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司於大晟府,辟置官属,赐银钱各百万,朝请、武功大夫以下及将校官诰宣帖三千道,许便宜从事。
8、壬申,诏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员,督帅臣将勤王兵入援。
9、太学生陈东上书曰:“窃知上皇已幸亳社,蔡京、朱勔父子及童贯等统兵二万从行。臣深虑此数贼遂引上皇迤逦南渡,万一变生,实可寒心。盖东南之地,沃壤数千里,郡县千百,中都百色,悉取给焉。其风声气俗,素尚侈靡,人所动心。其监司郡守、州县之官,率皆数贼门生,一时奸雄豪彊及市井恶小,无不附之。近除发运使宋,是京子攸之妻党;贯昨讨方寇,市恩亦众,兼闻私养死士,自为之备。臣尝上书言六贼罪恶,贼心自知,不免反怨朝廷,夤缘上皇遂请此行。臣窃恐数贼南渡之后,必假上皇之威,乘势窃发,振臂一呼,群恶响应,离间陛下父子,事必有至难言者,则东南之地恐非朝廷有,其为患岂夷狄比哉!望悉追数贼,悉正典刑。别差忠信可委之人,扈从上皇如亳,庶全陛下父子之恩以安宗庙。”上然之。
10、癸酉,斡离不军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球於其间,金人兵至,径趋其所,药师导之也。自虏骑临河,梁方平烧桥而遁,虏不得遽渡,小舟能容数人者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绝,步兵犹未集也;旋济全行,无复队伍。既济据牟驼岭,获马二万匹,笑谓沈琯曰:“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哉!”
是夕,金人攻宣泽门,以火船数十顺流而下。李纲临城,募敢死士二千人,列布拐子城下,火船至,摘以长钩,投石碎之;又於中流排置檥木,及运蔡京家山石叠门道间,就水中斩获百馀人,迨旦始定。
自上御楼之后,方治都城四壁守具,以百步法分兵备奭,每壁用正兵万二千馀人,而保甲、居民、厢军之属不与焉。修楼橹,挂毡幕,安奸座,设弩床,运砖石,施燎炬,垂櫑木,备火油,凡防守之具毕。四壁各备以从官,宗室、武臣为提举官,诸门皆以中贵大小使臣分地而守。又团结马步军四万人为前后左右军,中军军八千人,有统制、统领、将领、队将等,日肄习之。以前军居通津门外,护延丰仓,仓有豆粟四十馀万石,其后勤王之师集城外者,赖之以济。后军居朝阳门外,占樊家冈,使虏骑不敢近。而左、右、中军居城中以备缓急。自五日至八日,治战守之具粗毕,而虏抵城下矣。
以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假工部侍郎充军前计议使,亲卫大夫、康州防奭使高世则副之,望之即行。少顷,虏亦遣吴孝民至,举鞭与望之遥相揖,约孝民至城西相见。是夜,望之与世则缒城下,入何灌帐中。虏使二人亦至,孝民因言欲割大河为界,副以犒军金帛。望之与辨论久之,孝民不答,遂与望之来,开远门入,至都亭驿》,已过四鼓。
11、甲戌,郑望之、高世则入奏使事,退,引见金使吴孝民,跪奏曰:“上皇朝与大金结约海上,复违盟誓,皆已往事。今日少帝陛下与大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可也。向者李邺来议割献三镇事,皇子今遣使人代朝见之礼,愿遣亲王、宰相到军前报礼。大金喜礼意之重,前日割地之议往往可罢。”少帝之称自此始,上顾宰执,未有对者。李纲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同知枢密院卿李纲奉使,郑望之、高世则副之。宰执退,纲独留,问所以不遣之旨。上曰:“卿性刚,不可以往。”纲对曰:“虏气方锐,吾大兵未集,固不可以不和。然所以和者得策,则中国之势遂安;不然,祸患未已。宗社安危,在此一举。臣惧李纲柔懦而误国事。”因言:“虏性贪婪无厌,又有燕人狡狯以为之谋,必且张大声势,过有邀求,以窥中国。如朝廷不为之动,措置合宜,彼当戢敛而退。如朝廷震惧,一切与之,彼知中国无人,益肆觊觎,忧未已也。先定然后能应安危之机,愿陛下审之。”既退,纲与望之再对,上云:“若及割地,则多与岁币增三五百万不妨。”望之次论及犒军金银,可许银三五百万两。又命纲押金一万两及酒果赐斡离不。
