕然自失,惧辱相公之厚意,遂取旧本,删改数处,愧无运斤之妙,徒有伤手之责,谨随状献上,退而自惭。去年又续奉相公手疏,以国家承文弊之後,房杜为相,不能反之於质,诚如高论。又以文章承徐、庾之弊,不能反之於古。愚以为不然。故追而论之,以献左右。

且今之文章,与古之文章,立意异矣。何则?古之作者,因治乱而感哀乐,因哀乐而为咏歌,因咏歌而成比兴。故《大雅》作,则王道盛矣;《小雅》作,则王道缺矣;《雅》变《风》,则王道衰矣;诗不作,则王泽竭矣。至於屈宋,哀而以思,流而不反,皆亡国之音也。至於西汉,扬、马以降,置其盛明之代,而习亡国之音,所失岂不大哉?然而武帝闻《子虚》之赋,叹曰:「嗟乎!朕不得与此人同时。」故武帝好神仙,相如为《大人赋》以讽之,读之飘飘然,反有凌?之志。子云非之曰:「讽则讽矣,吾恐不免於劝也。」子云知之,不能行之,於是风雅之文,变为形似;比兴之体,变为飞动;礼义之情,变为物色,诗之六义尽矣。何则?屈宋唱之,两汉扇之,魏晋江左,随波而不反矣。故萧曹虽贤,不能变淫丽之体;二荀虽盛,不能变声色之词;房杜虽明,不能变齐梁之弊。是则风俗好尚,系在时王,不在人臣明矣。故文章之道,不根教化,别是一枝耳。当时君子,耻为文人。《语》曰:「德成而上,艺成而下。」文章技艺之流也,故夫子末之。是以四杨荀陈,以德行经术,名震海内,门生受业,皆一时英俊。而文章之士,不得行束修之礼。非夫两汉近古,由有三代之风乎?惜乎系王风而不本於王化,至若荀孟贾生,明先王之道,尽天人之际,意不在文,而文自随之,此真君子之文也。然荀孟之学,困於儒墨;贾生之才,废於绛灌。道可以济天下,而莫能行之;文可以变风雅,而不能振之。是天下皆惑。不可以一人正之。今风俗移人久矣,文雅不振甚矣,苟以此罪之,即萧曹辈皆罪人也,岂独房杜乎?

相公如变其文,即先变其俗,文章风俗,其弊一也。变之之术,在教其心,使人日用而不自知也。伏维尊经术,卑文士,经术尊则教化美,教化美则文章盛,文章盛则王道兴。此二者,在圣君行之而已。冕再拜。

◇ 答孟判官论宇文生评史官书

昨暮辱问,兼示所寄宇文生书,忧深思远,推仲尼之道,见天地之心,甚善。来书之意,远者大者,斯尽善矣。其愚之所谕者,辄备闻见,以献左右。

宇文生云:「仲尼因旧史修《春秋》,所记不过二百四十二年。今子长乃轶孔氏而修数千年荒绝之书,助以黄老寓托之说。仲尼之所二,子长之所一;仲尼之所难,子长之所易。」美则美矣,愚以为未尽。昔大雅丧然後颂声寝,王泽竭然後诗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孔子惧,作《春秋》以一王法,於是记言事以为?贬,尽闻见以为实辞。举凡例以为异同,此夫子之所见也,故书之;所闻异同,此夫子之所闻也,故书之;所传闻异同,此夫子之所传闻也,故书之。非此三者,夫子不书,此圣人之志也。非当十二公之事,圣人以为易;过十二公之事,圣人以为难明矣。六经之作,圣人所以明天道,正人伦,助治乱。苟非大者,君子不学;苟非远者,君子不言。学大则君子之德崇,言远则君子之业广。故仲尼叹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也。」又曰:「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於是叙书即起《尧典》,称乐则美《韶武》,论诗即始《周南》,修《春秋》则绳以文武之道。然後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至於幽、厉、桓、庄,逶迤陵颓,斯不足徵也。故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足则吾能徵之矣。是以三千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岂不教尊而後道高,师圣而後功倍者也?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又来书罪子长《自序》云:「夫子没五百年而《史记》作,非圣人而修圣人之名者,素王之篡臣也。」美则美矣,愚以为未尽。昔周公制礼五百年,而夫子修《春秋》,夫子没五百年,而子长修《史记》。迁虽不得圣人之道,而继圣人之志;不得圣人之才,而得圣人之旨,自以为命世而生,亦信然也。且迁之没,已千载矣,迁之史,未有继之者,谓之命世,不亦宜乎?噫!迁承灭学之後,修废起滞,以论天下之际,以通古今之变,而微迁叙事,广其所闻,是轩辕之道几灭矣。推而广之,亦非罪也。且迁之过,在不本於儒教以一王法,使杨朱墨子,得非圣人,此迁之罪也。不在於叙远古,示将来也。足下岂不谓然乎?

