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证明 - 第十一章 碎石子与岩石

作者: 森村诚一12,225】字 目 录

味泽看准这一时机,在第二辆摩托刚要加速猛冲之前。一道闪光似的东西从手里飞了出去,那东西在明晃晃的车灯中一闪,咔嚓一下卷进了第二辆车的前轮,那辆车在加速猛冲前受阻,往前一栽便翻倒在地上。高速挡已挂上下,车翻倒在地后还在跳动。由于猛冲的惯性,车上的骑手被扔到五米多远的地方,一头栽在路面上。正好,第三辆车又一下子冲了过来。

第三辆车的前轮猛然撞在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也不动的那个骑手身上,车身眼看就要翻倒,又赶紧稳住,加大油门全速去追赶第一辆。剩下的只有那个受了两次冲撞,死人一般僵卧在地的第二辆车的骑手。

味泽走过去看了看,那人还有一丝游气,因为他戴着头盔,大大减轻了冲击力。

这时,警察的巡逻车赶到了。

“喂!没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通报,说有人让‘飞车族’给拦劫了。”

警察从巡逻车上跳下来,拉开架势紧张地问。

“不要紧,听到巡逻车的警笛后刚要逃,有一个人没抓好把,受了伤。”

听说“飞车族”的主力已逃走,警察才松开了架势。看了看受伤的骑手,用报话机呼叫着救护车。在警察叫救护车时,味泽解下了缠在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前轮上的锁链,藏到兜里。那是他预想到要同“飞车族”决斗,悄悄准备了藏在怀里的细长锁链,两头拴着砝码,是个既像木流星又像带链镰刀的一种凶器。倒在地上的“飞车族”根本还没来得及察觉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就失去了知觉,逃跑的“飞车族”也一心只顾自己逃命,没顾得看上一眼。

味泽这时才親眼见到自己过去特殊经历的一点效益,一根锁链竟然变成一个凶器,打倒了一名“飞车族”。

受伤的“飞车族”被送进了羽代市民医院。他名叫风见俊次。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头部受了两次猛烈撞击,右锁骨骨折,x光透视结果,未发现颅内出血,但头部伤势将会如何发展还无法预测。

风见俊次的父母急急忙忙来到医院,他父親在市内开一家牙科医院,家里生活很富裕。

他媽媽哭天抹泪他说:

“俊次是小儿子,从小嬌生惯养,终于闯了祸。平时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结果反而害了他。这孩子要摩托车时,我就没同意。他拦劫行人、摔成这副样了,完全是自作自受。”

不管怎样,风见并没有生命危险。

味泽虽然身处受害者的立场。却摆出协助抢救风见的姿态,使风见父母对他表示又慌恐又感激。

“我也有一份责任呀,一个人夜里慢吞吞地走黑道,这不等于让人来劫吗?他这个年纪,正是不知大高地厚的年龄,请不要过分责备他。”

别有用意的味泽反倒庇护起风见来。因而博得了风见父母的信任。味泽装作探视的样子,随便在风见病房出出进进。可把风见吓坏了。而他的父母却以为这是儿子在耍脾气。

“他可是个难得的大好人,你用摩托车拦劫人家,人家反而担心你的伤,天天来看你,你到讨厌起人家来,你也太任性啦!”

尽管受到母親的责备,风见却不敢说出怕见味泽的真正理由。

“媽媽,那个人要把我弄死,您别让他迸病房!”

风见苦苦哀求。入院以后,他头部的伤没有什么发展,但胸部还打着石膏,身子不能动弹。

“胡说!还不是你想要把人家弄死吗?”

“我不要单人病房,给我换个大房间。”

“糊涂虫!这个房间安静,好得快呀!”

媽媽总是不理他的话。

“他被我拦劫过,正怀恨在心,过几天就要报复了。”

“拦劫他的也不是你一个人呀!”

“现在动弹不了的,不就我一个人吗!”

当父母护士都不在的时候,味泽要是来算账,可就再也逃不过去啦,风见的脸上像从皮下渗出脂肪似的。不住地泛出恐怖来。

住院后的第三个夜晚,风见被人用力摇醒了。在朦胧的睡眼里模模糊糊地现出一个人来,好半天才集中了焦点一看,那是味泽的面孔,他吓了一跳,想爬起身,但身体被石膏固定着。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慢着,可别慌慌张张的,对伤口不利呀!”