使人至,斡离不南向坐见之,遣燕人王汭等传道语言,谓都城破在顷刻,所以敛兵不攻者,为赵氏宗社恩莫大也。议和所须犒师金银绢采各以千万计,马驴骡之属各以万计。尊其国主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汉者悉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又以亲王、宰相为质。纲等不敢有言,但曰:“有皇帝赐金万两及酒果。”斡离不令吴孝民受之。夜,宿孳生监,金人遣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三人来,首言以我纳张瑴,故举兵,既闻上皇禅位,少帝登极,即拟还师,第讶南朝不来求和。望之云:“女真本一小国,初以士马彊盛灭契丹,终能以礼义与中国通好,岂不为美?若一向恃强,务欲并吞,非至理。”三宝奴云:“但南朝多失信,须要一亲王为质,古亦有之。”望之云:“如燕太子丹质於秦是也,然不知周、郑交质,其后卒至交恶,果为大计,质亦何恤?若以亲王往,万一有感风露致不测,以人情言之,在贵朝亦不得不悔,此事终恐无益。”三宝奴笑云:“北朝以兵之所加为疆境,今已至汴,而皇太子郎君但欲画河为界。”已而望之云:“朝廷自来与金国讲好,以燕山为藩篱,内郡及都城不为战守备,岂事力诚单弱!若皇子必欲以河为界,此乃恃强有所邀耳。且南朝得北朝地不能守,前日燕山是也。北朝得南朝地恐亦然,盖人情向背不同,不若增益岁币为无穷利尔。”因许银三百万两,三宝奴不悦而退。是日,虏移壁开远门。《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郑望之《奉使录》:三宝奴云:“南朝得北朝地固不能守,北朝得南地岂守不得?古人有守得者。”望之云:“耶律德光到汴京,不及一月,如何谓之守得?”三宝奴云:“有守得底。”望之云:“北边种落得中原地,无如拓跋魏。然自拓跋南侵,改为元魏,已百有馀年,当时所立君长,犹中国之人也,用中国之礼乐,中国之法度,中国衣服,故中国之人亦安之。今大金岂可以拓跋为比?”又微笑云:“旧日三关也属北朝来。”望之云:“国家财赋,各有转运使总领,河北籴便司,盖河北缘边州郡,多是溏泺地无出,故朝廷支降钱本籴便司,和籴斛斗以给诸边太师。若论三关地政,是溏泺所在,不若问朝廷多增岁币,又无水旱之虞,岂不永远?太师更熟虑,即是长远。”三宝奴云:“枢密侍郎瞒心,各自尽忠尽节,为国家说得甚事?但许多人马远来,不成则凭空去也。大金人马不似南朝健儿逐月有请受。”望之云:“若是讲和,却存旧好,所有金军,朝廷须是犒劳,不知有多少军?”三宝奴云:“河东国相二十万,皇子郎君一头项三十万。如今讲和,便遣人止河东军去,此事朝廷不要迟疑,早早便宜。这里许多军,住久是坏了你家人民田种。”望之云:“昨日面得处分,若说及犒军,可许银三五百万两,此数亦不易出也。”三宝奴云:“金人去家有六七千里,动经一二年,须是逐人得两铤银一铤金方得。”望之云:“太师开得许大口,又似以河为界,好难商量。”
12、乙亥,李纲方入对,外报虏攻通天、景阳门一带甚急,上命纲督将士捍奭,纲乞禁卫班直善射者千人以从。虏方渡濠,以云梯攻城,班直乘城射之,皆应弦而倒,将士无不贾勇,近者以手炮、櫑木击之,远者以神臂弓射之,又远者以床子弩坐奸及之。而金虏有乘筏渡濠而溺者,有登梯而坠者,有中矢石而踣者甚众。又募壮士数百人缒城而下,烧云梯数十座,斩获酋首数十级。虏又攻陈桥、封邱、卫州等门,矢集城上如蝟毛,纲登城督战,上遣中使劳问,手劄褒谕,给内库酒、银碗、采绢等以颁将士,人皆欢呼。自卯至未、申间,杀贼凡数千,乃退。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死之。
13、虏遣游骑四出,抄掠畿县,惟东明、太康、雍邱、鄢陵、扶沟仅存。虏况小邑不破,再益骑三千,急攻东明,京东将董有邻率众拒之,斩首十馀级。最后得金环者,三太子也。
14、郑望之等在虏营,斡离不约见之,引李邺、沈琯於其坐后,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表缎百万匹,割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地,并欲宰相、亲王为质。望之辞以亲王至幼,沈琯谓望之乞遣郡王,望之再三言之,斡离不曰:“遣亲王、郡王各一人至河即还,宰相候交物了及拨地毕日可还也。”斡离不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遣三宝奴、耶律忠、王汭等来献,催使人回,夜到驿。望之入对福宁殿,具奏所言,上令与大臣言之。
燕山都监武汉英、知信德府杨信功及李邺、沈琯等并归自虏营中。
