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 第07部 卷六百三十四

作者: 董诰8,289】字 目 录

臣定留州使额钱,其正料米如故,其馀估高下如上供,百姓赖之。以比两税之初,轻重犹未相似。有何术可使国用富而百姓不虚,游人尽归於农而皆乐,有力所并者税之如户,而士兵不怨?夫岂无策而臻於是耶,吾子盍悉怀以来告。

问:吐蕃之为中国忧也久矣!和亲赂遗之,皆不足以来好息师。信其甘言而与之诅盟耶,於是深怀阴邪,乘我之去兵,而欺神虐人,系虏卿士大夫,至兹为羞。备御之耶,则暴天下数十万之兵,或悲号其父母妻子,且烦馈饣军衣食之劳,百姓以虚。弗备御之耶,必将伺我之间,攻陷城邑,掠玉帛子女,杀其老弱,系累其丁壮以归。自古帝王岂无诛夷狄之成策耶?何边境未安若斯之甚耶?二三子其将亦有说乎。

◇ 百官行状奏

右,臣等无能,谬得秉笔史馆,以记注为职。夫劝善惩恶,正言直笔,纪圣朝功德,述忠臣贤士事业,载奸臣佞人丑行,以传无穷者,史官之任也。伏以陛下即位十五年矣,乃元年平夏州,二年平蜀斩辟,三年平江东,斩?、张茂昭,遂得易定,五年擒史宪诚,得泽、潞、邢、?,七年田宏正以魏博六州来受常贡,十二年平淮西,斩元济,十三年王承宗献德、棣入税租,沧景除吏部,十四年平淄青,斩师道,得十二州。神断武功,自古中兴之君,莫有及者。而自元和以来,未著《实录》,盛德大功,史氏未纪,忠臣贤士名德,甚有可为法者,逆臣贼人丑行,亦有可为诫者,史氏皆阙而未书。臣实惧焉,故不自量,辄欲勉强而修之。凡人之事迹,非大善大恶,则众人无由知之,故旧例皆访问於人,又取行状谥议,以为一据。今之作行状者,非其门生,即其故吏,莫不虚加仁义礼智,妄言忠肃惠和,或言盛德大业,远而愈光,或云直道正言,殁而不朽,曾不直叙其事,故善恶混然不可明。至如许敬宗、李义府、李林甫,国朝之奸臣也,其使门生故吏作行状,既不指其事实,虚称道忠信以加之,则可以移之於房元龄、魏徵、裴炎、徐有功矣。此不惟其处心不实,苟欲虚美於所受恩之地而已。盖亦为文者又非游、夏、迁、雄之列,务於华而忘其实,溺於辞而弃其理,故为文则失六经之古风,记事则非史迁之实录,不如此,则辞句鄙陋,不能自成其文矣。由是事失其本,文害於理,而行状不足以取信。若使指事书实,不饰虚言,则必有人知其真伪不然者,纵使门生故吏为之,亦不可以谬作德善之事而加之矣。臣今请作行状者,不要虚说仁义礼智,忠肃惠和,盛德大业,正言直道,芜秽简册,不可取信,但指事说实,直载其词,则善恶功迹,皆据事足以自见矣。假令传魏徵,但记其谏争之词,足以为正直矣。如传?秀实,但记其倒用司农寺印以追逆兵,又以象笏击朱Г,自足以为忠烈矣。今之为行状者,都不指其事,率以虚词称之,故无魏徵之谏争,而加之以正直,无秀实之义勇,而加之以忠烈者,皆是也,其何足以为据?若考功视行状之不依此者不得受,依此者乃下太常,并牒史馆,太常定谥,牒送史馆,则行状之言,纵未可一一皆信,与其虚加妄言都无事实者,犹山泽高下之不同也。史氏记录,须得本末,苟凭往例,皆是空言,则使史馆何所为据?伏乞下臣此奏,使考功守行善恶之词,虽故吏门生,亦不能虚作而加之矣。臣等要知事实,辄敢陈论,轻黩天威,无任战越。谨奏。

