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不闻于邻国故隠耻含恨而书公薨于齐也然则隠公之死旧史必书公薨于蒍氏无疑矣又左氏齐侯通于文姜公谪其事文姜以告齐侯齐侯使彭生乗公而杀之夫公之谪文姜私谪之也文姜之告齐侯私告之也谁见谁闻而左氏得其实以载笔哉毋亦因公与夫人如齐及后屡如齐之文而为此想当然之説耶葢齐必欲亡纪而桓强庇之齐人愤焉因其来齐而授刀于彭生以速毙之庶以逞其数公以来有事于纪之志是以桓薨一年而迁纪三邑三年而纪季入齐四年而纪侯去国也而其祸起于文姜之如齐又屡如齐而宣淫不制则推本穷源而文姜与弑之罪不可逃矣】
丁酉公之丧至自齐
【鲁人之不欲仇齐也不待庄公修旧好通婚姻而后知之也使有仇齐之心则当于闻讣之日号哭而起上告天王下赴邻国世子凶服即戎亲压齐境有必得仇人而甘心之愤一战不胜而再战再战不胜而顿兵旷日则虽桓公之丧逾年不归而固未有罪也即不然丧至而兵起可也乃不逾月而丧至自齐矣而鲁安之也丧至而塟又迟而齐防则晏然用师于郑杀子亹轘髙渠弥若不警心于鲁者而鲁人亦竟安之也是诚何心哉鲁人以为彭生既除而仇人得矣是可恨也】
秋七月
【左氏齐人杀子亹而春秋不书何也葢郑人立子亹子亹俨然郑伯矣如书齐人杀郑伯则与突之称爵无别如书齐人杀子亹则似子亹不当立而齐人为郑突讨贼故春秋寜没其事使不详而必不详其事使乱名实而害义理也葢忽之弑子仪之弑郑或不来告旧史或不书齐人之杀子亹齐未必不来告齐来告旧史未必不书而春秋不详其事者疑于夫子之削之也】
冬十有二月己丑塟我君桓公
【桓公书塟公谷以为仇在外不责其逾国而讨文定因之以为此春秋之法其説之害义也甚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天有内外乎在内而为臣子则为贼在外而为邻国则为仇内贼必讨外雠必复臣子之心其义一也在外不责其逾国以为有任之者天王方伯之罪而非其臣子之罪此后世父不受杀必告于有司闻于司寇不得相为贼杀之论也然鲁何以竟不告于天王赴于方伯耶且贼即在内虽为其国之臣子又何尝不当请于天王而诛之耶但内贼弑君人人得而诛之外仇以国君而杀国君不得比于弑君之律而臣子之痛未有异也乌得以其在外而寛其复仇之责哉夫子于其塟也而仍旧史以书塟正以治鲁臣子忘仇之罪而非原其在外而寛之也】
春秋宗朱辨义卷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宗朱辨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宗朱辨义卷三
髙淳张自超撰
庄公
元年
春王正月
【庄公不修即位之礼似犹有隠先君之心者有隠先君之心则必仇齐然而不敢也畏齐之强而兼欲匿文姜之丑也葢徒隠先君之死而不隠先君之所以死则以为彭生杀而仇已复矣若庄公者畏齐之强而终身事仇则为无志欲匿文姜之丑而不絶之于庙则为不知义也文定以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春秋绌之不书即位夫以闵僖为内无所承可也至于庄公生十四年其为世子久矣庄公之为世子即非誓之于王葢亦受之于父者父命之为世子则其国继世夫复何疑岂犹待先君告终之日谆谆遗言而始为得其正乎春秋之时诸侯之卒于防盟卒于侵伐者有之矣虽在外而实无故则其子以世适承祀不可谓之内无所承也如谓虽为世子而先君外卒未命其立犹为擅国则李斯赵髙假始皇之命以立胡亥而绌扶苏为犹窃春秋之义以行其私者矣乌乎可哉】
三月夫人孙于齐
【削姜氏而书孙桓之不得其死夫人之与弑情事了然朱子所谓虽无亦可晓也】
夏单伯逆王姬【逆左作送】