15、丙子,诏以金人入寇,自十一日避正殿,减常膳。又诏:“大金所需犒军物数浩瀚,朝廷竭力应副,如供祀宗庙器皿,亦不敢吝;至於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行告谕,尽数供助,尚恐未能敷数,忠义之民,理宜体国,将私家所有愿助国用者,限日下於户部尚书聂山等处送纳。”
又诏:“蕃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乐官、伎术等官及五司官,察视曾经赐带各家有现在金银,只今纳元丰库;若敢隐庇转藏,并行军法。诸宫、观、寺、庙、奉先、普安诸坟,六尚局诸司并开封府公用金银,拘收纳左藏库。”
中书省言:“中山、太原、河间府并属县及以北州军,已於誓书议定交割,如有不肯听从去处,即将所赐州府令归金国。”诏令降诏。
时肃王及康王居京师,上退朝,康王入,毅然请行,曰:“虏必欲亲王,自为宗社大计,岂应辞避!”即以为军前计议使,令张邦昌、高世则副之。上命引王诣殿阁,见宰执。李纲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欲亲王送到河,亦无他。”王正色云:“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
16、丁丑,宰执进呈金人所须之目,李纲力争,以谓:“尊称及归朝官如其所欲固无害,犒师金币,其数太多,虽竭天下亦不足充,况都城乎!当量与之。太原、河间、中山,国家屏蔽,号为三镇,其实十馀郡地险阻皆在焉,割之何以立国!又保塞,翼祖、顺祖、禧祖陵寝所在,子孙奈何与人!至於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今日之计,莫若择使与之熟议,道所可不可者,金币之数,令有司会计。少迟之,大兵四集,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留,必求速归,然后与之盟,彼且不敢轻中国,其和可久也。”宰执皆谓:“都城破在朝夕,肝脑涂地,尚何有三镇,而金币之数皆不足较也。”上默然,纲因求去,上慰谕曰:“不须如此,卿第出治兵,益固城守,恐金人款我,此徐议也。”纲复曰:“金人所须,宰执欲一切许之,不过欲脱一时之祸,不知他日付之何人,能为陛下了此?愿更审处,恐后悔无及。”朝廷即以誓书往,所求皆与之,以李邺、高世则为送伴使、副。纲尚留三镇诏书不遣,几少迟延,以俟勤王兵集,徐为后图也。
17、庚戌,张邦昌从康王诣虏营,自日午至夜分始达。时胡骑交驰,王意气閒暇如平日。李邺、高世则斋和议书,送伴萧三宝奴等同行。时四方勤王之师踵至,日或数万人,四壁各置统制官纠集,给刍粮,授器甲,立营寨,团队伍,皆行营司主之。
18、辛巳,虏陷阳武县,知县事蒋兴祖死之。
19、壬午,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遇金人於顺天门外,乘势击之,杀获甚众。范琼将万骑自京东来,营於马监之侧,王师稍振。初,勤王师未集,虏气骄甚,横行诸邑,旁若无人,解甲下鞍,谓无与为敌。至是始惧,游骑不敢旁出,自京城以南,民始奠居矣。
20、丁亥,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以泾原、秦凤兵至阙下。李纲言於上曰:“勤王之师渐集,兵家忌分,非节制归一不能济,愿敕两将听臣节制。”上曰:“师道老而知兵,且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於是别置宣抚司,以师道同知枢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东路宣抚司;以平仲为都统制。应四方勤王兵,并隶宣抚司,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者属之;而行营使所统者,独左、右、中军而已。上屡申饬两司不得侵紊,而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欲行者,往往托以机密,不复关报,自是权始分。
21、戊子,李纲、郑望之入对,上曰:“虏须金银无艺,安得充数!禁中珠玉多,卿等可往议以充折也。”纲等既至,王汭迎谓曰:“不知以何事来?皇子郎君缘打球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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