夫圣人之於《春秋》,所以教人善恶也,修经志之,书法以劝之,立例以明之,恐人之不至也,恐人之不学也。苟不以其道示人,则圣人不复修《春秋》矣;不以其法教人,则後世不复师圣人矣。故夫求圣人之道,在求圣人之心;求圣人之心,在书圣人之法。法者,凡例?贬是也,而迁舍之。《春秋》尚古,而迁变古,由不本於经也。以迁之雄才,奋史笔,不虚美,不隐恶,守凡例而书之,则与左氏并驱争先矣。苟知圣人之法,则知《春秋》之可兴;知《春秋》之可兴,则君子乎哉!宇文生近之矣。昔者仲尼门人,得其门者,然後见宗庙之美;升其堂者,然後见雅颂之声;入其室者,然後见道德之奥。虽道有污隆,性有深浅,然当其所得,莫不有圣人之道。故言而为经,动而为教者学也,不学而至者无焉。故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大也;不临深?,不知地之广也;不游圣人之门,不知道德之富也。」今大雅既隐,贤人随之,苟非君子,孰能知道?宇文生居於今之世,行於古之道,君子以为难。前志之所遗,此子之所得,君子以为难。为仆射之。夫言大道者不可以小说,应黄钟者不可以末音,师圣人者不可以无法,三者知之斯为难。文之为难,斯又难之。仆智不足,而强言之。顿首。◇ 与滑州卢大夫论文书

顿首:别后九年,年已老大,平生好文,老亦兴尽。日为外事所挠,有笔语两大卷,或不得已而为之,或有为而为之。既为颇近教化,谨录呈上,望览讫一笑。夫文生於情,情生於哀乐,哀乐生於治乱。故君子感哀乐而为文章,以知治乱之本。屈宋以降,则感哀乐而亡雅正;魏晋以还,则感声色而亡风教;宋齐以下,则感物色而亡兴致。教化兴亡,则君子之风尽,故淫丽形似之文,皆亡国哀思之音也。自夫子至梁陈,三变以至衰弱。嗟乎!《关雎》兴而周道盛,王泽竭而诗不作,作则王道兴矣。天其或者肇往时之乱,为圣唐之治,兴三代之文者乎?老夫虽知之,不能文之;纵文之,不能至之。况已衰矣,安能鼓作者之气,尽先王之教?在吾子复而行者,鼓而生之。冕顿首。

◇ 与徐给事论文书

文章本於教化,形於治乱,系於国风;故在君子之心为志,形君子之言为文,论君子之道为教。《易》云:「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君子之文也。自屈宋以降,为文者本於哀艳,务於恢诞,亡於比兴,失古义矣。虽扬马形似,曹刘骨气,潘陆藻丽,文多用寡,则是一技,君子不为也。昔武帝好神仙,而相如为《大人赋》以讽,帝览之,飘然有凌?之气。故扬雄病之曰:「讽则讽矣,吾恐不免於劝也。」盖文有馀而质不足则流,才有馀而雅不足则荡;流荡不返,使人有淫丽之心,此文之病也。雄虽知之,不能行之。行之者惟荀、孟、贾生、董仲舒而已。仆自下车,为外事所感,感而应之,为文不觉成卷。意虽复古而不逮古,则不足以议古人之文。噫!古人之文,不可及之矣;得见古人之心,在於文乎?苟无文,又不得见古人之心。故未能亡言,亦志之所之也。◇ 答荆南裴尚书论文书猥辱来问,旷然独见,以为齿发渐衰,人情所惜也;亲爱远道,人情不忘也。大哉君子之言,有以见天地之心。夫天生人,人生情;圣与贤,在有情之内久矣。苟忘情於仁义,是殆於学也;忘情於骨肉,是殆於恩也;忘情於朋友,是殆於义也。此圣人尽知於斯,立教於斯。今之儒者,苟持异论,以为圣人无情,误也。故无情者,圣人见天地之心,知性命之本,守穷达之分,故得以忘情。明仁义之道,斯须忘之,斯为过矣;骨肉之恩,斯须忘之,斯为乱矣;朋友之义,斯须忘之,斯为薄矣。此三者,发於情而为礼,由於礼而为教。故夫礼者,教人之情而已。

丈人志於道,故来书尽於道,是合於情尽於礼至矣。昔颜回死,夫子曰:「天丧予。」予路死,夫子曰:「天丧予。」是圣人不忘情也久矣。丈人岂不谓然乎?如冕者,虽不得与君子同道,实与君子同心。相顾老大,重以离别,况在万里,邈无前期,斯得忘情乎!古人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况十年乎!前所寄拙文,不为文以言之,盖有谓而为之者。尧舜殁,《雅》颂作;《雅》、《颂》寝,夫子作。未有不因於教化,为文章以成《国风》。是以君子之儒,学而为道,言而为经,行而为教,声而为律,和而为音,如日月丽乎天,无不照也;如草木丽乎地,无不章也;如圣人丽乎文,无不明也。故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谓之文,兼三才而名之曰儒。儒之用,文之谓也。言而不能文,君子耻之。及王泽竭而诗不作,骚人起而淫丽兴,文与教分而为二。以扬马之才,则不知教化;以荀陈之道,则不知文章。以孔门之教评之,非君子之儒也。夫君子之儒,必有其道,有其道必有其文。道不及文则德胜,文不知道则气衰,文多道寡,斯为艺矣。《语》曰:「文质彬彬,然後君子。」兼之者斯为美矣。昔游夏之文章与夫子之道能流,列于四科之末,此艺成而下也,苟言无文,斯不足徵。

小子志虽复古,力不足也;言虽近道,辞则不文。虽欲拯其将坠,末由也已。丈人儒之君子,曲垂见?,反以自愧。冕再拜。

◇ 答徐州张尚书论文武书

辱前月十二日书问,文章之道,将帅之事,朋友之义,有君子之道三,甚善甚善。

夫文章者,本於教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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