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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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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202,259 |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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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与画册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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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流动的时候,静止的美乡村画面就渐渐升起了炊烟。拉威尔的灵魂在一九三七年晚雨的空气中漉漉地复活。“可憎的二十世纪。”老妇人垂头坐在硬木藤椅里,她翻动画册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她的咕哝声同窗外的风景一样陈旧不堪。“一九三七年,会死去一个追求音乐技术完美的人,可惜的二十世纪。”老式电唱机将《西班牙狂想曲》的旋律送到老妇人心底,使她心底的湖涟漪点点,而她膝上的画册已经走完了春夏秋冬。她诅咒二十世纪的时候,她的女仆正挎着菜篮子尘垢满面地把二十世纪末的消息带给她:“云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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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丢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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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独居一室,如果不是为了发奋学习或医治心灵的创伤,那么,你是无法忍受这种孤独、寂寞和惆怅的。108室本来已经送走了它的六位主人,可是,仅仅半个小时后,她们其中的一位又返回来了。纤巧细嫩的手轻轻推开了门。几只灰的、正在争相啃着一块面包的老鼠,几乎同时猛地哆嗦了一下,继而迅速地逃窜了。好家伙,主人刚走,你们就来横行霸道了!杜若在心里骂着,把按着口的手松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沉甸甸的旅行袋,全是书。知识的力量真够伟大的了。她自我解嘲着,把它拎到满是灰尘和碎纸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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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大固其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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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冬天。又是一个冬天中日落的时刻。太阳像个玩累了的孩子,一屁沉坐到山下去了。云霓以它宏大、壮阔的气势和美丽的姿容,从西南角一直扯到西北角,沸涌了整个西边天。那云霞红中间灰,灰中添粉,缭缭绕绕,宛若升腾在大地的一团火焰。云霞的上面是灰白惨淡的天,它的下面,则是生长着樟子松林的青黛山,山的下面是无际的、一直伸向东方的原野。在原野的起点上,兴起了一座县城。再往东,山峦便兵分两路地向前延伸着。一路顺东北方向起伏跌宕,一路沿东南方向平缓滑行,一直绵亘十余里,两路兵马才骤然相接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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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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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条江在几十年前是用麻绳捕鱼的。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陶醉的光辉。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冬天就谈论起关于这条江的故事。风雪像销甲一样包围了镇子的时候,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望大地,都给人一种白茫茫的感觉。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疫一样弥漫了整个小镇。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总之是有那么一天,漠那小镇最敏感的女人旗旗大婶忽然向全镇的人宣告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镇长成山家门前晃着一堆鱼骨。其中有一根鱼脊骨像大拇指那般粗。它们是鲜鱼的鱼骨,鱼骨上缠着带着红腥味的血丝。于是,镇子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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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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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的眼泪同窗外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九点了,她才从俯懒的星期天的晨光中醒来。淡蓝的窗帘不像往日那样,透着活泼热烈的亮点。芦花觉得眼前雾蒙蒙的,她马上有了一种感觉,这感觉促使她立刻翻身下,几步奔到窗前,撩起窗帘——下雪了,果然。校园白了。那一株株独立不羁的小杨树,昨日还有飘曳在枝头的几片零星枯叶,对着深蓝的天空默默低吟,而一夜间就不知被雪花弹拨到哪去了,断送了簌簌秋声。它们的每一根枝条每一段桠杈,都裹上了丰莹的雪絮,绒线团一般。