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 卷三 上

作者: 黄以周6,323】字 目 录

,不知圣人经世立法常以中人为制也。”上曰:“卿可谓责难於君矣,然朕自视眇然,恐无以副卿此意。卿可悉意辅朕,庶几同济此道。”上问安石:“祖宗守天下,能百年无大变,粗致太平,以何道也?”安石退而奏书曰:案:《临川集·本朝百年无事劄子》云: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於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冒昧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讬,必尽其材,变置设施,必务其当,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於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彊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於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於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於自然,而忠恕诚悫,始终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於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於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天下也。一切因循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格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於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於庸人。农民坏於差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於疲老,而未尝申饬训练,又不为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尝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尝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於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彊。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於百年,虽人事,亦天助也。盖屡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资,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知人事之不可急,然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逊忌讳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天下之福也。”明日,上谓安石曰:“昨阅卿所奏书至数遍,可谓精画计治,道无以出此,所由众失,卿必已一一经画,试为朕详见施设之方。”对曰:“遽数之不可尽,愿陛下以讲学为事,讲学既明,则施设之方不言自喻。”上曰:“虽然试为朕言之。”於是为上略陈施设之方。上大喜曰:“此皆朕所未尝闻,他人所学,固不及此,能与朕一一为书条奏否?”对曰:“臣已尝论奏陛下,以讲学为事,则诸如此类,皆不言而自喻。若陛下择术未明,实未敢条奏。”上曰:“卿今所言已多,朕恐有遗忘,试录今日所对以进。”安石唯唯而退,讫不复录所对以进。

3、除集禧观使富弼恳辞乞赴汝州,上不许,弼又言云云。

庚申,翰林学士兼侍读吕公著、翰林学士兼侍讲王安石等言:“窃寻故事,侍讲者皆赐坐;自乾兴后,讲者始立,而侍者皆坐听。臣等窃谓侍者可赐立,而讲者当赐坐,乞付礼官考议。”诏礼院详定以闻。判太常寺韩维、刁约,同知礼院胡宗愈言:“臣等窃谓臣侍君侧,古今之常,或赐之坐,盖出优礼。祖宗以讲说之臣多赐坐者,以其敷畅经艺,所以明先王之道,道所存,礼则加异。太祖开宝中,李穆、王昭素於朝召对,便殿赐坐,令讲《易·乾卦》。太宗端拱中,幸国子监,升辇将出,顾见讲座,因召学官李觉讲说。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座?’太宗为之降辇,令有司张帟幕别坐,诏觉讲《易》之《泰卦》。今列侍之臣,尚得环坐,执经而讲者,顾使独立於前,则事体轻重,议为未安。臣等以为宜如天禧故事,以彰陛下稽古重道之义。”判太常龚鼎臣、苏颂、周孟阳,同知礼院王汾、刘攽、韩忠彦等言:“臣窃谓侍从之臣,见於天子者赐之坐,有司顾问,犹当避席立语,况执经人主之前,本欲便於指陈,则立讲为宜。若谓传道近於为师,则今侍讲解说旧儒章句之学耳,非有为师之实,岂可专席安然以自取重也!又朝廷班制,以侍讲居侍读之下,祖宗建官之意轻重可知矣。今若侍讲辄坐,其侍读当从何礼?若亦许之坐,则侍从之臣,每有进说,皆当坐矣。且乾兴以来,侍臣立讲,历仁宗、英宗两朝,行之且五十年,岂可一旦以为有司之失而轻议变更乎!今人主待侍从,臣由始见以及毕讲,皆赐之坐,其尊德重道固已厚於三公矣,尚何加焉!其讲官侍立,伏请仍旧。”初,孙奭坐讲,仁宗尚幼,跪案以听之,奭因请立。讲论者不以为是。及公著等奏请,众议不同,上以问曾公亮,但称“臣侍仁宗书筵亦立”。后安石因讲赐留,上面谕曰:“卿当讲日可坐。”安石不敢坐,遂已。《纪事本末》卷五十三。案:《十朝纲要》:庚申,诏从判太常龚鼎臣议,令经筵立讲。)

