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 卷十六

作者: 黄以周5,162】字 目 录

诏恭依,且命户部尚书李南公总其役。右正言陈瓘言:“其不可者五:盖国之神位左宗庙,故神宗建原庙於左,今乃在西,不合《礼经》,一也;唐徐峤言‘大理寺杀气盛而鸟雀不敢栖’,今即其基,则非其地,二也;虽移官舍,不动民居,而大理与军器监及元丰库仪鸾司皆迁於他处,则彼亦有民居,不知遣几家而后可就,三也;神考以祖宗神御散在寺观,故合於一宫,今乃析为两处,则鸾舆酌献,分诣礼繁,四也;夫孝贵宁神,自奉安於显庆殿,既变且久,不宜轻动,五也。”瓘章累上,且论京之矫诬,卒不能易。《宋史丰稷传》云:哲宗升祔,议功臣配享,稷以为当用司马光、吕公著。或谓二人常得罪,不可用。稷曰:“止论其有功於时尔,如唐五王岂非得罪於中宗,何嫌於配享?”崇宁元年,诏蔡确配享哲宗庙廷。见《长编》原注。建炎中以司马光配享哲宗庙廷,见《宋史》。

又:云:出内库金帛助边。案:《宋史·本纪》:辛丑,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籴陕西军储。

1、九月甲子朔,左仆射章惇上表乞罢政,诏答不允。是日,惇留身请去,径出居僧舍。翌日,复上表,又答不允,遣中使押入,复径出。上谓辅臣曰:“朕待惇如此,於礼貌不为不至。”佥曰:“恩礼诚过厚。”又曰:“惇乞越州,当与之。”曾布曰:“唐李珏事政,与惇相类,初罢为太常卿,再贬浙西及昭州。”上曰:“然。”又曰:“朕不欲用定策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罪之,馀事候有人理会复议行遣。”

2、辛未,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申国公章惇罢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依前特进知越州,仍故辞谢。

3、甲戌,左正言陈瓘为右司谏。

4、己卯,右司谏陈瓘言:“向宗良兄弟,交通宾客,漏泄机密,陛下知之乎?皇太后知之乎?”又曰:“皇太后不待祔庙,果於还政,事光前古,名垂后世。陛下所以报皇太后者,宜何如哉?臣恐假借外家,不足以为报也。”又曰:“宗良兄弟,依倚国恩,凭藉慈荫,夸有目前之荣盛,不念倚仗之可畏,所与游者,连及侍从,希宠之士,愿出其门。裴彦臣无甚傒才,但能交通内外,漏泄机密,遂使物议藉藉。或者以为万机之事,黜陟差除,皇太后至今与也。良由中外关通,未有禁戒,故好事之人得以益传耳。”

5、庚辰,上批:“陈瓘累言皇太后尚与国事,其言多虚诞不根,可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三省请以瓘为郡,上不可,乃添差监扬州粮料院。瓘初不知被责,复求翌日案:《宋编年通鉴》无“翌日”二字。见上,閤门不许。瓘即具以劄子缴进,

6、先是,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锡言:“臣谨按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奸邪狠愎,兄弟同恶,迷国误朝,为害甚大。卞虽去位,尚窃峻职,玷名邦。京偃然在职,谓朝廷无识其奸,日夜交纳内侍、戚里以觑大用。中外见陛下容忍留京,咸谓果有大用京之意。”又曰:“况京好大喜功,锐於改作,若果大用,必须妄作,变乱旧政,天下治乱自此分矣,祖宗基业自此隳矣。”

7、辛巳,稷登对,又言:“陛下持万乘威权,何惮一蔡京不能去,无乃为圣母有主张之意乎?当绍圣、元符间,章惇、蔡卞窃弄威权,残贼忠良,陷哲宗於有过之地,废元祐皇后於瑶华宫,京皆有力,考其罪恶,不下惇、卞,皇太后不尽知,万一知之,岂肯容留!惇、卞之恶,赖陛下神明之断,投之外服,虽典刑未正,颇快中外;京犹泰然在朝,有自得之色。忠臣寒心,良士痛骨,非自爱而忧之,盖为陛下忧,为宗庙忧,为天下贤人君子忧。”