远远一望,犹如一群美丽纯洁的小天使,唱着圣诞的歌子,飞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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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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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去世的日子离除夕仅有一月之差。父没能过去年,可我们必须要过这个年。要排解对一个人的哀思,尤其是父,三十天的日子未免太短太短了。我们办完丧事后连话都很少说,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去忙年呢?然而年就像盘在人身上的毒蛇一样怎么也摆不掉,打又打不得,拂又拂不去,只能硬捱着。天非常寒冷,我站在火炉旁不停地往里面添柴。炉盖有烧红的地方了,可室内的一些墙角还挂着白霜。我的脸被炉火烤得发烫。我握着炉钩子,不住地捅火。火苗像一群金发小矮人一样甩着胳膊有力地踏着脚跳舞,好像它们生活在一个原始部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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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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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每年的九月底或者十月初吧,一种被当地人称为“泪鱼”的鱼就从逝川上游哭着下来了。此时的渔民还没有从渔汛带给他们的疲乏和兴奋中解出来,但只要感觉到入冬的第一场雪要来了,他们就是再累也要准备捕鱼工具,因为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打上几条泪鱼,才算对得起老婆孩子和一年的收获。泪鱼是逝州独有的一种鱼。身呈扁圆形,红的鳍,蓝的鳞片。每年只在第一场雪降临之后才出现,它们到来时整条逝川便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种鱼被捕上来时双眼总是流出一串串珠玉般的泪珠,暗红的尾轻轻摆动,蓝幽幽的鳞片泛出马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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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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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银河遥望七月的礼镇,会看到一片盛开着的花朵。那花朵呈穗状,金钟般垂吊着,在星月下泛出迷幻的银灰。当你敛声屏气倾听风儿吹拂它的温存之声时,你的灵魂却首先闻到了来自大地的一经久不衰的芳菲之气,一缕凡俗的土豆花的香气。你不由在灿烂的天庭中落泪了,泪珠敲打着金钟般的花朵,发出错落有致的悦耳的回响,你为自己的前世曾悉心培育过这种花朵而感到欣慰。那永远离开了礼镇的人不止一次通过梦境将这样的乡愁捎给他的人们,捎给热爱土豆的人们。于是,晨曦中两个刚刚离梦境到晨露摇曳的土豆地劳作的人的对话就司空见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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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月牛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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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坠在暗夜中倾听牛反刍的声音。这种草料与唾液杂揉的声音使他陷入经常的回忆。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裹在这声音里,可回忆像深渊一样难以洞穿,他总是无功而还。继父大约是快死了的缘故,这一段他几乎天天都来牛屋和宝坠说话。有时他一言不发地抚摸宝坠的脑袋,眼睛里漫出混浊的泪。宝坠就说:“叔,你饿了?”因为他饿极了就想哭。继父摇摇头,青黄的面颊抽搐着,他哆哆嗦嗦地拉住宝坠的手说:“等叔死了,你就回屋里去睡。”“我乐意和牛在一起。”宝坠嘻嘻笑着,“花儿快生小牛犊了。”花儿是一头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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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来看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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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树脂吧,就是从红松身上流下的油,它在风中会凝固成金黄。把它们用尖刀从树上刮下来,放进铁皮盒中,然后坐在火炉上去熬。不久,树脂熔化了,松香气也飘了出来,把这铁皮盒放在户外晾一夜,一块树脂就落而出。好的树脂没有杂质,晶般透明,橙。你们问我嘴里吃着的东西,正是它。它与口香糖一样,不能咽进肚子。当地人称它为“松树油子”。女孩子小时候没有不喜欢嚼它的。她们喜欢嚼出响来,吱喳吱喳的,像鸟叫一样。有虫牙的女孩子嚼出来的响声就格外饱满。我脚上穿的毡靴是胡达老人送的。是狍皮做成的,又轻便又暖和。说起胡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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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饮天河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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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曾写过一篇题为《谁饮天河之》的创作谈,谈到她对神话与传说所激发出的想象力的肯定和向往,她固执地认为“天上那条银河是”,向往着“有一天会喝到那里的”。这其实可以理解为迟子建在文学上的追求与理想。