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 第07部 卷六百七十一

作者: 董诰16,507】字 目 录

并其禄而厚之。故官省则事简,事简则人安,禄厚则吏清,吏清则俗阜,而天下所由理也。然则知清其吏而不知厚其禄,则饰诈而不廉矣;知厚其禄而不知省其官,则财费而不足矣;知省其官而不知选其能,则事壅而不理矣。此三者,迭为表里,相须而成者也,伏惟陛下详而行之。臣又见兵兴以来,诸道使府,或因权宜而?职,一?而不停,或因暂劳而加俸,一加而无减,至使职多於郡县之吏,俸优於台省之官,积习生常,烦费滋甚。今若量其职员,审其禄秩,使众寡有常数,厚泵其中。故禄得其中,则费不广,而下无侵削之患矣;职有常数,则事不烦,而人无劳扰之弊矣。此又利害相悬远者,伏惟陛下念而救之。△四十一、议百司食利钱

臣伏见百司食利,利出於人,日给而经费有常,月徵而倍息无已。然则举之者无非贫户,徵之者率是远年,故弘财竭於倍利,官课积於逋债至使公食有阙,人力不堪。弊既滋深,法宜改作。且王者恶言求利,患在不均,况天下之钱一也,谓之曰「利」,曷若谓之曰「征」乎?取之於寡,曷若取之於众乎?今若日计其费,岁会其用,举为定数,命曰「食征」,随两税而分徵,使万民而均出,散之天下,其数几何?均之於众,则贫户无倍息之弊矣;入之有程,则公食无告阙之虑矣。公私交便,其在兹乎?△四十二、仪百官职田

臣伏以职田者,职既不同,田亦异数,内外上下,各有等差,此亦古者公田稍食之制也。国家自多事已来,厥制不举,故稽其地籍,而田则其具存,考以户租,而数多散失,至有品秩等,官署同,廪禄厚薄之相悬,近乎十倍者矣。今欲辨内外之职,均上下之田,不必乎创新规,其在乎举旧典也。臣谨按国朝旧典,量品而授地,计田而出租。故地之多少,必视乎品之高下;租之厚薄,必视乎田之肥?尧。如此则沃瘠齐而户租均,等列辨而禄食足矣。今陛下求其典而典存焉,索其田而田在焉,诚能申明举而行之,则前弊必自革矣。

△四十三、议兵,用舍逆顺兴亡

问:《传》曰:「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又曰:「先王耀德不观兵。」二者古之明训也。然则君天下者,废而不用,且涉去兵之非;资以定功,又乖耀德之美。去就之理,何者得中?

又问:兵不妄动,师必有名。议之者颇辨否臧,用之者多迷本末,故有一戎而业成王霸,一战而祸及危亡。兴灭之迹何由?逆顺之要安在?

臣闻天下虽兴,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祭公曰:「先王耀德不观兵。」老子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斯则不好之明训也。《传》曰:「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又周定天下,偃武修文,犹立司马之官,六军之众,以时教战。斯又不忘之明训也。然则君天下者,不可去兵也,不可黩武也,在乎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顺。逆顺之要,大略有三,而兵之名随焉。夫兴利除害,应天顺人,不为名先,义然後动,谓之义兵;相时观衅,取乱侮亡,不为祸先,敌至而应,谓之应兵;恃力宣骄,作威逞欲,轻人性命,贪人土田,谓之贪兵。兵贪者亡,兵应者强,兵义者王。王之兵,无敌於天下也,故有征无战焉;强之兵,先弱敌而後战也,故百战百胜焉;亡之兵,先自败而後战也,故胜与不胜,同归於亡焉。然历代君臣,惑於本末,闻王者之无敌,则思耀武,是获一兔而欲守株也;见亡者之自败,则思弭兵,是因一咽而欲去食也。曾不知无敌者根於义,自败者本於贪,而欲归咎於兵,责功於武,不其惑欤?兴废之由,逆顺之要,昭然可见,唯陛下择之。

△四十四、销兵数省军费,断召募除虚名

臣伏见自古以来,军法之众,资粮之费,未有如今日者。时议者皆患兵之众,而不知众之由,皆欲兵之销,而不得销之术。故散之则军情怨而戎心启,聚之则财用竭而人力疲,为日既深,其弊亦甚。臣以为销兵省费者,在乎断召募去虚名而已。伏以贞元军兴以来,二十馀年,陛下念其劳效,固不可散弃,幸以时无战伐,又焉用增加?臣窃见当今募新兵,占旧额,张虚簿,破见粮者,天下尽是矣。斯则致众之由,积费之本也。今若去虚名就实数,则一日之内,十已减其二三矣。若使逃不补,死不填,则十年之间,十又减其三四矣。故不散弃之,则军情无怨也;不增加之,则兵数自销也;去虚就实,则名不诈而用不费也。故臣以为销兵之方,省费之术,或在於此,唯陛下详之。