1、五月案庚辰,同知谏院吴充言:“陛下念及方今本务未举,农政不修,令臣条上其事。臣以当今乡役之衙前为重。上等民户被差之日,官吏临门籍记,桮杵匕箸,皆计赀产,定为分数,以应须求,势同漏卮,不尽不止,至有家资已竭而逋负未除,子孙既殁而邻保犹逮。是以民间规影重役,土地不敢多耕而避户等,骨肉不敢义聚而惮人丁,甚者,嫁母离亲以求兄弟异籍,风俗日坏,殊可悯伤。望敕中书择臣庶之言乡役利害,以时施行。及以先朝余靖所上《农书》并臣所上《农政五事》,并下两制详定以闻。”诏令送中书。

2、丙戌,郭逵言:“夏国遣人奉誓表,送杀杨定人伪六宅使李崇贵、韩道喜及所虏去定子仲通已至界道。”诏遣使二人监管崇贵等,乘驿赴阙。杨定等死,逵密诇边吏,得杀定等首领姓名,谍告曰:“夏人将斩杀定之人於境以谢罪。”逵曰:“此特斩囚以绐我。”檄宥州诘夏人,且曰:“必执李崇贵等来。”虏曰:“杀之矣。”逵曰:“崇贵等见存职任状貌如此,何可欺也?”夏人惧,乃以实告。初,薛宗道受韩缜所议,归白秉常,秉常不许。宗道始归,逵言:“朝廷欲以官爵授秉常左右任事之人,彼主幼国疑,当不受诏,藉或授之,必伪立姓名以邀金缯;且彼既恭顺,宜开布大信,以示威灵所加,不宜诱之以利。”秉常果不受诏,如逵所言。

3、丙申,枢密院使吕公弼请以河北义勇每指挥拣案:《玉海》卷一百三十九:“拣”作“择”。少壮材武艺取百人,手刺“上等”二字,量免户下支移、折变,别团会教阅,依日限放散,并给口食;即及百人而又有出伦者,听注籍,候有阙收补。从之。

4、戊戌,诏:“诸路籍义勇有胆力者别为一等,以备非常;捕盗,候有功,当议量材优与名目;并立呈试武艺三等,许诸色人自陈,中不等,许义勇陈乞。”

5、废庆成军入荥河,置军使隶河中。

1、六月辛亥,王临言:“保州塘泺已西,可筑堤植木,凡十九年,堤内可引水处即种稻,水不及处,并为方田;又因出土作沟,以陷戎马。”从之。

中书言:“诸州县古迹阪塘,异时皆蓄水溉田,民利数倍,近岁所在湮废。”诏:“诸路监司访寻州县,可兴复水利,如能设法劝诱兴修塘堰、圩垾,功利有实,当议旌赏。”《纪事本末》卷七十三。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六月乙卯,赐知唐州、光禄寺卿高赋敕书奖谕。赋在唐凡五年,增户万一千三百八十,给田二万一千三百二十八顷,而山林榛莽之地,皆为良田,岁益税二万二千五百十七,作陂塘四十有四。《宋史本纪》:六月辛亥,诏诸路兴水利。)

2、先是,谏官言:“选人到铨磨勘者,众为壅并,遂至稽滞,盖是举官之数太多,不与引见转官人数相当。乞先取京朝官员数著定,仍限定诸路保奏之数。”台官亦言:“今京朝官十倍景德之前,员多阙少,审官差遣,不行选人磨勘之法。故当渐有澄汰,不为限隔,使人无留滞咨怨之声。”己未,诏诸道州、府、军、监长吏奏举选人,更不裁减外,其通判奏举选人,并令权罢。