◇ 论事疏表

臣翱言:臣素陋,幸得守职史官,以记录是非为事。夫通前古治乱安危之大本者,实史臣之任也,臣虽愚,敢怀畏罪之心,而不修其职?窃见陛下即位以来,招怀不廷之臣,诛寇贼十馀事,刷五圣之愤耻,为後代之根本,自古中兴之盛,孰有及者?自臣得奉诏朝谒以来,亲见圣德之所不可及,亦已多矣。至如淄青生口夏侯澄等四十七人,皆所宜诛斩者也,陛下知其逆贼所逼胁,质其父母妻子而驱之使战,其陷恶逆,非其本心,赦而不诛,因诏田宏正随材任使,其欲归妻子父母者,纵而不禁。臣窃闻夏侯澄等既得生归,淄青贼兵闻之,莫不怀陛下好生宽惠之德,而遂无拒战官兵之心矣。刘悟所以能一夕而擒斩师道者,以三军之心,皆以苦师道而思陛下之德,故能不费日而成大功也。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一也。今岁关中,夏麦甚盛,陛下哀民之穷困,特下明诏,放夏税约十万石。朝臣相顾,皆有喜色,百姓歌乐,遍於草野。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二也。韩宏献女乐,陛下不受,却而赐之。昔者鲁用孔子,齐人恐惧,遗之女乐,季桓子受之,君臣共观,而三日不朝,故孔子去鲁。陛下超然独见,遂以归之。此圣德之所不可及者三也。出李宗?妻女於掖廷,以庄宅却赐沈遵师。圣朝宽恕,亿兆欣感者,不可备纪。若下诏出令,一一皆类於此,武德、贞观不难及,太平可反掌而致矣。

臣以为定祸乱者,武功也,能复制度兴太平者,文德也,非武功不能以定祸乱,非文德不能以致太平。今陛下既以武功平祸乱,定海内,能为其难者矣,若革去弊事,复高祖、太宗之旧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近,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绝进献以宽百姓税租之重,厚边兵以息蕃戎侵掠之患,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以通壅蔽之路。故用忠正而不疑,则功德成;屏邪佞而不近,则视听聪明;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则百姓足;绝进献以宽百姓租税之重,则下不困;厚边兵以息蕃戎侵掠之患,则天下安;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以通壅蔽之路,则下情达。凡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之所以兴。陛下既已能行其难者矣,又何惜不速其易为者乎?以臣伏睹陛下,上圣之姿也,如不惑近习容悦之词,选用骨鲠正直之臣,与之修复故事而行之,以兴太平,可不劳而功成也。若一日不以为事,臣恐大功之後,易生逸乐,而群臣进言者,必曰「天下既已太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而为宴乐矣」,若如此,则高祖、太宗之制度,不可以复矣,制度不复,则太平未可以遽至矣。

臣窃惜陛下圣质,当可兴之时,而尚谦让未为也。臣谨条疏兴复太平大略六事,别白於後。若行此六者,五年不变,臣必知百姓乐康,蕃虏入侍,天垂景星,地涌醴泉,凤凰鸣於山林,麒麟游於苑囿。此无他,和气之所感也。诗曰:「先人有言,询於刍荛。」伏惟陛下明圣,思博闻天下之事以助政理故臣敢忘其懦愚而尽忠焉。无任感恩激切之至,谨奉表以闻。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 疏用忠正臣闻国之所以兴者,主能信任大臣,臣能以忠正辅主。故忠正者,百行之宗也。大臣忠正,则小臣莫敢不为正矣。小臣莫敢不为正,则天下後进之士皆乐忠正之道矣。後进之士皆乐行忠正之道,是王化之本,太平之事也。今之语者必曰:「知人邪正,是尧舜之所难也,焉得知忠正之人而用之耶?」臣以为察忠正之人,盖有术焉。能尽言忧国,而不希恩容者,此忠正之徒也。夫忠正之人,亦各自有党类,邪臣嫉而谗之,必且以为相朋党矣。夫舜、禹、稷、契之相称赞也,不为朋,颜、闵之相往来也,不为党,皆在於讲道德仁义而已。邪人嫉而谗之,且以为朋党,用以惑时主之听,从古以来,皆有之矣。故萧望之、周堪、刘向谋退许、史,竟为邪臣所胜,汉元帝不能辨,而终任用邪臣,汉室之衰,始於元帝,此不可不察也。故听其言能数逆於耳者,忠正之臣也。虽任之,杂以邪佞之臣,则太平必不能成矣。文宣王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者焉。」故忠信之人不难有也,在陛下辨而用之,各以类进之而已。臣故曰:用忠正而不疑,则功德成。

◇ 疏屏奸佞

臣闻孔子远佞人,言不可以共为国也。凡自古奸佞之人可辨也,皆不知大体,不怀远虑,务於利己,贪富贵,固荣宠而已矣。必好甘言谄辞,以希人主之欲,主之所贵,因而贤之,主之所怒,因而罪之,主好利,则献蓄聚敛剥之计,主好声色,则开妖艳郑卫之路,主好神仙,则通烧炼变化之术,望主之色,希主之意,顺主之言,而奉承之。人主悦其不违於己,因而亲之,以至於事失怨生而不闻也。若事失怨生而不闻,其危也深矣。自古奸邪之人,未有不如此者也。然则虽尧舜为君,稷契为臣,而杂之以奸邪之人,则太平必不可兴,而危事潜生矣。所谓奸邪之臣者,荣夷公、费无极、太宰?、王子兰、王凤、张禹、许敬宗、杨再思、李义府、李林甫、卢杞、裴延龄之比是也。奸佞之臣信用,大则亡国,小则坏法度而乱生矣。今之语者必曰:「知人邪正,是尧舜之所难也,焉得知其邪佞而去之耶?」臣以为察奸佞之人,亦有术焉。主之所欲,皆顺不违,又从而承奉先後之者,此奸佞之臣也。不去之,虽用稷契为相,不能以致太平矣。故人主之任奸佞,则耳目壅蔽。耳目壅蔽,则过不闻而忠正不进矣。臣故曰:屏奸佞而不近,则视听聪明。

