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漢記校注 - 東觀漢記卷十四

作者: 劉珍等 吳樹平8,758】字 目 录

教授,〔三〕鄉里為之語曰:「道德斌斌馮仲文。」

馮豹每奏事未報,常服省閣下,〔四〕或從昏至明。天子默使小黃門持被覆之,曰:「勿驚之。」

豹為武威太守,視事二年,河西稱之。〔五〕

田邑〔一〕

邑,馮翊蓮芍人也。其先齊諸田,父豐,為王莽著威將軍。邑有大節,涉學藝,能善屬文。〔二〕

田邑,字伯玉,為上黨太守。時更始遣鮑永、馮衍屯太原,永、衍恐其先降,說之曰:「晏嬰臨盟,擬以曲戟,不易其辭。」〔三〕

鄧禹使積弩將軍馮愔將兵擊邑,愔悉得邑母弟妻子。〔四〕

遣騎都尉弓里游、諫大夫何叔武,〔五〕即拜邑為上黨太守。

衍與邑素誓刎頸,俱受重任。〔六〕

邑書曰:〔七〕「愚聞丈夫不釋故而改圖,哲士不徼幸而出危。今君長故主敗不能死,〔八〕新帝立不肯降,擁眾而據壁,欲襲六國之從。與邑同事一朝,內為刎頸之盟,興兵背畔,攻取涅城。破君長之國,壞父母之鄉,首難結怨,輕弄凶器。人心難知,何意君長當為此計。昔者韓信將兵,無敵天下,功不世出,略不再見,威執項羽,名出高帝,不知天時,就烹於漢。智伯分國,即有三晉,欲大無已,身死地分,頭為飲器。〔九〕君長銜命出征,擁帶徒士,上黨阨不能救,河東畔不能取,朝有顛沛之憂,國有分崩之禍,上無仇牧之節,〔一0〕下無不占之志。〔一一〕天之所壞,人不能支。君長將兵不與韓信同日而論,威行得眾不及智伯萬分之半,不見天時,不知厭足。欲明人臣之義,當先知故主之未然;欲貪天下之利,宜及新主之未為。今故主已敗,新主既成,四海為羅網,天下為敵人,舉足遇害,動搖觸患,履深泉之薄冰不為號,〔一二〕涉千鈞之發機不知懼,何如其知也?絕鮑氏之姓,廢子都之業,誦堯之言,服桀之行,悲夫命也。張舒內行邪孽,不遵孝友,疏其父族,外附妻黨,已收三族,將行其法。能逃不自詣者舒也,能夷舒宗者予也。」永、邑遂結怨焉。

為漁陽太守,未到官,道病,徵還,為諫議大夫,病卒。

邑年三十,歷卿大夫,號歸罷,〔一三〕厭事,少所嗜欲。〔一四〕

申屠剛

申屠剛,〔一〕字巨卿,扶風人。性剛直忠正,志節抗厲,常慕史鰌、汲黯之為人。〔二〕涉獵書記,果於行義。元始中,舉賢良對策:「昔周公豫防禍首,〔三〕先遣伯禽守封於魯,離斷至親,以義割恩,使己尊寵,不加其後。」言甚切直。建武初,徵拜侍御史,遷尚書令,謇謇多直言,〔四〕無所屈撓。時隴蜀未平,上嘗欲近出,剛諫上不聽,剛以頭軔乘輿車輪,〔五〕馬不得前。〔六〕

鮑永

鮑永,〔一〕字君長,上黨人也。少有志操,治歐陽尚書,〔二〕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三〕

鮑永為郡功曹,時有稱侍中止傳舍者,太守趙興欲出謁。永以不宜出,當車拔佩刀,興因還。後數日,詔書下捕之,果矯稱使者,由是知名。〔四〕

鮑永,字君長,拜僕射,行將軍事,〔五〕將兵安集河東。永好文德,雖行將軍,常衣皁襜褕,〔六〕路稱鮑尚書兵馬。〔七〕

時永得置偏裨將五人。〔八〕

光武即位,遣諫議大夫儲大伯持節徵永詣行在所。永疑不從,乃收繫大伯,封大伯所持節於晉陽傳舍壁中,〔九〕遣信人馳至長安。

永遣升及舒等謀使營尉李匡先反涅城,〔一0〕開門內兵,殺其縣長馮晏,立故謁者祝回為涅長。

昔更始以鮑永行大將軍,更始沒,永與馮欽共罷兵,幅巾以居,降於上。

上謂鮑永曰:「我攻懷三日兵不下,關東畏卿,且將故人往。」即拜永諫大夫。至懷,謂太守曰:「足下所以堅不下者,未知孰是也。今聖主即位,天下以定,不降何待?」即開城降。永說下懷,〔一一〕上大喜,與永對食。