△四十五、复府兵?屯田分兵权存戎备助军食

夫欲分兵权,存戎备,助军食,则在乎复府兵?屯田而已。昔高祖始受隋禅,太宗既定天下,以为兵不可去,农不可废,於是当要冲以开府,因隙地以营田,府有常官,田有常业,俾乎时而讲武,岁以劝农,分上下之等,递劳逸之序,故有虞则起为战卒,无事则散为农夫,不待徵发而封域有备矣,不劳馈饷而军食自充矣,此亦古者尉侯之制兵赋之义也。况今关畿之内,镇垒相望,皆仰给於县官,且无用於战伐,若使反兵於旧府,兴利於废田,张以簿书,颁其廪积,因其卒也,安之以田宅,因其将也,命之以府官,始复於关中,稍?於天下,则兵权渐分,而屯聚之弊日销矣,戎备渐修,而训习之利日兴矣,军食渐给,而飞挽之费日省矣。一事作而三利立,唯陛下裁之。

△四十六、选将帅之方

臣闻君明则将贤,将贤则兵胜,故有不能理兵之将,而无不可胜之兵,有不能选将之君,而无不可得之将,是以君功见於选将,将功见於理兵者也。然则选将之术,在乎因人之耳而听之,因人之目而视之,因人之好恶而取舍之。故明王选将帅也,访於众,询於人,若十人爱之,必十人之将也,百人悦之,必百人之将也,万人伏之,必万人之将也。臣以为贤愚之际,优劣之间,以此而求,十得八九矣。

△四十七、御功臣之术

臣闻明王之御功臣也,量其功而限之以爵,审其罪而纠之以法。限之以爵,故爵加而知荣矣;纠之以法,故法行而知恩矣。恩荣并加,畏爱相济,下无贰志,上无疑心,此明王所以念功劳而全君臣之道也。若不限之以爵,则无厌之心生矣,虽极人臣之位而不知荣也;若不纠之以法,则不忌之心启矣,虽竭人主之宠而不知恩也。恩荣不知,畏爱不立,而望奉上之心尽,念功之道全,或难矣。故《传》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此由爵无限而法不行使之然也,唯陛下察之。

△四十八、御戎狄,徵历代之策陈当今之宜问:戎狄之患久矣,备御之略多矣,故王恢陈征讨之谋,贾生立表饵之术,娄敬兴和亲之计,晁错建农战之策。然则古今异道,利害殊宜,将欲采之,孰为可者?

又问:今国家北虏款诚,南夷请命,所未化者其惟西戎乎?讨之则疲顿师徒,舍之则侵轶边鄙,许和亲则启贪而厚费,约盟誓则饰诈而不诚。今欲遏彼虔刘,化其桀骜,来选人於朔漠,复旧土於河湟。上策远谋,备陈本末。臣闻戎狄者,一气所生,不可剪而灭也,五方异族,不可臣而畜也,故为侵暴之患久矣。而备御之略亦多矣,考其要旨,大较有四焉:若乃选将练兵,长驱深入之谋,自王恢始;建以三表,诱以五饵之术,自贾谊始;厚以赂遗,结以和亲之计,自娄敬始;徙人实边,劝农教战之策,自晁错始。然则用王恢之谋,则殚财耗力,罢竭生人,祸结兵连,功不偿费,故汉武憬然而下哀痛之诏也;用贾谊之术,则羌胡之耳目心腹,虽诱而荒矣,而华夏之财力风教,亦随而弊矣,故汉文知其不可而不行也;用娄敬之计,则启宠纳侮,厚费偷安,虽侵略之患暂宁,而和好之约屡背,故汉氏四代为匈奴所欺也;用晁错之策,则边人有安土之患,未免攻战之劳,匈奴无得志之虞,亦绝归心之望,故汉武犹病之有广武之役也。是以讨之以兵,不若诱之以饵;诱之以饵,不若和之以亲;和之以亲,不若备之有素。斯皆前代已验之事,可覆而视也。以今参古,弃短取长,亦可择而用焉。然臣终以为近算浅图,非帝王久远安边之上策。何者?臣观前代,若政成国富,德盛人安,则虽六月有北伐之师,不足忧也;若政缺国贫,德衰人困,则虽一时无南牧之马,不足庆也。何则?国富则师壮,师壮则令严,人安则心固,心固则思理,如此久久,则天子之守,不独在於诸侯,将在於四夷矣,则暂虽有事,何足忧焉?若国贫则师弱,师弱则不虞,人困则心离,心离则思乱,如此久久,则天子之忧,不独在於边陲,或在於萧墙矣,则暂虽无事,何足庆焉?盖古之王者,庆在本而不在末,忧在此而不在彼也。今国家柔中怀外,近悦远来,北虏向风,南蛮底贡,所未化者,其馀几何?伏愿陛下畜之如犬羊,视之如蜂虿,不以士马强而才力盛,恃之而务战争,不以亭障静而烟尘销,轻之而去守备,但且防其侵轶,遏其虔刘,去而勿追,来而勿纵而已。然後略四子之小术,宏三王之大猷,以政成德盛为图,以人安师壮为计。故德盛而日闻则服,服必怀柔;师壮而时动则威,威必震?。夫然,可以不縻财用,不烦师徒就盟誓而外服,不和亲而内附。如此则四海之内,五年之间,要荒未服之戎,必匍匐而来,河陇已侵之地,庶从容以归。上策远谋,不出於此矣。

