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敬其名也。女子十五而笑,笄而字之。故冠礼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也。此则先名而后字,取其自小而成大也。人伦之道,始则有终,故自小而成大,自大而复终也。《春秋》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公问名於申繻,大夫也。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唐叔虞、鲁公子友是也。以德命为义,文王昌、武王发是也。以类命为象,若孔子像尼丘山是也。取於物为假,如伯鱼生,有人馈鱼,因名曰鲤是也。取於父为类,若子同生,与父同日生是也。不以国,以国则废名。不以官,以官则废职。不以山川,以山川则废主。不以畜牲,以畜牲则废祀。不以器弊,以器弊则废礼。不以隐疾,故名终将讳之。故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功废司空#1,先君献武废二山,具教二山也。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氏族者,《春秋》隐公八年冬,公子无骇卒,公子羽父请谥与族。公问族於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以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其王父字或以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谓取旧官旧邑为族也。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无骇即公子展之孙也。夫道也,先字而后名,言道无所始,亦无所终。示用降迹,故字曰道,妙体广远,故名曰大。无始无终也,而此名此字,其强立焉。大道之妙,名言路绝也。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
注:妙用无方,强名不得,故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远不及矣。若能了悟,则返在於身心而证之也。
疏:夫滞於一方者,非天下之至通也。故天职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职形载而不能生覆。唯妙本之用,用无定方,虽强名曰大,而复不继於大。
义曰:天下之至通者,道也。滞於一方者,天地也。夫天地日月、春夏秋冬,皆天之所运也。天运气广大焉,生物周普焉,能覆而不能载,能清而不能浊,能上而不能下也。地布气周遍焉,载物广厚焉,能载而不能覆,能浊而不能清,能下而不能上。日主昼而不能於夜,月主夜而不能於昼,春职於生而无长养收藏之功,夏职於长而无收藏发生之力,秋主於成而无生长闭藏之用,冬主於藏而无生长肃杀之效,风职於散而不能於润,雨主於润而不能於散。若此局於一方者众矣。唯大道能覆载照临,能生成长育,能寒暑散润,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今能古,能圆能方,能清能浊,能短能长,无不可也,无不能也,故用无定方。虽名曰大,而不拘於大,此可谓天下之至通乎。
疏: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则远不及矣。自远而求之,则复返在人之身心矣。故云远曰返。庄子曰:大道於大不终,於细不遗。
义曰:求之於大则弥大矣,故曰逝而往也。求之於逝则弥远矣,故曰远不及也。求之於远不离乎身,故曰返也。人之起居运动,上下屈伸,不离於道,道岂远乎?於大不终者,《庄子□天道篇》老君谓士成绮曰:夫道也,於大不终,於细不遗,故物备矣。广乎其无不容也,渊乎其不可测也。形德仁义,神之末也。非至仁,其孰能定之?此言天地,形之大者也;秋毫,形之小者也。物之至大道复大之,其大无极,故不终也。物之至细道之在焉,故不遗也。道无不在,何足以测之哉?匪一方之可拘,岂四者能诘矣。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注:因其所大而明之。得一者,天地王。天大能覆,地大能载。王大能法地,则天行道,故云亦大。
疏:因强名曰大,所以次大者,故天能颠玄在上,垂覆万物。地能凝静於下,厚载万物。王能清静无为二而化万姓。此三大也者,吾道一以贯之。
义曰:天之清也,积气於上,体乎纯阳,运动不息,刚从而文明,故次於道也。地之浊也,积形於下,体乎纯阴,寂然不动,柔顺而安贞,故次於天。王之正也,总二气之柄,居万灵之首,顺阴阳之序,法天地之宜,仰观俯察,顺考古道,清以则天,静以应地,故清静其化,无为其心,而齐於三大也。此三大皆局於一方之德,无圆通冲用之能,故我妙道通贯三大,而为之主矣。一以贯之者,《论语》仲尼谓曾参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颠,顶也。玄,远也。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
注:王者,人灵之主,万物系其兴亡。将欲申其鉴戒,故云而王居其一,欲以警王,令有所法,谓下文也。