賜洛陽上商里宅。

鮑永,字君長,為魯郡太守。時彭豐等不肯降。後孔子闕里無故荊棘自闢,從講室掃除至孔里。永異之,召郡府丞謂曰:「方今阨急而闕里無故自滌,意豈夫子欲令太守大行饗,〔一二〕誅無狀也?」〔一三〕乃修學校禮,請豐等會,手格殺之。

鮑永為司隸校尉,〔一四〕時趙王良從上送中郎將來歙喪還,〔一五〕入夏城門中,〔一六〕與五官將軍相逢,〔一七〕道迫,良怒,召門候岑尊,叩頭馬前。永劾奏良曰:「今月二十七日,〔一八〕車駕臨故中郎將來歙喪還,車駕過,須臾趙王良從後到,與右中郎將張邯相逢城門中,道迫狹,叱邯旋車,又召門候岑尊詰責,使前走數十步。按良諸侯藩臣,蒙恩入侍,知尊帝城門候吏六百石,〔一九〕而肆意加怒,令叩頭都道,奔走馬頭前,〔二0〕無藩臣之禮,大不敬也。」

鮑永為司隸校尉,矜嚴公正,平陵鮑恢為從事,〔二一〕恢亦抗直不避強禦。〔二二〕詔曰:「貴戚且歛手,〔二三〕以避二鮑。」〔二四〕

鮑永,字君長,為司隸校尉,行縣到京兆灞陵,過更始冢,引車入陌,欲下,從事諫止之。永曰:「親北面事人,何忍車過其墓。〔二五〕雖以獲罪,司隸不辭也。」〔二六〕遂下車,哭盡哀。西至右扶風,〔二七〕椎牛上苟諫冢。〔二八〕上聞之,〔二九〕問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時太中大夫張堪對曰:「仁者百行之宗,忠者禮義之主也。〔三0〕仁不遺舊,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上悅。

詔書迎下永曰:〔三一〕「君晨夜冒犯霜露,精神亦已勞矣。以君帷幄近臣,其以永為兗州牧。」

鮑昱

鮑昱為沘陽長,〔一〕縣人趙堅殺人繫獄,〔二〕其父母詣昱,自言年七十餘唯有一子,適新娶,今繫獄當死,長無種類,涕泣求哀。昱憐其言,令將妻入獄,解械止宿,遂任身有子。

光武二十三年,太尉鮑昱兼衛尉。〔三〕

鮑昱,字文淵,拜司隸校尉,〔四〕詔昱詣尚書,使封胡降檄。上遣小黃門問昱有所怪不?對曰:「臣聞故事通官不著姓,又當司徒露布,〔五〕怪使司隸而著姓也。」帝報曰:「吾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復為司隸。」 

時司徒辭訟久者至十數年,〔六〕比例輕重,非其事類,錯雜難知。昱奏定辭訟七卷,〔七〕決事都目八卷,以齊同法令,息遏人訟也。

郅惲

郅惲,〔一〕字君章,上書諫王莽,令就臣位。莽大怒,即收繫惲。難即害之,〔二〕使黃門脅導惲,令為狂疾惚恍,不自知所言。惲曰:「所言皆天文,非狂人所造作。」

郅惲之友董子張父及叔為鄉里盛氏一時所殘害,〔三〕子張病困將終,惲往候子張。〔四〕子張視惲,歔欷不能言,〔五〕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長短,而痛二父讎不復也。」子張但目擊而已。〔六〕惲即將客遮仇人,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憙,氣因絕。〔七〕惲見令,以狀首。令應之遲,趨出詣獄。令跣追之,不及,即自入獄謝惲,〔八〕拔刃自嚮以要惲曰:「子不從我出,敢不以死明心乎!」惲遂出。

汝南太守歐陽歙召郅惲為功曹,〔九〕汝南舊俗,十月饗會,百里內皆齎牛酒到府飲讌。時臨饗禮畢,歙教曰:〔一0〕「西部督郵繇延,〔一一〕天資忠貞,不嚴而治。今與眾儒共論延功,顯之于朝。」〔一二〕惲於下座愀然前曰:「案延資性貪邪,外方內員,朋黨搆姦,罔上害民。明府以惡為善,〔一三〕以直從曲,此既無君,又復無臣。〔一四〕惲敢奉觥。」歙色慚,不知所為。門下掾鄭敬進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歙意少解,曰:「實歙罪也」。

郅惲,字君章,汝南人也。鄭次都隱於弋陽山中。惲即去,從次都止,漁釣甚娛,留數十日。惲喟然歎曰:「天生俊士,以為民也。鳥獸不可與同群,子從我為伊尹乎?將為許、巢而去堯、舜也?」〔一五〕次都曰:「吾年耄矣,安得從子?子勉正性命,勿勞神以害生。」告別而去。惲客於江夏,郡舉孝廉為郎。〔一六〕

郅惲為上東城門候。〔一七〕上嘗夜出,還,〔一八〕拒關,詔開門欲入,惲不納。上令從門間識面。惲曰:「火明遼遠。」〔一九〕惲遂不開。〔二0〕明日,惲上書曰:「昔文王不敢盤于遊田,以萬民惟憂。而陛下遠獵山林,以夜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誠小臣所竊憂也。」由是上特重之。