十几年前,一位来自大兴安岭的自然的女儿,带着“北极村”的梦想与童话,带着古老的民间传说和大自然的清新,闯入了中文坛。就像有了福克纳才得以使更多的人知道了美的南方小镇牛津城一样,我们也可以说,因为有了迟子建,我们才走入了中北疆那人迹罕至,常年被冰雪覆盖着的“北极村”和“白银那”。十几年来,迟子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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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怀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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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你看到了什么,而应该说你敛声屏气凝神遐思的片刻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什么?伤怀之美像寒冷耀目的雪橇一样无声地向你滑来,它仿佛来自银河,因为它带来了一天堂的气息,更确切地说,为人们带来了自己扼住咽喉的勇气。我八岁的时候,还在中最北的漠河北极村。漫天大雪几乎封存了我所有的记忆,但那年冬天的渔汛却依然清晰在目。冬天的渔汛到来时,几乎家家都彻夜守在江上。人们带着干粮。火盆、捕鱼的工具和廉价的纸烟从一座座木刻楞房屋走出来。一孔孔冰眼冒出白的汽,雪橇旁的干草上堆着已经打上来的各鱼类。一些狗很懂得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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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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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一般来说,女人的手都比男人的要小巧、纤细、绵软和细腻。不是常常有人用“纤纤素手”、“十指尖尖如细笋”来形容女人的手吗?旧时代女人的手真正是派上了用场。纺织、缝补、浆洗、扯着细长的麻绳纳鞋底、擦锅抹灶、给公婆端尿盆、为外出打工的男人打点行装、洗尿布等等,真是不一而足。当然也有耽于刺绣、抚琴而歌、拈扇捕蝶的小的手,但那不是大多数女人的手的命运,所以也就略去不计了。女人的手虽然备受辛劳,但很奇怪它们总是保持着女的手应有的本,灵巧而充满光泽。看许多古代的仕女图,画得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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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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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如此安然地出现在我面前——阿央白。晨光弥漫了空悠悠的山谷,它面朝着鸟声起伏的山谷,把它那惊世骇俗的美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面前。石钟寺石窟的第八窟便是它了——阿央白。它是一尊刻有女生殖器的石窟,据说是白族先民原始崇拜的特殊雕刻。它同周围石窟中的菩萨、南诏王及侍从、天神、力神、古代波斯人等等坦然地相在一起,以其浑然天成的美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只有这尊石窟下的一块圆石,才被千古不绝的朝拜者给跪出两江深深的凹痕,那么触目惊心的凹痕。我远远地看着它,它的黑褐的质地、轮廓分明的曲线、睥睨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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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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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在世时,每逢过年我就会得到一盏灯。那灯是不寻常的。从门外的雪地上捡回一个罐头瓶,然后将一瓢滚热的开倒进瓶里,“啪”的一声,瓶底均匀地落下来,灯罩便诞生了。赶紧用废棉花将灯罩擦得亮亮的,亮到能看清瓶中央飞旋的灰尘为止。灯的底座是圆形的,木制,有花纹,面积比灯罩要大上一圈,沿边缘对称地钻两个眼,将铁丝从一只眼穿过去,然后沿着底座的直径爬行,再扎入另一个眼中,铁丝在手的牵引下像眼镜蛇一样摇摆着身子朝上伸展,两个端头一旦汇合扭结在一起,灯座便大功告成了。那时候从底座中心再钉透一根钉子,把半截红烛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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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日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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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年终的时候了,我写字台上的台历一侧高高隆起,而另一侧却薄如蝉翼,再轻轻翻几下,三百六十五天就在生活中沉沉谢幕了。厚厚的那一侧是已逝的时光,由于有些日子上记着一些人的地址和电话,以及偶来的一些所思所感,所以它比原来的厚度还厚,仿佛说明着已去岁月的沉重。它有如一块沉甸甸的砖头,压在青春的心头,使青春慌张而疼痛。发明台历的人大约是个年轻人,岁月于他来讲是漫长的,所以他让日子在长方形的铁托架上左右翻动,不吝惜时光的消逝,也不怕面对时光。当一年万事大吉时,他会轻轻松松地把那一摞用过的台历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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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遇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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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周庄,先就喜欢上了它的名字。