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太保 - 第10节

作者: 倪匡8,570】字 目 录

听说,父王己知你在四哥的军营之中,正着大哥、二哥前来捉你!”

李存孝呆了呆,道:“那岂不正好?”

康君利苦着脸,道:“十三弟,你自然不打紧,就算父王酒酒未醒,众兄弟还有不帮着你讲话的么?可是我和四哥,却又担着不是了!”

李存孝奇道:“什么不是?”

康君利道:“你想,父王命我和四哥前来捉你,你在未见父王之前便是待罪之身,但我们却将你请到了帐中,刻意款待,大哥、二哥来了见到这等情形回去和父王一说,必然又是数十军棍!”

李存孝发着呆道:“那么,依你之见如何?”

康君利佯装着,长叹了一声,道:“大哥、二哥就快来到,我看不如暂且委屈你一下,到邻近的营帐去,由我们绑在柱子上!”

李存孝双眉陡地向上一扬,他还没说话,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已是面上变色!

他们两人心中怀着鬼胎,面上神色大变,虽是极力掩饰,李存孝自然也看到了。可是李存孝却绝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心中,蕴藏着那么歹毒的隂谋!

他一看到两人的神色大变,还只当是两人唯恐自己不答应,又令得他们在父王之前受责!

是以李存孝在双眉一扬之后,叹了一声道:“也好,不必令你们两人为难!”

李存信和广君利两人,连望也不敢向李存孝望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李存孝跟在他们陵面,不几步,便来到了另一个营帐之中。

只见那营帐中,空无一物,只有两根柱子,柱上有着铁环,李存孝皱着眉,康君利干笑着,道:“十三弟,委屈你了!”

李存孝双手下垂道:“不要紧,你们绑吧!”

李存信抓起李存孝的一只手,穿进了铁环之中,再以熟牛筋,将李存孝的双手,绑了起来,绑好之后,李存孝双手张开,康君利则绑住了李存孝的两足。

李存孝皱着眉道:“这般情形,倒像是五马分尸一般了!”正说着,只听得营帐中几下马嘶声。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的面色,又自一娈,立时向后,退出了两三步,李存孝的心中,陡地起疑,道:“你们两人,究竟干什么?”

李存孝大声喝问,李存信的两道浓眉,已然向上扬了起来,现出一副煞气来,康君利却面色煞白,一个转身,向外便走。

李存孝的心中,更是大疑,厉声喝道:“可是你们,假传父王旨意?”

李存孝大声一喝,只听得已到了帐外的康君利,一声大喝道:“加鞭!”

随着康君利的那一下大喝声,便是“刷刷”的马鞭声和健马的急嘶声,李存信陡地向后,退出了一步,厉声道:“牧羊儿,你也风光够了,今[rì]你气势已尽了!”

随着李存信狞厉之极的语声,他身形一闪,也退出了营帐之外!

李存孝到了这时候,真正是心胆俱裂,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弟兄,竟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下巨喝声,手足一齐用力一挣!

那一挣,他是用尽了生平之力来挣扎的,可是绑住他手足的,乃是浸透了油的熟牛筋!李存孝的力道再大,又如何挣得断?

这也是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早已计议好的,他们知道,他们纵使能骗得过李存孝于一时,但是到了最后关头,李存孝一定会发觉的!

是以,他用熟牛筋来绑李存孝,而在他们下手绑的时候,李存孝又绝未起疑!

李存孝用力一挣,直挣得铁环乱颤,可是丝毫也未曾挣脱,他又发出了一下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再是一挣,这一次,他的大力,将两根柱子,生生挣断!

但是他仍然未能挣脱得了束缚!

而这时,在帐外的康君利和李存信两人,铁青着脸,正在大声叱喝。

这时候,也们其实不必再大声吆喝的了,因为他们准备得十分妥当,五匹马,套在那两根柱子上,正在几个親兵的鞭策下,用力向外扯着,而在柱子被李存孝挣断之后,整个营帐,也已坍了下来,将李存孝的身子,完全罩住,李存孝正在受五马分尸之刑!

但是,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却还是在不断地大声吆喝着,那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心中,真正感到了害怕,非藉大声吆喝来壮胆不可!