郅惲為長沙,〔二一〕長沙有義士古初,遭父喪未葬,隣人火起,及初舍。棺不可移,初冒火伏棺上,會火滅。〔二二〕

坐前長沙太守張禁多受遺送千萬,〔二三〕以惲不推劾,故左遷芒長。〔二四〕

芒守丞韓龔受大盜丁仲錢,阿擁之,加笞八百,不死,入見惲,稱仲健。惲怒,以所杖鐵杖捶龔。龔出怨懟,遂殺仲,惲故坐免。

蘇竟

蘇竟與劉歆子恭書曰:〔一〕「前世以磨研編簡之才,與國師公從事出入者硯耳。」〔二〕

郭伋

郭伋為潁川太守,〔一〕辭去之官,〔二〕光武詔曰:「郡得賢能太守,去帝城不遠,河潤九里,〔三〕冀京師并蒙其福也。」 

郭伋,字細侯,河南人也。在并州素結恩德,〔四〕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於道次迎拜。〔五〕伋問曰:「兒曹何自遠來?」對曰:「聞使君到,喜,故迎。」〔六〕諸兒復送到郭外,〔七〕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語別駕從事計日告之。〔八〕行部還入美稷界,先期一日。伋念負諸童兒,〔九〕遂止于野亭,須期乃入。〔一0〕

郭伋為并州,伋知盧芳夙賊,〔一一〕難卒以力制,常嚴烽候,明購賞,以結寇心。

杜詩

杜詩,〔一〕字君公。建武元年,杜詩為侍御史,安集洛陽。時將軍蕭廣放縱兵士,暴橫民間。〔二〕詩敕曉不改,遂格殺廣,還以狀聞。上召見,賜以棨戟,〔三〕復使之河東,誅降逆賊楊異等。

杜詩,字君公,為南陽太守,〔四〕性節儉而治清平,以誅暴立威信,善於計略,省愛民役。造作水排,〔五〕鑄為農器,用力省,見功多。時人方於召信臣,故南陽人為之語:「前有召父,後有杜母。」〔六〕

南陽太守杜詩坐遣客為弟報仇,被徵,會病卒,喪無所歸,詔使持喪郡國邸,賻絹千疋。〔七〕

孔奮

竇融請孔奮署議曹掾,〔一〕守姑臧長。天下擾亂,唯西河獨安,而姑臧稱為富邑,通貨胡羌,市日四合,〔二〕每居縣者,不盈數日,〔三〕輒致豐積。

孔奮,字君魚,右扶風茂陵人。守姑臧長。七年,〔四〕詔書以為奮在姑臧治有絕跡,賜爵關內侯。奮素孝,供養至謹,在姑臧唯老母極膳,妻子飯食蔥芥,時人笑之。或嘲奮曰:「置脂膏中,不能自潤。」而奮不改其操。〔五〕

孔奮為武都郡丞,時郡為隗囂餘黨所攻,〔六〕殺太守,得奮妻子。奮追賊,賊推奮妻子於軍前。奮年五十,惟有一子,不顧,遂擒賊,而其子見屠。帝嘉其忠,遷武都太守。

孔奮篤於骨肉,弟奇在雒陽為諸生,分祿奉以供給其糧用,四時送衣,下至脂燭,每有所食甘美,輒分減以遺奇。〔七〕

張堪

張堪,〔一〕字君遊,年六歲,〔二〕受業長安,治梁丘易,才美而高,京師號曰「聖童」。

張堪為蜀郡,〔三〕公孫述遣擊之。堪有同心之士三千人,相謂曰:「張君養我曹,為今日也。」乃選習水軍三百人,〔四〕遂斬竹為箄渡水,餘人擊蜀,〔五〕遂免大難。〔六〕

張堪,字君遊,南陽人。試守蜀郡,與吳漢并力討公孫述,遂破蜀。漢先遣堪入成都,〔七〕鎮撫吏民。時珍寶珠玉委積無數,堪錄簿上官,秋毫無所取。〔八〕

堪字君游,南陽人,去蜀郡乘折轅車,白布被囊。 

張堪,字君遊,試守蜀郡太守,遷漁陽太守,有惠政,〔九〕開治稻田八千餘頃,教民種田,〔一0〕百姓以殷富。〔一一〕童謠歌云:「桑無附枝,麥穗兩岐。張君為政,樂不可支。」〔一三〕視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一三〕

光武詔曰:「平陽丞李善稱故令范遷於張堪,〔一四〕令人面熱汗出,其賜堪家雜繒百疋,以表廉吏。」〔一五〕

上嘗召見諸郡計吏,問其風土,及前後守令能否。蜀郡計掾樊顯進曰:「漁陽太守張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討姦。前公孫述破時,珍寶山積,捲握之物,足富十世,而堪去職之日,乘折轅車,布被囊而已。」上聞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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