文人总改不了“望文生义”的虚荣毛病,所以一厢情愿地认为周庄一定是个古朴、宁静。平和的有种夕阳西下安闲情调的小镇。从苏州到周庄,乘车大约要一个多小时。那天是周日,雨。同行者说这日子游局庄不好,因为上海离周庄很近,每逢双休日,周庄便人蜂拥,到都是“阿拉”声。我便暗暗祈祷雨下得再大一些,那样“阿拉”声也许便会退。可是乌云并不偏袒我满含自私情怀的游兴,它很正直地从天庭撤退了。我第一眼望见的周庄,便是一带青砖灰楼顶上跳荡着的一轮漉漉的白太阳。周庄旧名贞丰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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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儿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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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动物会在暗夜中不请自来,溜进你的房宅大摇大摆地做客。有美味它绝不放过,饱食后常常遗落下一些黑贡米一样的屎,令你气愤而又无可奈何。若是没有美食,它们会把一些纸张或棉布咬成一堆雪花般的碎屑。它尾巴长长,门齿发达,靠着身的灵巧和小而能令人浑然不觉地登堂入室,靠着一张锐利无比的嘴而吃遍四方。它就是老鼠。说来令人汗颜,我幼时因在托儿所挠人而被阿姨送上一个绰号“老猫”,这绰号一直跟到我的初中时代才结束。既然为“猫”,对鼠应该无所畏惧,然而我却偏偏怕鼠。看见它便哆哩哆嗦,噤若寒蝉,头脑发木,看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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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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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师专二年级时,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有位男生突然发疯了。他手执一根铁条,先是把三楼走廊的玻璃砸得稀里哗啦,然后他又跳到二楼,依然噼啪噼啪地用铁条砸走廊的玻璃。同学们从教室如惊弓之鸟般望风而逃,他像孙悟空提着无往而不胜的棒子一样神气活现地在整座楼里痛快淋漓地造反,所向披靡。我们站在楼外面,听着惊心动魄的玻璃的破碎声,紧张地盯着教学楼的大门。一旦他出来,我们就准备狂奔撤退。既然他疯了,没准也会把我们的脸当做玻璃顺路砸下去。校领导、老师和保卫的干事一筹莫展,因为他手中有根杀伤力极强的铁条,所以没人敢进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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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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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九月在云南的大理,有天傍晚我在散步时与一个精神失常者相遇。当时我正走在河岸上,空气很凉爽,明月下能见到苍山幽蓝的剪影。河岸上少见行人,月光使河发出亮。当我走上一座桥,在石桥的一端突然与一个人相遇。他着洁净,笑嘻嘻地望着桥下的流,那样子仿佛中有他的美如天仙的新娘。古朴的石桥、平静的河、清朗的月光,这种充满古典情怀的场景使我对那男子产生了好奇,或者说他正在诱惑我。月给他的脸涂上一层柔和的光彩,我见他相貌平平,他入神地微笑着,一动不动地望着河。如果不是他始终如一地笑着,毫无顾忌地笑着,我是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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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中眺望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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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零时,我想同其他的时刻边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区别。也许一个婴儿出生了,而另一个老人却死亡了。有的家被白雪笼罩,而有的则被洪围困。某一朵花静悄悄地开了,而某一棵树却在雷电声中訇然倒下。河流不会因为新世纪的到来而改变方向,它依然会在淤满泥沙的旧河中无波地流动;房屋如果不受地震、火灾和龙卷风等等的威胁,也依然会在这个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负载着人类千奇百怪的梦境。新世纪在零点钟声清寂地落下后迎头而来,我想不会有人看见它头顶的曙光,因为那时对自然来讲是最沉重和黑暗的时刻。时间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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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方的一次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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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方方,是在1985年的青创会上。那是个灰蒙蒙的冬日。我们在昏暗的楼道里经人介绍相识,记得方方穿一件鲜艳的毛,背着个精致的黑皮包,齐肩的头发微微鬈曲,她笑吟吟转身的一刻让人觉得格外明媚。在此之前,我只是从作品中认识方方。这之后的十年中,我们没有任何交往,因为彼此实在是不熟,从来没有交谈过。只是不断见方方的作品四开花,朵朵灿烂。方方红透了大江南北。1995年,“红罂粟”丛书首发式在北京举行。作为丛书作者之一,我也参加了那个活动。主办者在会议之后组织到驼梁和五台山游玩。由于我和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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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的羊群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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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春天,大兴安岭的风开始显出温情时,我开始了《北极村童话》的写作。