8、甲申,翰林学士曾肇上书皇帝及皇太后曰:“夫以皇太后定策之明,还政之速,著人耳目,可谓盛矣。今陈瓘以一言上及,遂致贬斥,非皇太后圣意。然四方万里之远,岂能家至户晓?万有一人或谓皇太后有所不容,则於威德不为无累。此臣惓惓之私,不能无疑也。以臣愚计,皇帝以瓘之所言狂率而逐之,皇太后以天地之量,隐忍包容,特下手书而留之,则天下之人,必曰皇帝恭事母仪,不容小臣妄议,其孝如彼;皇太后功德巍巍而能含洪光大,虽有狂言,不以为罪,其仁如此。两谊俱得,岂不美哉!”

9、资治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太平州居住。宝文阁直学士、左中散大夫、知成都府路昌衡为司农少卿,分司南京;宝文阁直学士、中大夫、知郓州吕嘉问为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光州居住。二人皆尝尹京,附会章惇、蔡卞,杀戮无辜也。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瀛州范镗,并落职。商英知随州,镗知滁州,二人亦坐惇、卞党,故责。

丁亥,诏新添差监扬州粮料院陈瓘知无为军。时瓘已出国门,即於门外露章辞免曰:“臣昨者自闻隔对以后,曾将上殿劄子具状缴进,为言蔡京在绍圣中亲写奏劄,乞诛灭刘挚等事。上件劄子所言,在监扬州粮料院以前。陛下若以臣言为是,则当如臣所请,按京之罪,明正典刑,然后改臣差遣,以示听纳;若以臣言为非,则是臣事发,更为其罪,益大重加贬窜,乃得允当。今京桀骜自肆,无所畏惮,而臣章屡上,未蒙降出,则是陛下不以臣言为信矣。不信其言而轻於改命,传之天下,人必骇惑。”又实封奏曰:“京在朝廷,则国家未安,臣虽移得差遣,有何安乎?臣之不敢受命者,其说如是露章所言,未甚子细,复以此章干渎圣听,所以尽惓惓之诚也。所有知无为军敕,不敢祗受,迤逦前去扬州听候指挥。”迤诏不许辞免。

1、十月丙寅,上曰:“瓘言事极不可得,暂贬亦不久,前日遣人送黄金百两,瓘受赐泣下。”布曰:“陛下待遇如此,宜其感泣也。”

2、丙申,翰林学士承旨、中大夫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吴居厚既罢,长安阙帅,上欲遣蔡京,韩忠彦以为当遣。或曰:“先已除两学士。”上曰:“与之。”忠彦曰:“长安与河东不同,兼京罪状已露,欲只与端明。”上曰:“善。”曾布曰:“京之出,天下所同欲,自差河东参差,皇太后不胜其怒,臣自此不复敢启口。圣意如此,何幸如之!”上曰:“近日陈瓘有言,因询其交通、近习之状,却有简与裴彦臣,云且烦於太后前主张保全。”布曰:“京立朝如此,何可使之善去,但以形迹东朝,故且令补外亦可也。”

3、特进、新知越州章惇责授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始惇罢相,陈瓘论其责轻,於是中书省检会瓘章,而有是命。

4、壬寅,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右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辞免,不允。

5、庚戌。

6、辛亥,朝奉郎、集贤殿修撰、知荆州府杨畏提举洞霄宫。

7、乙卯,中书省检会御史中丞丰稷言:“伏见责授武昌军节度副使章惇,昔在相位,变乱名实,颠倒是非;拔擢群小,布列中外;阴邪惨酷,更相唱和;流毒四方,感动天变。伏遇大明继照,群阴廓开,俊杰勷征,奸回窜伏。安惇、蹇序辰放归田里,吕嘉问、路昌衡分司,范镗、张商英、吴居厚落职,降知小州,惟林希、徐铎、叶祖洽未见朝廷施行。虽圣度包荒,尚冀黜责,臣职在纠慝,合具弹奏。”云云。诏资治殿学士、通议大夫、知大名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落龙图阁待制、知洪州,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铎落龙图阁待制、知湖州。