味泽的嘴角上挂着一丝笑容,他轻轻地按住了风见的身体,虽然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却像泰山压顶似的。

“这……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风见极力装得镇静,但手表就在枕边,却连瞅一眼的功夫也没有,估计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四周一片寂静,夜显得更深了。

“我是来探望你呀。”

“探望?你白天不是来了吗?”

“来上两趟有啥不好!”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你走吧!”

风见说着。手悄悄地朝枕头下伸去,那里放着叫护士用的电铃拉线。

“你手在找什么?”

味泽早就盯住了风见的手。

“没……没什么?”

“你要找的,是这个吧?”

味泽用手指挑着电铃拉线,对面部肌肉颤抖的风见说。

“你有事也别找护士啦,由我来代替。”

“没……没什么事。”

“是吗?那么,这个电铃就暂时靠边站吧!”

味泽恶作剧地把电铃拉线放到风见够不着的地方。

“我要睡觉了,你没事就走吧。”

“有点事要问你呢。”

“问我?”

风见心里扑腾一跳。

“前些天,你们干嘛拦劫我?”

“不为什么,碰巧你从那儿路过,想和你开个玩笑。”

“你们说不许打听山田道子的事,为什么?”

“不知道呀!”

“我听得真真切切。”

“我不记得说过那种话。”

“是吗?那么。我来让你想起来吧!”

“我真不知道。”

“山田道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拦劫你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你还有俩个同伙呢、把他们的名字和住址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

“你们不都是‘狂犬’的队员吗?”

“我们不过是在‘钢盔’快餐部认识的,不知道名字和住址。”

“你是一问三不知啊!好吧,好吧!我来让你一下子都想起来吧!”

味泽冷笑着,靠近了床边。

“你……你要干什么?”

味泽逼上来的样子是那么可怕,把风见动弹不得的身子吓僵了。

“你脑袋挨了撞,什么都忘了。因撞击引起的健忘症可以凭新的撞击恢复过来。我把你的头往铁床架子上撞几下,大概你就会想起来了。”

“别碰我!”

“不过,再次敲打敲打你的脑袋,你那好容易要痊愈的伤口,说不定会再破裂。你的脑袋现在处于微妙的状态,当初要是没戴头盔,你早就上面天了。现在你的脑浆可能就像快要熄灭的余烬似地勉勉强强保持着平衡,要是再给它加上点新的撞击,你想会怎样呢?这回,你可没带钢盔啊!

“你再不走,我要叫警察了!”

“呵呵,你怎么叫呢?”

味泽把电铃拉线垂到他眼前晃来晃去地摆动着。

“我求求你,你走吧!”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走。”

“我不知道,没法回答你。”

“你好像还不知自己的处境,你的同伙把你撞倒就逃走了,你差点被你的同伙撞死,你没有任何理由掩护他们。”

“那么,你还是要让我来撞撞你的脑袋好叫你想想吗?”

味泽说着,把两下揷到风见的头下,就要把头抱起来。

“等等!”

“怎么?这回想说啦?”

“我没强姦她!

“你们三个人轮姦了山田道子吧?”

“我没有!我只是放哨,我一直都是放哨。”

“那么,是谁干的?”

“说!”

“可别说是我说的。”

“你要老老实实交代,我就给你保密。”

“是头头和津川。”

“头头和津川?是哪儿的人?”

“津川在汽车厂工作。”

“头头是谁?”

“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

“是大场先生。”

“大场?”

“大场市长的公子。”

“你是说大场一成的儿子是你们头头?”

味泽猛然觉得一束强光照射到眼睛上。

“对啦!他是‘狂犬’的统帅,是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

“市长有三四个儿子哪!”

“是老三。”

这回捉住的猎物可真不小。不仅猎物本身非同小可,在它的后面还有一大帮眷属。

“是大场的三儿子和津川强姦了山田道子?”

“嗯!头头老早就看上了山田道子、勾引过她。可是她置之不理,于是我们就埋伏在塑料温室附近强姦了她。头头让我也去强姦她,可我觉得没劲儿。”

“你们后来是不是还继续纠缠着山田道子不放?”