那一年我二十岁,再有三个月即将从大兴安岭师专毕业。在此之前,我曾写过几篇胡编滥造的小说,它们无疑全部失败了。北极村是我的出生地,是中最北的小村子。每年有多半的时间被积雪覆盖,我在那里度过了难忘的童年。我记得那里的房屋的格局、云霞四时的变化、菜园的景致和从村旁静静流过的黑龙江。记得姥爷、姥姥、小舅和二姨,记得终日守护着院子的一条名叫“傻子”的狗,记得一位生了痴呆儿的喜欢穿长裙子的苏联老太太……于是我在写《北极村童话》时充满了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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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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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伟将吉普车开到沙滩上,灰蒙蒙的江像张旧照片一样出现了。“快看,前面有条打鱼的船。”于伟说。按照他所指的方向,果然有条船正单调地摇来,船上的两个男人都裳黯淡,仿佛年代久远的无声电影中的两个人。“真像《日出》中的两个人。”我口而出。“曹禹的那出戏?”于伟漫不经心地问。“不,是一部美片。”我心事茫茫地说,“主人公是一男一女,他们常常来到河边幽会。女人划着船,戴着宽檐的大草帽。”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声电影表现爱情最为恰当,而且,一定要是黑白片。”“古典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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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村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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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真纯,就没有童年。假如没有童年,就不会有成熟丰满的今天。这是发生在十多年前、发生在七八岁柳芽般年龄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大轮船拉笛了。起锚了。船身在慢吞吞地动了。走了,还有和弟弟。我真想哭。真狠,把我一人留在这了。瞧她站在甲板上向我招手,还不时抬起胳膊蹭眼睛。她哭了。留下我,刚走,就想了?真好玩。我不愿意看她,更不想跟她招手,让她走吧。狠心的,我恨你!记得有一次,边刷洗毛主席石膏像,边跟邻居王姨唠嗑。我只不过说一句:“,给毛主席洗澡,怎么不打香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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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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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过了三个春天。三月去南方,那里已是熏风拂面、草长驾飞。几日后回到哈尔滨还是白雪飘飘。四月到北京,只见满树桃红迤逦在街面上,如一道道妖娆的云霞在飞舞。逗留一周后再回哈尔滨,这里的春天才隐隐咧开了调皮的小嘴。草芽悄悄发了,嫩黄的迎春露出了尖,丁香的蓓蕾也熟得要绽放了。哈尔滨的春天在四月下旬初见端倪,五月才如火如荼。一年过三个春天何其幸运。然而在前两个春天我只是匆匆过客,领略和浏览,而不是享受。只有哈尔滨的春天才让我倍觉切,不是因为它姗姗来迟而格外被珍惜,而是由于这里的春天与我息息相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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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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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灶觉得人在年关洗澡跟给死猪毛一样没什么区别。猪被刮下粗粝的毛后显露出又白又嫩的皮,而人搓下满身的尘垢后也显得又白又嫩。不同的是猪被分割后成为了人口中的美餐。礼镇的人把腊月二十七定为放的日子。所谓“放”,就是洗澡。而郑家则把放时烧和倒的活儿分配给了天灶。天灶从八岁起就开始承担这个义务,一做就是五年了。这里的人们每年只洗一回澡,就是在腊月二十七的这天。虽然平时妇女和爱洁的小女孩也断不了洗洗刷刷,但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地洗。譬如妇女在夏季从田间归来路过泡子时洗洗脚和,而小女孩在洗头发后就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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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如歌的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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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坐在木墩上,垂着倭瓜似的扁圆的头,十分卖力地编着缝纫机。由于编得不顺利,他先是骂手中柔韧的青草是毒蛇变的,然后又骂正午的阳光像把钢针一样把他的头给扎疼了。后来有只蜜蜂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就歪过头觑着眼对蜜蜂说:“你蜇呀,蜇完我你也就小命没了。我又不是花,满身的盐气,弄得你死时连点甜头也尝不着,你要是觉着合算,就蜇呀?”蜜蜂大约意识到不合算,虽然陈生蓄意挑衅,它还是识时务地飞走了。这时王来喜慌慌张张地走进陈生的院子,对他说:“陈生,求你个事,把我家的马给杀了吧。”陈生抬头问:“那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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