◇ 疏改税法臣以为自建中元年初定两税,至今四十年矣。当时绢一匹为钱四千,米一斗为钱二百,税户之输十千者,为绢二匹半而足矣。今税额如故,而粟帛日贱,钱益加重,绢一匹价不过八百,米一斗不过五十,税户之输十千者,为绢十有二匹然後可。况又督其钱使之贱卖者耶?假令官杂虚估以受之,尚犹为绢八匹,乃仅可满十千之数,是为比建中之初,为税加三倍矣。虽明诏屡下,哀恤元元,不改其法,终无所救。然物极宜变,正当斯时,推本弊,乃钱重而督之於百姓之所生也。钱者官司所铸,粟帛者农之所出,今乃使农人贱卖粟帛,易钱入官,是岂非颠倒而取其无者耶?由是豪家大商,皆多积钱以逐轻重,故农人日困,末业日增,一年水旱,百姓菜色,家无满岁之食,况有三年之蓄乎?百姓无三年之积,而望太平之兴,亦未可也。今若诏天下,不问远近,一切令不督见钱,皆纳布帛,凡官司出纳,以布帛为准,幅广不得过一尺九寸,长不过四十尺,比两税之初,犹为重加一尺,然百姓自重得轻,必乐而易输,不敢复望如建中之初矣。行之三五年,臣必知农人渐有蓄积,虽遇一年水旱,未有菜色,父母夫妇,能相保矣。若税法如旧,不速更改,虽神农後稷复生,教人耕织,勤不失时,亦不能跻於充足矣。故臣曰: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则百姓足。

◇ 疏绝进献

臣以为自建中以来,税法不更,百姓之困,已备於前篇矣。今节度观察使之进献,必曰军府羡馀,不取於百姓。且供军及留州钱,各有定额,若非兵士阙数不填,及减刻所给,则钱帛非天之所雨也,非如泉之可涌而生也,不敢於百姓,将安取之哉?故有作宫店以居商贾者,有酿酒而官沽者,其他杂率,巧设名号,是皆夺百姓之利,亏三代之法,公托进献,因得自成其私,甚非太平之事也。比年天下皆厚留度支钱蓄兵士者,以中原之有寇贼也。今吴元济、李师道皆枭斩矣,中原无虞,而蓄兵如故,以耗百姓,臣以为非是也。若选通达吏事之臣三五人往诸道,与其节度使团练使言,每道要留兵数,以备镇守,责其兵士见在实数,因使其逃亡不补,自可以每年十销一矣。告之以中原无事,蕃夷可虞,每道宜配兵若干,取其衣粮,以赐边兵,而召战士,使边兵实,则蕃夷不足虑也。夫钱帛皆国家之钱帛也,家宜作明法以取之是也。若使通达吏事之臣往使焉,虽其将帅之不尽诚者,亦不敢有所隐矣。今受进献,则节度使、团练使皆多方刻下为蓄聚,其自为私者三分,其所进献者一分也。是岂非两税之外,又加税焉?百姓之所不乐其业,而父子夫妇或有不能相养矣。父子夫妇不能相养,而望太平之兴,虽妇人女子皆知其未可也。臣故曰:绝进献以宽百姓税租之重,则下不困。

◇ 疏厚边兵

臣以为方今中原无事,其虑者蕃戎与北虏而已,议者以为边备尚虚,皆可忧矣。兵法有之曰:「不恃敌之不来,恃此之不可胜。」今国家威武达於四夷,其不敢犯边为寇,虽已明矣,然蕃戎如犬羊也,安识礼义,而必其不为寇哉?且去岁犯边,足以明矣。臣以为使缘边诸节度使特共召战士十万人,每岁不过费钱一百万贯,则边备实矣。边上有召战之声,达於四夷,四夷心服,不敢为盗矣。四夷不敢为盗,边鄙之人得无兵战之苦,则京师可高枕而视矣。

◇ 与本使李中丞论陆巡官状

古人有言:「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之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仇雠。」上之所以礼我者厚,则我之所以报者重,故豫让以众人报范中行,而漆身吞炭以复赵襄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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