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吃惊地看着他。“哦,天哪,是你呀!”她叫了起来。
利思说:“你看起来很高兴嘛。”
“是的。可是你带着这些武器究竟是要干什么?”
利思说:“我沮丧坏了。”
“为什么?怎么啦?”
“我为了这篇报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利思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却没有人要。”
“你向哪儿投的稿?”
“向地方新闻,你们的编辑弗兰克·帕克逊对它不感兴趣。”
“天哪,”她说,“他是没有钱来买外面的稿件的。”
利思说:“钱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想白纸黑字地看见我的名字。”
她皱着眉头,迷惑地打量着他,她精致的弯眉被拉直了一些:“你是认真的吗?”
“我一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但是咱们别说我的麻烦了。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她说:“贾森·贝尔维耶刚刚以个人名义向我道了歉,并且告诉我回去上班。”
“你是说你已经没事了?”
“喔,至少他们已经决定我可以回去工作了。”
利思沉思着说:“我看不出那有什么好庆幸的。”
“你会感到庆幸的,如果你靠工资为生,如果因为遭受怀疑而被解雇会妨碍你到其它地方找工作的话。”
“有那么严重吗?”利思问。
“是的,甚至还要糟糕。”
“鉴于目前的情况,”利思说,“我们需要喝一杯。你是庆祝,我是恢复元气。”
“我得上班去。”
利思说:“恰恰相反,那是你最不该做的事。”
“你是什么意思?”
“你的独立感都去哪里了?你想让他们就这么侮辱你,把你拽到一个私人侦探的办公室里审问,然后交给警方,向你逼供。被嫌疑的刷子抹黑了脸,成了同事讥讽的对象,接着人家稍微表示一点抚慰的意思,你就急切地抓住不放,跑回去上班吗?”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有更好的办法。你应该让他们对你表示尊重。你应该要求公开向你道歉,对他们给你带来的不便进行一些赔偿,至于他们对你的名声已经造成的损害就更不用提了。”
“我恐怕不是那块料。”
利思仔细地打量着她。“这,”他说,“跟你是什么料没有关系。”
她的脸一红,然后笑了起来:“真的,利思先生,我感到很抱歉你的报道被退了回来,但是我不能站在这里瞎聊了。我有工作要做。”
利思指了指他停靠在路沿上的汽车,他问道:“你难道不能耽搁一下,大概30分钟——就喝一杯的时间?”
她迟疑了。
“而且如果你让我来对付贾森·贝尔维耶,”他说,“我敢打保票,他会在精密仪器设计安装公司的全体雇员面前向你道歉。”
她说:“我是很想那样,但那太过分了。那还不要了贝尔维耶的命。”
利思说:“我们呆会儿边喝边聊吧,我知道哪儿有很棒的加香料的咖啡,有白兰地和桂树皮、橙子皮、以及——哦,快点。我们去那儿说吧。”
她说:“嗯,好吧,但是我不想耽搁太久。”
15分钟之后,他们进了一家餐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服务员正在桌旁用一把银质长柄勺娴熟地搅拌着各种配料,燃烧着的白兰地发出了蓝色的火苗,不时地舔着钵子底,并在其周围投出一轮光圈,飘出芬芳的气味。接着,他从里面舀出了两杯加香料的饮料,小心谨慎地退下去了。利思说:“让我给贾森·贝尔维耶打个电话。”
“你想跟他说什么?”
“我要告诉他,他太冤枉你了,除非他付给你1美元,并向你公开道歉,你才能回去工作。然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会以5000美元把这事搞定。”
她说:“你打完电话不出5秒钟,我就会被解雇的。”
利思一本正经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从里面取出10张100美元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把它们放在桌布上。“我以1000美元,”他说,“打赌你说的事不会发生。”
她盯着钱,抬眼看着他的脸:“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至少那还是可以值得一提的,”他毫不避讳地说,“如今的年代,平庸泛滥,与他人不一样很难得了,哪怕有人说你是轻度的不正常也好。”
“这件事根本就无轻度可言,”她笑着反驳说。“你果然当真吗?”
在回答的过程中,利思示意服务员:“把电话拿过来。”
服务员取来了一部带有长线的电话机,把它[chā]进桌子边的一个电话揷口里。莱斯特·利思查了一下他的笔记本,迅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伯尼斯·拉门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喂,”利思说,“我想和贾森·贝尔维耶先生说话,告诉他是关于图纸的事。”
在利思等待贾森·贝尔维耶来接电话的空隙里,伯尼斯·拉门说:“大概10分钟之后,我会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疯狂最愚蠢的冲动,我会因为没有阻止你而在街上后悔不已。但是现在,我觉得很好奇,而且——而且——”
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说:“是的,我是贝尔维耶,有什么关于图纸的情况?”
莱斯特·利思温文尔雅地说:“我想和你谈谈拉门小姐的事。”
“谈她的什么事?”
利思说:“你损害了她的人格,你指控她犯了罪,你使她遭受了奇耻大辱。看来,现在你认为——”
“你是谁啊?”贝尔维耶怒吼起来,他的声音快要把听筒震裂了。
“我是莱斯特·利思。”
“你是律师吗?”
“不是,”利思说:“我是她的一个朋友,我希望没必要……”
“嗨,如果你不是律师,这关你什么事?”
利思说:“我是一个理财家。”
“一个什么?”
“一个理财家,我为各种商业活动提供经费。眼下我正在资助拉门小姐对你提出要求,我希望咱们不需要请律师。”
“你去请一百个律师来吧!”贝尔维耶吼道。
“很好,”利思说,“只想请你记住,我已经向你提出过合理的解决办法了。也许你最好去咨询咨询你的律师吧,看看他会怎么说。”
“我不会理会你的敲诈勒索的!”贝尔维耶说。
“随你的便,”利思说,“请记好了,当你的公司卷入一场10万美元的官司,而你的律师又告诉你你是站不住脚的时候,你是曾经有过能私下解决的机会的。而且一旦精密仪器设计安装公司的股东们获悉此事……”
“哎,等一会儿。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我从不拒绝任何事情。你要什么数目?”
“一万美元。”
“好啦,没门儿。现在我感觉好多了,你不可以敲诈我们那么多。”
“那只是你的想法。”
贝尔维耶说:“那是我所知道的。再见。”
电话线那头听筒“砰”的扣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伯尼斯·拉门叹了一口气。“我早就料到了。”她说。
莱斯特·利思拿起那10张100元的钞票,压到她的碟子下面:“如果我说的不灵,这些就归你了。”
“不,我不能拿这些钱——但是我们栽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是一场赌博,而我们输了。”
利思微笑着:“鉴于这种情况,我们最好还是再来一点加香料的咖啡。现在你没必要再回办公室了。”
泪水从她的眼里涌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睛,忍住了眼泪,强作笑脸说:“哦,嗯,这事在发生时还是挺有意思的。”
利思说:“哎,别担心,事情的发展基本上还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是说你早就想过他会拒绝你的?”
利思点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还那么做?”
“因为我想他会考虑这件事,并会打电话给他的律师。等我们再喝一杯咖啡之后,我要重新给他打一个电话,那时你就会听到另一个不同的答复。”
他们聊着天,喝着第二杯咖啡,又要了一杯白兰地和甜酒。然后利思再次拨通了贾森·贝尔维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这位愠怒的仪器公司总裁。这次贝尔维耶的声音谨慎多了:“听着,利思,或许你不用去找律师。我越想就越觉得拉门小姐应该得到一些补偿,但是,1万美元,这肯定不行。”
“她要你道歉,”利思说,“在办公室全体人员面前。”
贝尔维耶迟疑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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