【以诸侯而擅杀诸侯也其人擅杀之故以与内女乱也其内女即所擅杀诸侯之夫人也天王不问其罪而乃以女嫁之而乃以所擅杀诸侯之子主之是与齐侯之壊法而乱伦也是与文姜之淫而与弑也是与其子之忘仇而灭性也故一书单伯逆王姬而王之使鲁鲁之不辞王之不王庄之不子皆可知矣于是而孙者可以归矣单伯左氏以为周大夫故经文作送王姬公谷以为吾大夫之命于天子者故经文作逆王姬按自此至文十四年单伯屡见于经必非一人当如召伯毛伯之世其爵氏而为周大夫也然使为周大夫则宋之师不当如书内大夫之防伐于鄄之会不当如书内大夫之防诸侯而请子叔姬又当如书祭伯来遂逆王后于纪之法书单伯来遂如齐不当以齐商人之擅执王臣而春秋无异文矣赵氏曰王人以内辞书之然如书王人子突救衞既非内辞至如公防宰周公公防尹子单子公防刘子之类王臣与诸侯同辞又岂所以内之哉故左氏未可据也但既内大夫而为天子所命世臣于鲁则鲁应有加礼而顾不一书卒何耶其书逆王姬又与书内逆女同文王氏曰鲁监国之大夫有单伯费伯夷伯三人而费伯夷伯不闻用事而见于经则公谷亦未可据也春秋如此之类后儒従左氏则经文作送従公谷则经文作逆固难为定论矣今且以春秋书法裁之张氏曰筑馆在秋如单伯以天子大夫送王姬必俟筑成之后方至鲁岂得预书送王姬哉葢使夏送王姬则王姬已出京师鲁至秋方筑馆至冬方归于齐经歴三时则与书齐侯送姜氏书公防齐侯书夫人姜氏至皆在九月内事者有异宜其不然也又如郑有祭仲则鲁有单伯従公谷作天子命大夫为説而春秋书伐宋防鄄请子叔姬之文皆可以通矣】
秋筑王姬之馆于外
【筑馆于外为衰麻之不可以接弁冕也非为仇雠之不可以接婚姻也如谓仇雠不可接婚姻则当假衰麻不可接弁冕之礼以辞之既筑馆于外是与齐侯为礼矣谷梁以为不言齐侯来逆为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者非也呉氏以为鲁不敢辞主婚之事故筑馆于外以为姬之舍而俟齐侯之迎然鲁至桓庄敢于逆王命者多矣况匿其仇雠之痛而辞以衰麻之哀合乎情当乎义礼何不可之有哉汪氏责其非畏王命而不敢辞实畏齐而不肯辞者未为苛也】
冬十月乙亥陈侯林卒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诸侯世则有命桓既薨而锡命诸儒以为追命之者是已锡命有词有物攷于左氏襄王命晋侯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景王追命衞侯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则追命桓公之词与命文公成公之词自各不同矣夫王之宠簒弑已于桓公在位时直书来聘以着其失其来锡命又为失之失者也桓公簒弑不申司马九伐之法既宠其生又宠其死吾不知其所命何以为襃嘉之词也一为襃嘉之词而桓公簒弑之事隠而罪贷矣桓虽簒弑齐襄实以私杀之鲁之臣子即畏齐而不敢报未尝不冀天王申正其罪也桓不得其正命死于悍侯死于艳妻目且不暝吾不知其所命又何以为令终善后之词也一为令终善后之词而齐襄檀杀之事隠而罪贷矣王之不王至此极哉而庄方以主齐婚得邀王命以宠其父又岂孝子之所以为孝乎】
王姬归于齐
【书单伯逆王姬着王之命鲁主王姬也书筑王姬之馆着鲁受王之命而主王姬也书王姬归齐而后知所主下嫁之王姬葢鲁之仇国也事有以叠书而后知罪之所在者此类是也】
齐师迁纪郱鄑郚
【书迁纪邑者纪来告也纪托于鲁鲁之为纪谋者亦至矣而此时之鲁于齐有杀君父之仇而不能复顾能庇纪哉宜乎纪侯无可告诉而至于去其国也】
二年
春王二月塟陈庄公
夏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
【伐于余丘于大故无闗可以不书书公子书帅师书伐者出庆父也文定以为志庆父之得兵权是矣张氏责庄公不用师以报父仇而有事于无罪之小国于义尤精杜氏兼责庆父为公之子而不知君父之仇亦善春秋书一事而数义皆寓者此类是也虽夫子当日不必果有此意而无不可因事以发明之也如以书爵书人书名书氏书字为襃贬然则庆父书公子为予庆父耶】
秋七月齐王姬卒
【鲁主王姬故王姬之卒来告旧史书之夫子不削者张氏所谓特书屡书词繁不杀以着其汨大伦灭天理之罪也文定据檀弓以为比于内女而为之服故书卒然庄公未必为王姬服檀弓因春秋书王姬卒乃曰齐告王姬之丧庄公为之服大功未可信也何以知之于不书塟知之如为之服必往防塟如往防塟旧史必书旧史既书夫子必不削必详书以着其罪也观公子友塟原仲亦书则知塟王姬之不削矣】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禚公作郜】
【夫人孙齐已自知罪矣惟鲁人不絶夫人故夫人可归惟鲁人不仇齐故夫人与齐侯可防七八年间主王姬防伐衞狩禚再防伐衞次郎围郕无非亲齐尊齐之事宜乎夫人齐侯无所忌惮而淫于道涂未有虚嵗也】
