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渔隐丛话 - 卷二十六

作者:【暂缺】 【4,177】字 目 录

公淑,文章外亦作诗,而不专也。其后石延年、苏舜钦、梅尧臣,皆自谓好为诗,不能自名矣。晏丞相末年诗见编集者,乃过万篇,唐人以来未有,然晏不自贵重其文,凡门下客及官属解声韵者,悉与之酬和。”

《钟山语录》云:“晏相善作小词,诗篇过于杨大年,大年虽称博学,然颠倒少可取者。”

《诗眼》云:“晏叔原见蒲传正云:‘先公平日,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也。’传正云:‘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非妇人语乎?’晏曰:‘公谓年少为何语?’传正曰:‘岂不谓其所欢乎?’晏曰:‘因公之言,遂晓乐天诗两句云,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传正笑而悟。然如此语,意自高雅尔。”《侯鲭录》云:“熙宁中,郑侠上书事作,下狱,悉治平时往还厚善者。侠家搜得晏叔原与侠诗云:‘小白长红又满枝,筑球场外独支颐,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裕陵称之,即令释出。”

宋莒公

《西清诗话》云:“二宋俱为晏元献殊门下士,兄弟虽甚贵显,为文必手抄寄公,恳求雕润。尝见景文寄公书曰:‘莒公兄赴镇圃田,同游西池,作诗云:长杨猎罢寒熊吼,太一波闲瑞鹄飞。语意警绝,(“警”原作“惊”,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因作一联云:白雪久残梁复道,黄头闲守汉楼舡。仍注空字于闲之傍,批云二字未定,更望指示。’晏公书其尾曰:‘空优于闲,且见虽有舡不御之意,又字好语健。’盖前辈务求博约,情实纯至,盖如此也。”

《西清诗话》云:“宋元宪为内相,望临一时,且大用矣;同列有赞其姓宋名郊,非便。公奉诏,更名庠,意殊怏怏。会用新名移书与叶清臣,仍呼同年。叶戏答云:‘清臣是宋郊第六中选,遍阅《小录》,无宋庠,不知何许人。’公因寄一绝白解云:‘纸尾勤勤问姓名,禁林依旧玷华缨,莫惊书录题臣向,即是当时刘更生。’”

《石林诗话》云:“许昌西湖,与子城密相缘附而下,可策杖往来,不涉城市,云是曲环作镇时,取土筑坡,因以其地导潩水潴之,略广百余亩,中为横堤,初但有其东之半耳,其西广于东增倍,而水不甚深。宋莒公为守时,因起黄河春夫使浚治之,始与西相通,则诗所谓‘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者也。其后韩持国作大亭水中,取其语名之曰展江。然湖水面虽阔,西边终易堙塞,数十年来,公厨规利者遂涸以为田,岁入才得三百斛,以佐酿酒,而水无几矣。余为守时,复以还旧,稍益开浚,渺然真有江湖之趣。莒公诗更有一篇,中云:‘向晚旧滩都浸月,过寒新木便生烟。’尤风流有味,而世不传,往往但记前联也。”

《西清诗话》云:“许昌西湖展江亭成,宋元宪留题,有‘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之句,皆以谓旷古未有此语;然本于五代,马殷据潭州时,建明月圃,命幕客徐仲雅赋诗,云:‘凿开青帝春风圃,移下姮娥夜月楼。’用古句摹拟,词人类如此,但有胜与否耳。”

《西清诗话》云:“长沙徐仲雅《宫词》曰:‘内人晓起怯春寒,轻揭珠帘看牡丹,一把柳丝收不尽,和风搭在玉栏干。’其富贵潇洒可爱。”苕溪渔隐曰:“余尝作《春寒绝句》云:‘小院春寒闭寂廖,杏花枝上雨潇潇,午窗归梦无人唤,银叶龙涎香渐销。’聊效其体也。”

《西清诗话》:“本朝状头入相者:吕文穆蒙正、王文正曾、李文定迪、宋元宪。元宪登庸,知制诰石扬休贺以诗曰:‘皇朝四十三龙首,身到黄扉止四人。’副枢王伯庸尧臣曰:‘何不道已四人,而特言止,惜哉!’盖伯庸继元宪魁天下士,然未几薨于位。自庆历距今迄未有先多士而后大拜者,异哉!”