△四十九、备边并将?帅

臣伏见方今备边之计,未得其宜。何则?京师之兵,其数颇众,域堡甚备,器械甚精,以之遏侵掠,禁夺攘,则可矣,若犬戎大至,长驱而来,臣恐将卒虽多,无能抗者。今所以轸陛下虑者,岂非此乎?其所以然者,荩由镇垒太多,主将太众故也。夫镇多则兵散,兵散则威不相合,而力不相济矣;将众则心异,心异则胜不相让,而败不相救矣。卒然有事,谁肯当之?今若合之为五将,统之以一帅,将合则戮力,帅一则同心,仍使均握其兵,分守其界,明察功罪,必待赏罚,然後据便宜之地,扼要害之冲,以逸待劳,以寡制众,则虽黠虏,无能为也。臣又以为自古及今,有不能守塞之兵,而无不可守之塞;有不能备戎之将,而无不可备之戎。故曰十围之木,持千钧之屋,得其宜也;五寸之关,能制其开阖,居其要也。伏惟陛下握戎之要,操塞之关,则西陲之忧,可以少息矣。

△五十、议守险,德与险兼用问:《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记》曰:「在德不在险。」然则用之则乖「在德」之训,弃之则违「守国」之诫,二义相反,其旨何从?又问:以山河为宝者,万夫不能当也,以道德为藩者,四夷为之守也,何则?苗恃洞庭,负险而亡,汉都天府,用险而昌,又何故也?今欲鉴昌亡,审用舍,复何如哉?

臣闻《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又秦得百二,以吞天下,齐得十二,而霸诸侯。荩恃险之论,兴於此矣。《史记》曰:「在德不在险。」《传》曰:「九州之险,是不一姓。」荩弃险之议,生於此矣。臣以为险之为用,用舍有时,恃既失之,弃亦未为得也。何者?夫险之为利大矣,为害亦大矣。故天地闭否,守之则为利;天地交泰,用之则为害。荩天地有常险,而圣人无常用也。然则以道德为藩,以仁义为屏,以忠信为甲胄,以礼法为干橹者,教之险,政之守也。以城池为固,以金革为备,以江山为襟带,以邱陵为咽喉者,地之险,人之守也。王者之兴也,必兼而用之。昔汉高帝除害兴利,以安天下,自谓德不及於周,而贤於秦,故法洛之易,即秦之险,建都创业,垂四百年,是能兼而用之也。桀、纣、三苗之徒,负大河,凭太行,保洞庭,而不修德政,坐取覆亡者,是专恃其险也。莒子恃其僻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丧其三都者,是怠弃其险也。由斯而观之,山河之阻,沟墉之固,可用而不可恃也,可诫而不可弃也。智以险昌,愚以险亡,昌亡之间,唯陛下能鉴之。

△五十一、议封建论郡县

问:周制五等,其弊也,王室衰微;秦废列国,其败也,天下崩坏;汉封子弟,其失也,侯王僭乱。何则?为制不同,同归於弊也。故自古及今,议其是非者多矣。今若建侯开国,恐失随时之宜;如?守专城,虑乖稽古之义。考其要旨,其谁可从?

又问:封建之制,肇自黄唐,郡县之规,始於秦汉,或沿或革,以至国朝。今欲子兆人,家四海,建不拔之业,垂无疆之休,大鉴兴亡,从长而用,无论古今,择善而行。侯与守而何先?郡与国而孰愈?具书於策,当举行之。

臣闻封建之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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