从察破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的隂谋起,李存孝一共叫了四声,那四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激愤,李存孝的叫喊声,引得营中的兵将,一起围了过来,满面惊疑,窃窃私议。

覆盖下来的营帐中,在四下凄厉、激愤的叫声之后,便没有了声息,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帐篷顶,五匹健马,仍然在向外用力扯着,康君利和李存信的面色,越来越青,可怕之极。

整个营地之中,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虽然四周聚满了人,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眼看鲜血自帐下流出来,他们不由自主地喘着气,李存信像是疯了一样,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你们瞧什么?”

李存信脾气暴烈,经常他大声一喝,他手下的将士,立时便低头后退,可是这时候,却有几名老将,各自反倒踏前了一步。

李存孝刚才发出的那四下吼叫声,实在太惊心动魄了,像是有一柄刀子,刺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一样,令得各人都心头极其沉重,虽然看出李存信的面色,大是不善,也要弄个明白。

那几个长年征战,在军中地位极高的将军,向前踏出了一步,一个颤声道:“四太保,覆在帐下,受五马分尸之刑的,是什么人?”

李存信的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喝道:“该死之人,你们快退下去!”

其中一个将军“飕”地拔出佩剑来,“嗤”地一剑,便向帐顶削去,剑尖刺了一个十字,将帐顶刺出一个大孔来,也们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几乎已不是一张人的脸了,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因痛苦而扭曲着,似乎天地间所有的痛苦,都已集中在这一张睑上,而这张脸,也终究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痛苦,他双眼怒凸,自他的眠眶之中滴出来的,是一丝丝的鲜血,他的眼珠已经凝止,痛苦似乎也已终结了!

但是,不管那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得多么厉害,还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认得出来,那是勇冠三军的十三太保,十三太保死了!

刹那之间,每一个人的气息,几乎都停止了!

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互望着,也们也觉出了四周围的气氛十分不对头,而静默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四面八方,便爆作也似响起了骇人的呼叫声!

十三太保!十三太保!

每一个人都在呼叫着,在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向后奔去,而在后面的人,则向前涌来!

十三太保!十三太保!

每一个人都在呼叫着,他们看到了十三太保的死,那是无法令人相信的事,是以他们要不断地呼叫着,他们若是不叫,惊骇会令他们神经崩溃,有秩序的黑鸦兵,乱了起来,他们像是一群聚在一起,但又突然被人淋下了滚水的蚂蚁一样,乱奔乱走,口中发出近乎绝望的呼叫声,叫着:十三太保!十三太保!

李存信大声呼喝着,他想叫,是奉了父王之命,处死十三太保的。

可是,他根本无法令人静下来,他的呼叫声,他平时极具威严的声音,在这时候,完全起不了任同作用,所有的人,像是全然着了魔魇一样,恨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是奔走着,号叫着。

在杂乱之极的呼叫声中,又传来一阵急骤之极的马蹄声,惊骇不定的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连忙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十余匹健马,正向营地之外,疾冲而去,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虽然在慌乱之中,但是也可以认得出,骑在马上的,全是营中的重要人物,李存信麾下的大将。

李存信和康君利同时一怔,他们两人也不约而同,向外奔了出去。

没有人为他们牵马过来,兵将在号叫着,抢天呼地,四太保和十二太保,忽然变成了全然没有人注意的人物,他们两人,奔出了十多步,抢到了马旁,翻身上马,也疾驰而出!

当也们驰出营地时,看到先驰出的那十几匹马,是和他们背道而驰的,他们是驰向李克用的大帐去的,是以李存信和康君利两人,便不断加鞭,他们要驰到汴梁城去,他们并辔驰着。

也们两人,一句话也不说,他们已经成功地实行了他们的隂谋,但是当李存孝死了之后,会有那样的结果,却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他们谁都不想说话,马在飞驰着,也们心中最恨的人已经去掉了,可是这时,他们两人心中的凄惶,却是难以形容,他们只盼快快冲进汴粱城去,四周围的黑暗,像是要将他们吞噬了一样!

他们的身上濕透了,都是汗,他们拚命地在路上驰着,堂堂的四太保和十二太保,这时在夜暗中逃窜,像是两头老鼠!