宋景文

《东轩笔录》云:“嘉祐中,翰林诸公,皆入二府。时包拯为三司使,宋祁守郑州,二公久已著人望而不见用,(“已”原作“次”,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京师谚语云:‘拨队为参政,成群作副枢,亏他包省主,闷杀宋尚书。’明年,包亦为枢密副使,而徐以翰林承旨召景文,景文以诗寄梁丞相,略曰:‘粱园赋罢相如至,宣室厘残贾谊归。’盖谓差除两府,足方被召也。为承旨,又作诗曰:‘粉署重来忆旧游,蟠桃开尽海山秋。宁知不是神仙骨,上到鳌山更上头。’”

苕溪渔隐曰:“包孝肃拯,合肥人。及出守本郡,不肯少屈法以阿乡曲之好,故流俗稍稍谤议,公乃为诗以见意,共间一联云:‘直干终为栋,真钢不作钩。’(“真钢”原作“衠刚”,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其守正不回如此。”

《石林诗话》云:“子京不甚为韩魏公所知,故公当国,子京多补外,嘉祐中始再入为翰林学士。偶朝会,子京因疾谒告,以表自陈云:‘不获预率舞之列。’魏公见之殊不乐。”

《类苑》云:“韩魏公知定州日,作阅古堂,自为记刻于石,后人又画魏公像于堂上。子京知定州,作乐歌十阕,其一曰:‘听说中山好,韩家阅古堂,画图真宰相,刻石好文章。’魏公闻之不喜。”

唐子西《语录》云:“晚学遽读《新唐书》,辄能坏人文格。《旧唐书赞语》云:‘人安汉道之宽平,不厌高皇之嫚骂。’其论唐亡云:‘决江海以救焚,焚救而溺至,(“救”原作“收”,今据徐钞本、明钞本校改。)引鸩爵以止渴,渴止而身亡。’亦自有佳处。”

《东轩笔录》云:“子京博学能文章,天资酝藉,好游宴,以矜持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每宴罢盥漱毕,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观者,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多内宠,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诸婢各送一枚,凡十余枚,皆至。子京视之茫然,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归。”

王君玉

《缃素杂记》云:“《西清诗话》言王君玉谓人曰:‘诗家不妨间用俗语,尤见工夫。雪止未消者,俗谓之待伴,尝有雪诗:待伴不禁鸳瓦冷,羞明常怯玉钩斜。待伴羞明皆俗语,而采拾入句,了无痕颣,此点瓦砾为黄金手也。’余谓非特此为然,东坡亦有之,《避谤诗》:‘寻医畏病酒入务’,又云:‘风来震泽帆初饱,雨入松江水渐肥。’寻医入务,风饱水肥,皆俗语也。又南人以饮酒为软饱,北人以昼寝为黑甜,故东坡云:‘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此亦用俗语也。”

《西清诗话》云:“王琪君玉《咏秋莲诗》曰:‘蚕寒冰茧瘦,蜂老露房空。’《闻角》曰:‘陇雁半惊天在水,征人相顾月如霜。’又有诗曰:‘鱼寒不食清池钓,鹭静频惊小阁楼。’”

《钟山语录》云:“或歌王琪诗者,荆公曰:‘琪诗虽时有奇句,然雕镌不自在。’”

《陈辅之诗话》云:“王君玉有《望江南》十首,自谓谪仙。荆公酷爱其‘红绡香润入梅天’之句。”

《石林诗话》云:“晏元献守南都,王君玉时已馆阁校勘,公特请于朝,以为府签判;朝廷不得已,使带馆职从公。外官带馆职,自君玉始。宾主相得,日以赋诗饮酒为乐,佳时胜日,未尝辄废也。尝遇中秋阴晦,斋厨夙为备,公适他命;既至夜,君玉密使人伺公,曰已寝矣,君玉亟为诗以入曰:‘只在浮云最深处,试凭弦管一吹开。’公枕上得诗大喜,即索衣起,径召客治具,大合乐。至夜分,果月出,遂乐饮达旦。前辈风流固不凡,然幕府有佳客,亦自如人意也。”

王直方《诗话》云:“吕申公在扬州日,因中秋,令秦少游预作口号,少游遂有‘照海旌幢秋色里,激天鼓吹月明中’之句。然是夜却微阴,公云:‘使不着也。’少游乃别作一篇,其末云:‘自是我公多惠爱,却回秋色作春阴。’真所谓翻手作云也。”

《漫叟诗话》云:“南唐僧谦明中秋得句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先得上句,次年秋方得下句。尝见《使燕录》云:‘惟中秋天色阴晴,与夷狄同。’”苕溪渔隐曰:“东坡《中秋月诗》云:‘尝闻此宵月,万里同阴晴。’注云:‘故人史生为余言,尝见海贾云,中秋有月,则是岁珠多而圆,常以此候之。虽相去万里,他日会合,相问阴晴,无不同者。’是说与《使燕录》相合,因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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