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北略 - 卷二十 崇祯十七年甲申

作者: 计六奇33,001】字 目 录

有夹于监,押健儿人人皆得用刑,限内阁十万,部院京堂锦衣帅七万,科道吏部郎五万、三万,翰林一万,部曹千计,勋戚无定数。人财并尽。英国公惨死最酷。自二十三至二十六日,满街遍提,士大夫拘系行路之人,如汤鸡在锅。二十七日,牛金星点名会极门,用者从东华门出,送吏政府收用,列名部门外;不用者从西华门出,兵露刃排马押系刘、李二贼私寓。镇抚司梁清宏,及史馆辨事卫幕杂流,夹俱,竟日夜不放。二十八日,用者高冠鲜服,扬扬长安道上,不用者夹逼金钱,号哭之声,惨彻街坊,受刑诸臣,先后不一。杨汝诚献美婢获免,不留用。张忻未刑而刑其妻子,输银万两始释。郝晋输银五千两,释不用。王都三次受夹,三次输银,释夹即死。顾鋐被夹,其仆窃赀以逃。贼将遁时,索贿无应受害夹之甚者,大臣则李遇知、王正志、词臣则杨昌祚、林增志、卫允文;其未甚者,金之俊、王鳌永、张维机、胡世安、李明睿也。高斗光者,被追银欲夹,其子请代得免。张允翔、雷跳龙、沈维炳、方拱干、杨士聪、赵士锦、李士淳、刘明??奂、吴邦臣,不夹收系。四月初一日,宋献策云:天象惨冽,日色无光,亟宜停刑。初七日,自成过宗敏第,见庭院夹三百多人,哀号半绝。自成云:天象示警,宋军师言当省刑,宜酌放之。此中缙绅十一,余皆杂流武弁,及效劳办事人,释千余人。然死者过半矣。宗敏进所追银万万,李牟刑宽,所进不及半,以己所有凑偿,人皆称之。初八日己丑,贼尽释诸系者,于是吴履中、张凤翔尽数南归。御史冯候用、梁清宏,体甚肥,故释夹即死。

贼初入城,不甚杀戮,数日后,大肆杀戮,即降而授官者,诸贼将长班审问,如云其富有金,即锁去拷打。一贼拷过,又被他贼锁去,拷打不休,每贼将一人领长班五十名,缉访官民藏蓄,长班一人,每日限访过一件,名曰公刺。

贼兵大索,时厚结长班,及无赖子弟,使为乡导。本地乡绅,如周锵、刘余佑、梁以樟、米万钟、吴邦臣、沈自彰等,咸蜂聚其家,恣意掠取,与籍没无异。至青衿白户,稍立门墙,无幸脱者。贼兵满路,手携麻索,见面稍魁肥,即疑有财,系颈征贿,有中途借贷而释者,亦有押至其家,任其拣择而后释者。若縳至刘宗敏伪府,便无生理。

贼初入城时,先假张杀戮之禁,如有淫掠民间者,立行凌迟。假将犯罪之寇,杀死四人,分为五段,据称以淫杀之故也。民间误信,遂安心开张,店市嘻嘻自若。自贷赃事起,金银既罄,继以?段,疋仅一金,而商人钱货,为之一空。贼之巧于行劫如此。四五日后,恣行杀掠。先令十家一保,如有一家逃亡者,十家同斩。十家之内,有富户者,闯贼自行点取籍没,其中下之家,听各贼分掠。又民间马骡铜器,俱责令输营。于是满城百姓,家家倾竭。

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追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如愿降者,带归秦中,存亡莫测。

燕都日纪云:三月二十一,百官投到,凡勋卫懿戚等官,暂令精兵押去,听住民房,仍聚一隅,不许星散。有信宿不见米粒者。二十四,贼点勋卫武职官五百余员,绑至平子门外斩首。

凡追赃输纳,见银加二。首饰十不当一。珠玉玩好,一概掷弃,衣服极新者,准价钱许,大缎匹不及两外,罗减之。前门商铺,凡有乡亲株连,无不搜括立尽,如蝗喃集野,草木为空。

贼党有夙怨,无不立报。如总兵王朴,重辟在狱,子琦以千金托陈君美营干,君美以好语欺琦而没其金。至是,琦在贼党,遣人召君美,君美犹恃父执,欣然往谒,琦数其罪,缚而脔割之。

大事记云:三月二二,锦州伪官执乡绅曹吏部杀之,没其家。伪官多陕西洪洞人,皆生员之无籍者,奸淫贪杀,民不欲生。

甲乙史云:四月初一,畿内、山东、河南守令,多秦晋亡赖,单身赴任,恣意威虐,首称助饷。衿绅受胁,少忤而辱随之。又征少艾,专恃邮传,人始愤痛思旧矣。

奸淫贼初入城,先拏娼妓小唱,渐次良家女,子弟脸稍白者,辄为拏去,或哀求还家,贼仍随之,妇女淫污,死者无算。贼兵初入人家,日借锅爨。少焉,曰借床眠。顷之,曰借汝妻女姊妹作伴。藏匿者,押男子遍搜,不得不止。爱则搂置马上。有一贼挟三四人者,又有身搂一人,而余马挟带二三人者。不从则死,从而不当意者亦死,一人而不堪众嬲者亦死。安福胡同,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降官妻妾,俱不能免。悉怨悔欲逃,难脱走,惟殉难诸臣家眷,贼兵绝不敢犯。

北路凡受伪府县官,遇贼兵过,先搜民间妇女供应,稍或不足,兵即以刀背乱下,伪官苦不可言。美者携去,恶者弃下。仍命本官云,留待后来者用。妇女供役之苦如此。偷生者少,虽死节者,亦不得清洁耳。

燕都日纪云:贼将各踞巨室,籍没子女为乐,而兵士充塞巷陌,以搜马搜铜为名,沿门淫掠,稍违者,兵加其颈,门卫甚严,即欲脱免,不可得也。不顾青天白日,恣行淫戏。

大事记云:至有八贼轮奸一幼女,立刻而毙。又有一士子女。被奸,告之贼官,贼官先唤女,嘱曰:汝若认奸,便斩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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