3、壬戌,诏诸路转运判奏举选人为京官,比拟提点刑狱,朝臣并减二人。

4、癸亥,赐知渭州蔡挺敕书奖谕,以韩琦言镇戎军叶燮会乃控扼西界要害处,独挺能修筑堡寨,凡钱粮、材木、版筑之具,皆不愆於素而又能广弓箭手,使不废衣廪而兵备益集。初,秉常遣使告哀,案:在三月初八日庚辰。琦言:“自西夏诱杀杨定以来,与朝廷相绝,今遽遣使来告,即见其国内饥丧,乘此危迫,故急来赴诉。此时若不直以彼国前违犯誓诏之事,先行诘责,及令缚送害定等人李崇贵等归朝廷,以雪数家之冤,以正国体,俟其一一归服,然后开纳,苟便如元昊身死之初,亟行小童册命之礼,且要无事,即恐一失机会,转难控制。”遂以便宜檄挺兴役,叶燮会后赐名熙宁寨。

5、以内侍押班李若愚同提点制置河北屯田司。

6、乙丑,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

7、丙寅,命司马光、滕甫同看详裁减国用制度,仍取庆历二年数比见今支费,有不同者,开析以闻。光登对言:“国用所以不足者,在於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异滥,军旅不精。此五者,非愚臣一朝一夕所能裁减。若但欲如庆历二年裁减制度,比见今支费数目,此止当下三司供析其同与不同,不必更差官置局。”上因问五者利害,光具悉以对,上深开纳。明日,即置裁减局。

8、是月,废随州为光化县。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六月,录唐魏徵、狄仁杰后。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癸卯,以同州明法魏道严为本州司士参军,前邠州观察推官狄国宾注仪陇州职官一任,以判永兴军韩琦言道严,唐郑国公徵裔孙;国宾,梁国公仁杰十二代孙故也。《宋史·本纪》与《全文》日同。

1、七月癸酉,诏:“谋杀已伤,案问欲举自首,从谋杀减二等论。”初,登州言妇人阿云,有母服嫁民韦阿大,嫌其陋,谋夜以刀杀之,已伤不死。案问欲举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其死,用违律为婚,敕贷阿云死。知登州许遵言:“当论如敕律。”诏送刑部,刑部断如审刑、大理。遵不服,乞送两制定议。诏送翰林学士司马光、王安石同定,而光与安石议异。安石本不晓法而好议法,彊主遵议,特与光异。及执政,遂力行之。然议者不以安石为是也。

2、乙亥,名秦州新筑大甘口谷寨曰甘谷城,即筚篥城也。先是,韩琦遣李立之驰奏请修筚篥城。枢密院难曰:“筚篥是秦州熟户地土,将来兴置一两处,接连古渭,又须添屯军马,计置粮草,复如古渭之患。”琦复奏曰:“窃观先世图制匈奴,患其西兼诸国,故表河列郡,谓之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今西夏所据,盖多得匈奴故地,自昔取一时之计,弃废灵州以来,因失断臂之势,故德明、元昊更无忌惮,得以吞噬西蕃,以至其甘、凉、瓜、肃诸郡。遂一向攻胁秦、渭诸蕃。近年西人复将西市城修葺,建为保泰军,只去古渭寨一百二十里,去汉界之近如此,自前未有也。所以久在西陲谙知边事者,皆谓城筚篥,则可与鸡川、古渭通成外奭之势,隔绝得西人?吞古渭一带诸蕃与瞎药、木征、青唐等族相结之患。臣复见泾原路原州有明珠、灭臧、康奴三族,广有人力,以居处恃险,点集不起。后来范仲淹遂於三族之北,与西界相接处,修置靖安、绥宁二寨,佛空平、耳朵城二堡,其明珠等三族於是不敢作过,听从点集。若谓其修城之后,又积兵聚粮之费,臣以为不然。盖筚篥既城,则秦州三阳、伏羌、永宁、来远、宁远诸寨皆在近悰,可以均匀抽减逐寨之兵,往彼屯泊,更有创置酒税场课利相兼。”诏从之。初,秦凤副都总管杨文广受韩琦檄筑筚篥城。文广即饬诸将,声言城喷珠,率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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