乙酉宋公冯卒
三年
春王正月溺防齐师伐衞
【文定据谷梁以为公子溺也不称公子贬而名之夫防仇雠抗天王而纳不义之朔庄公之罪也举鲁之人之罪也贬溺而名去其公子何足以尽厥辜哉如王不称天以书他事皆称天惟锡桓公命含赗防塟成风不称天则不称天之义了然矣使内外大夫有事叠见其称公子及有氏者或削或书则削公子削氏为贬不削公子不削氏为无贬可知矣何以春秋一书前则大夫多称名而后则为公子者始终称公子有氏者始终称氏而不见一削以示义乎溺之为公子为世族皆不可知或公子而未命为公子或世族而未赐族则其书名为常也】
夏四月塟宋庄公
五月塟桓王
秋纪季以酅入于齐
【纪季之入齐不得比于防子之入周纪侯非有纣之暴齐侯非有周之仁也夫酅纪之邑也先王先公之所分守也一旦迫于强邻析国君之守土入以事仇即以为出于兄之意而亦有所不可太王事狄以土地而不得免者犹太王自为之纪之邑季安得而以之哉以齐襄之贪淫暴乱又假先世之仇以必灭纪而甘心必不因季之来而释于纪侯也纪既亡亦未必以季来之故而存其五庙也季特近观许叔之复许而冀幸于后日之相时而动耳而不知其入之不得为义也故以为春秋悯其不得已而恕其罪则可以为贤而襃之则非也观下书公次于滑以援纪则季之以酅入齐必遭齐之逼迫原非出于纪侯之意而季不能免于擅析国土归附仇人之罪矣】
冬公次于滑【滑公谷作郎】
【文定谓鲁于纪有婚姻之好当恤其患于齐有杀父之雠不共戴天苟能救纪抑齐一举而两善并矣此犹失于本末轻重之衡者也夫报父之仇岂得后于恤邻之患而以救难之师为报怨之师哉方桓之受毙于齐也鲁苟有人告于天王赴于邻国即天王不能讨邻国不敢问而我之师直气壮彼之理屈辞穷天理在人人心不死鲁之人当莫不效死赴仇齐之人亦应屈于助淫人而党不道退舍以避成言而还縦不能使凶人授首而气焰亦少衰矣则齐所欲吞并而我之婚姻如纪者不必谋所以存之而自存矣而鲁固不能也公之次滑不能救纪固鲁之耻公即能结郑却齐以救纪尤鲁之耻也兴师动众不以复父之仇而以恤邻之患哉然公亦岂能为纪背齐者亦聊以塞纪之望而实不能解齐之交也观于前后之曲従齐命而文姜无年不防则其次滑徒次滑而已此纪侯所以望絶而决于去国矣】
四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享公谷作飨】
【书如齐师者一书防禚会防防谷者三祝丘则不徒防而又行享礼也祝丘非享之地夫人非享诸侯之人当时鲁人当莫不知其非礼而旧史书之亦见史臣之直笔虽庄公不得而夺之者也】
三月纪伯姬卒
【卒伯姬者详伯姬之始末所以详纪之始末也详纪之始末者所以详纪托于鲁鲁不能存之之始末也】
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
【突初为鲁助纪今齐谋纪而与陈侯为垂之遇者突方徳齐之杀子亹又日求诸侯纳己齐强鲁弱可以失鲁不可以失齐故滑之次辞鲁而垂之遇不辞齐也】
纪侯大去其国
【不书灭纪者齐师未至而纪侯先去也不书奔者已不自有其国不得谓之出此而奔彼也不书纪亡者不因其亡之实而没其去之实也故以不书灭为齐襄讳者非也以不书奔为不加纪侯之罪者非也以不书亡为明纪侯无亡之道者非也齐襄贪淫暴乱灭同姓之国而迁其五庙安得聴其假九世之逺仇而以为贤而为之讳乎奔者有归之道弟入不返夫人在殡不塟土地人民尺寸孑遗不顾何者为己之所有而以为我之国而我奔乎季之在酅乞怜图存独冀齐人之悯之耳五庙之得祀不得祀皆聴命于齐其实则侯去而纪亡非纪亡而侯去由后观之则纪亡矣而就当日之事观之则侯去也侯去而齐之怒平不见其夷城郭毁宗庙与亡者不类安可槩以为亡乎春秋葢纪其实也齐以强暴逼一诸侯委国而去即不书灭而齐固不能无罪也纪不自强于前又不效死于后齐师未至脱屣一诸侯数百年之国即不书奔书亡而纪侯亦不能无罪也】
六月乙丑齐侯塟纪伯姬
【伯姬以三月卒纪侯以夏去非不能塟伯姬而去也纪侯委之而不塟者所以甚齐襄之暴而益鲁人之耻也书齐侯塟纪伯姬而齐襄之暴极矣鲁人之耻深矣】
秋七月
冬公及齐人狩于禚【禚公谷作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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