“山田道子的爸爸是羽代交通公司的公共汽车司机,我们头头的哥哥是那个公司的经理,我们吓唬道子说,要是她胆敢不听头头的话,就把她爸爸开除。她无可奈何,只好和我们鬼混。”

“你们前些天袭击我,是山田道子告诉你们的吧?”

“不是,‘狂犬’的队员告诉我们说,你在‘钢盔’快餐部追查山田道子,所以我们才想吓唬你一下。”

“你刚才说,他们一直让你放哨?”

“除了放哨,我还要去叫头头玩弄过的女人。其实我从没动过女人一根汗毛。”

“这么说,除了山田道子,还搞过别的女人?”

味泽一步步向核心问题追问下去。

不打即招的风见脸上现出了不知所措的为难神色。

“不过,那都是些女流氓。”

“越智朋子可不是流氓。”

追问的刀锋在要害部位的表皮上先划了一下,然后一拧就刺进了核心。风见大惊失色。

“怎么?吓坏了?九月二日夜里,不!正确他说是九月三日的凌晨,强姦了一个名叫越智朋子女人的不正是你们吗?”

“不!不是我们!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强姦和强姦杀人,犯罪的性质是不同的。风见满以为味泽不过是为山田道子而来,一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便慌了起来。

“既然不是,你又为何这么害怕呢?”

“和我没关系!”

“别喊!你们拦劫我的地点就是杀害越智朋子的地点,你们对那一带很熟呀!”

“是偶然……偶然的巧合!”

“你就是小说也没关系!我会从大场的混帐儿子和津川的嘴里掏出来,我就说是你说出来的。”

“求求你,可别这样!”

“那你就老实交代!杀害越智朋子的是谁?在场的是不是就你们三个?另外还有谁在场?”

“求求你,我说了他们会整死我。”

“你要不说,现在就整死你!如果你不是凶手,作别人的替死鬼。你不以为太傻了吗?你要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会请求警察保护你。”

“警察靠不住。羽代的警察都是头头他爸爸的人。”

“是吗?凶手还是大场的混帐儿子啊。”

“啊!”

“现在你想不说也晚了!你也是同谋犯吧?”

“我没杀人。我在旁边放哨来着,头头和津川慌里慌张跑来,我就跟着一起逃跑了。后来才知道把那女的给弄死了,我觉得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吓得魂都丢了。”

“你们为什么袭击越智朋子?是像山田道子那样,早就盯上了吗?”

“不是。那天夜里。我们三个还像往常那样兜风,发现一个挺帅的女人独自在那里走着,就一时心血来潮袭击了她。可是,没想到那个女人拼命抵抗,由于用力过猛竟把她弄死了。不过,我离那地方挺远,知道的不大详细。真的,请相信我,我可不敢杀害女人。”

事情清楚了,朋子的死与造反大致没有关系。正如推测的那样。大场的儿子就是犯人,说起来也真是该着。

“现场就是大场、津川和你三个人吗?”

“就三个人,我在路边放哨来着。”

“‘狂犬’有三百人呢。为什么就你们三个人去兜风?”

“全体行动大伙都参加,找女人的时候,一直是我们三个人,这是为了保密。一年前,我们三个偶尔在一起兜风,搞了一个单身走路的女人,从那就得到了甜头。”

“你放哨得到甜头了吗?”

“头头给了我钱,是一笔很好的业余收入。”

“真没出息!你不是有的是钱吗?”

“我想换一辆功率大的摩托,爸爸不肯给我买五百cc以上的摩托。”

这位高中生,把帮助别人强姦婦女的报酬拼命攒起来,竟是想买一辆功率更大的摩托车!这是在机械文明高度发展中。精神还停留在幼稚阶段的可怜的年轻人的写照。他也许想跨上高性能的摩托车,来挽救他精神上的落后!

味泽终于找到了罪犯。虽然弄清了朋子之死并不是出于对造反的报复,但同大场体制正面交锋已成了定局。不管对手是多么强大,为了雪耻朋子遭受的欺辱和被杀的怨恨,这场冲突是不能回避的。

为了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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