8、丙辰,虞策以户部侍郎权户部尚书。

9、戊午,新知南康军龚原改知寿州。

10、己未,诏略曰:“朕於为政取人,无彼时此时之间,斟酌可否,举措损益,惟时之宜;旌别忠邪,用舍进退,惟义所在,使政事不失其当,人材各得其所,则能事毕矣。无偏无党,正直是与,体常用中,祗率大体,以与天下休息,以成朕继志述事之美,不亦韪欤?若夫曲学偏见,妄意改作,妨功扰政,以害吾国是者,非惟朕所不与,迺公议之所不容,亦与众弃之而已。”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十月,以韩忠彦、曾布为左、右仆射。曾布之相也,御史中丞丰稷欲率台属论之,遂迁稷工部尚书,以王觌为中丞。稷力匄补外,不允。谢表有“内侍已成於怨府,佞人方剡於奏章”,上问:“佞人为谁?”曰:“曾布。陛下斥布,则天下事定矣。”案:曾布事已见上。《东都事略丰稷传》云:稷迁中丞,首论蔡京之罪,京贬;又论章惇误国,惇黜;又言宣仁佐佑哲宗,退黜小人,洎小人复用,遂造诬谤,今宜辨明。又史官修《神宗实录》,辄以王安石《日录》乱之,愿择史臣,申饬成书。又数言近习之非,会曾布由内侍进,将拜相,稷谓台属曰:“盍共论之。”迁工部尚书,布遂相。陈次升《谠论集奉弹曾布第四疏》云:布自登揆路,首罢丰稷御史中丞,引用门人王觌为代丰稷。陛下之所任,在职累月,忠言谠论,屡闻入告,布则忌之。觌乃布所引用,在职弥旬,未闻补报。今因人言,则有内相之命。陛下之所任者,恩数则薄;布之引用者,恩数加厚,颠倒如此,何以厌服人心!

1、十一月癸亥,案:钱氏《朔闰考》:癸亥,是月朔也。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

2、右正言陈祐言:“按林希为中书舍人,草吕大防等责词,以司马光变法之初,指名老奸,略无忌惮。苏辙试贤良,而希言辙对策之时已有异志。至於文及甫造为刘挚甘心快意之事,亦希有以启之。陛下灼知奸党,明正典刑,而罪大责轻,人望不厌;况秘殿清职,近臣之优选,维扬会府,非待有罪之地。伏望圣明察希用心,最为犯义,重行黜责,投之间散,以申公宪。”

3、乙丑,诏希落端明殿学士,依旧大中大夫、知扬州,孙谔自司勋为右司谏。

4、庚午,赐故赠太傅王安石妻越国夫人吴氏江宁府官屋六十间,以吴氏讬蔡卞为家,旧有赐第京师已纳朝廷,而卞赴贬所,故有是赐。

5、侍御史陈次升言:“臣伏见新除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蔡京,顷在翰苑,倚势作奸,自除边帅,即怀怨望,臣僚屡有弹奏,不蒙显谪。今除知江宁府,仍领端明殿之职,采之众论,谓京负朝廷至深,朝廷待京何厚!伏望重行黜责,以示至公。”

6、诏:“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江宁府蔡京落端明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蔡卞降为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依旧太平州居住。”京既贬,辅臣谓责卞轻,故并及之。

7、辛未。

8、侍御史陈次升言:“蔡卞之与章惇,俱盗权先朝,为天下害。卞以阴险谋之,惇以凶悍行之,二人同恶相济,罪当均一。臣谓惇之凶暴,其害物止於一时;卞则又败坏道术,使不得归正;疑乱风俗,使不得为善。其害又留於万世也,卞之为害,实不在惇下。惇既以散官安置潭州,而卞则止於近地分司,适遂所欲,何名为谪?人心未服,公议未厌。”

9、壬申,诏降授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蔡卞降中大夫,依前分司,移池州居住。

10、辛卯,侍御史陈次升言:“右仆射曾布,性禀奸邪,心怀凶险,顷居枢府,阿顺宰臣,进用匪人,大开边隙。又近自登宰府,独擅国权,轻视同僚,威福由己;进拔亲故,罗列宫局,以为耳目;任用门人,置之台谏,以为腹心。”又曰:“布在绍圣初实与蔡卞交结,遂申请乞用王安石《日录》修《神宗国史》,致史官观望,变乱事实,多誉王安石之善,掩蔽神宗之美。”又曰:“子弟招权,交通宾客,其门如市,伏望圣慈特正布之典刑,以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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