十几匹马,冲近了李克用的大帐,守营的兵士齐声呼喝,十余柄长矛,疾刺而出,那十余骑也勒定了马,马上的人,自鞍上滚了下来。

守营将士齐声喝道:“擅闯大帐,该当何罪?”

那十余人下了马,面无人色,好一会,才有几个人叫了起来道:“禀告大王,十三太保已被五马分尸!”

守营的将士一听,尽皆呆了一呆,纷纷喝骂起来,但那十余人,已直奔李克用的大帐,混乱中,只见大太保,二太保,三太保,从帐中走出来,喝道:“大声喧哗,什么事?”

那十余人中,有七八个人,失神落魄地号叫着,他们虽然在不断呼叫,但是根本没有人听得出他们在叫些什么,只有一个较老成的喘着气,大声道:“十三太保,在四太保营中,五马分尸而死!”

饶是大太保李嗣源,平日最镇定,乍一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禁站定了发呆。

就在这时,只见李克用醉步踉跄也走了出来。

李克用睁着一只怪眼道:“存孝儿呢?”

李嗣源忙过去扶住李克用,那十余人,已一起跪倒在地,哭了起来。李克用怒道:“做什么?”

李嗣源道:“他们全是四弟营中的大将,据他们说,十三弟在四弟营中,被五马分尸而死?”

李克用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酒也全被吓醒了,在千军万马之中,指挥若定的晋王李克用,额上沁出老大的汗珠来,口chún发着抖,面无血色,竟至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大太保扶住了他,二太保急喝道:“快备马,到四太保营地去!”

营中听到了这消息,本来已乱成了一团,有的站着发呆,有的蹲着哭,有的双手抱住了头,有的团团乱转,李嗣源叫了好几声,竟无人答应。

李嗣源自己,也是心乱如麻,他奔向一名蹲在地上的牙将,一脚踢了出去喝道:“叫你去备马,你为何不去,快去!”

那牙将号哭而起,奔了开去,转眼之间,已有十余名親兵,各自牵着健马,奔了过来,李嗣源忙道:“父王请上马!”

李克用平日是何等有决断力的人,可是此际,却是茫无头绪,张大了口,傻瓜也似地问道:“却上何处去?”

李嗣源心如刀割道:“到四弟的营中,去看个究竟,传言未必可信。”

正在纷扰间,只见一彪车马,疾驰而来,为首的四员大将,正是五太保、六太保、七太保、八太保,征剿贼兵回来。

四人还不知道营中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乱成一团,不禁大吃一惊,直冲了进来,也不及下马,便齐声问道:“大哥,什么事?”

李嗣源道:“十三弟可能遭意外,跟我来!”

直到这时,李克用才从极度的悲痛之中,定过神来,大喝一声,伸手便向腰际的佩剑,拔了出来,挥舞一番,以泄心头的惊怒的,可是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这一惊,更令得他目定口呆,忙喝道:“是谁偷了我的佩剑?”

众太保面面相觑,无人答应。

事实上,李克用那一问,也全属多余,各太保才从外地回来,如何能偷了他的佩剑,经常出入大帐的,只有四太保,十二太保,十三太保三人!

李克用又是一声狂吼,飞身上马,两腿一夹,那马儿一声急嘶,已然向前疾冲了出去,众太保跟在后面,来营中报信的一干兵将,也上了马,一行人向着四太保李存信的营地,疾驰而去。

乱了这么久,又是一轮急驰,到了李存信的营地,已是天色将明时分,偏偏天色极其隂霾,黑得一点光也没有,老远看到了点点营火,李克用已经怪声大叫了起来,一行人冲进了营中,只见营中的兵将,个人呆若木雞,简直就像是泥塑木雕的一般。

大太保,二太保自马背上飞身而下,直扑到两个牙将的身前,喝道:“十三太保何在?”

那两个牙将伸手指了一指,大太保,二太保连忙转过身主,众人也策着马,一起到了那座已经倒了的营帐面前。

恰好在此际,天际响起了隆隆的雷声,接连几下闪电,将眼前的景象,照得通明,所有赶到营帐旁的人,都看到了十三太保,飞虎将军,勇南公李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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