疏:者域,限域也。今云域中之大道,不只在域中,若云约所见而言,则天地自为限域,亦不在域中矣。夫遗语以存玄理,亦不必曲生异义。申文以防疑难,众说皆未尽通。
义曰:夫限域之域,理自多途。大约有四。其一生化之域,二气之内,阴阳所陶之所也。其二妙有之域,在二气之外,妙无之间也。其三妙无之域,居妙有之外,捆缊始凝,将化於有也。其四妙无之外,谓之道域,非有非无,不穷不极也。此域中者,言道之所化自无生有,分别二气而天地生焉。天地之中而万兆形列,而君王统焉。亦如道大而有天地,有天地后有王也。则四大之名递相统摄,自无入有,自有归无,终始包含也。况下文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此既递相法象,则四大互相统摄矣。
疏:今明域者名也。名为体域,物无名外之体,故曰域中。若举道名,则道在其中矣。举天名则天无遗体矣,故云域中,即有名之中有此四大云。而王居一者,王为人灵之首,有道即万物被其德,无道则天地蒙其害。故特标而王居其一,欲令法道自然。
义曰:圣旨以名为体域者,则包统众义,复为妙焉。此亦以道为名体,外包天地,天地之中以王为首,其义同也。夫王者有道,则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甘露降,醴泉出,河不满溢,海不扬波,景星见,卿云生,神龙游於沼,麟凤来其庭,四气调和而为玉烛,万物遂性而洽太平也。人君无道,则天返时为灾,地返物为妖,人返德为乱,沴气咎征时见於上,物妖形怪或出於下,星亡日斗,冬雷夏霜,天裂石实,川竭山崩,事兴於人而气感於天,是天地蒙其害也。王之为大,系天地之安危,岂可不抱自然而法天,任无为而体道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注:人谓王也。为王者先当法地安静,既尔又当法天运用生成,既生成已,又当法道清静无为,令物自化。人君能尔者,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
疏:人谓王者也。所以谓人者,谓人能法天地生成,法道清静,则天下归往,是以为王。若不然,则物无所归往,故称人以戒尔。为王者当法地安静,因其安静,又当法天生化,功被物矣,又当法道清静无为,忘功於物,令物自化。人君能尔,则合道法自然。
义曰:道职生成,天职包覆,地职厚载,而乾坤之象着,品物之形列。王居其间,行道之化,顺天之时,法地之宜。民则安静而自理,生化而有常,清静而无扰,合大道自然之理也。
疏:言道之为法自然,非复仿法自然也。若如惑者之难,以道法仿於自然,则是域中有五大,非四大也。又引《西升经》云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则以道为虚无之孙,自然之子。妄生先后之义,以定尊卑之目,塞源拔本,倒置何深。
义曰:疑惑之人不达经理,乃谓大道仿法自然,若有自然居於道之上,则是域中兼自然有五大也。又以道为自然之子,无为之孙,皆为妄见,故具下文以解之。塞源拔本者,《春秋》昭公九年,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颖。以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故也。周景王使大夫詹桓伯辞於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周,亦其废坠是为,岂如弁髦,因而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魑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之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答也7 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霸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恭。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蔑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颖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於晋,晋人礼而归之也。
疏:且尝试论之曰:虚无者,妙本之体。体非有物,故云虚无。自然者,妙本之性。性非造作,故曰自然。道者,妙本之功用,所谓强名,无非通生,故谓之道。约体用名,即谓之虚无、自然、道尔。所以即一妙本,复何相仿法乎?则知惑者之难,不诣乎玄键矣。
义曰:键,关键也。此明大道以虚无为体,自然为性,道为妙用,散而言之即一为三。合而言之,混三为一。通谓之虚无、自然、大道,归一体耳,非是相生相法之理,互有先后优劣之殊也。非自然无以明道之性,非虚无无以明道之体,非通生无以明道之用。熟详兹妙,可谓诣於深玄之关键也。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一竟
#1宋以武功废司空:据《左传》,『武功』当作『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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