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安撫之,市不易肆。
初八日,遣後提督萬禮率兵攻下海門衛所一城。此衛乃台州門戶,西北一帶皆高山峻險,南面環海,地險兵多,負隅不下;後提督請令安炮東南角攻擊之。
初九日,藩隨移師到海門衛,親臨歷閱,地勢頗險,攻擊必有所傷。
初十日,遂令監督宋維寧進城招諭。
十一日,守將張捷果率兵出城迎附,藩優待之。又遣宋維寧往前所招降,守將劉崇賢亦於十二日帶兵出城投降。所有兵馬,撥歸鐵騎鎮把臣興管轄。
是月,藩遣義師林忠襲破永福縣,守將、縣官俱殺死。李率太發兵往援,吊(調)黃梧兵未至,疑之,將黃梧轄下官兵,率太盡吊(調)撥入八旗下,黃梧只剩隨從數人,始悔叛之誤也,有思來歸,藩弗納之。率太整兵復閩安鎮。偵知我師精銳者北上恢勦,守鎮者多係老弱副鋒伙兵。隨吊(調)泉漳水梢配船,令土固山督鐵兵繇(由)水對我水師犯羅星塔;吊(調)集閩福民夫,自古山開路達鎮城,令郎固山率兵與我陸師對敵,攻犯鎮城。先於八月中用民夫萬餘,自古山開路,繇(由)溪頭而下,至九月初十,方達煙燉寨腳。時藩亦患副鋒兵稍弱難敵,令總理提塘徐日彩馳赴鎮城,與前提督商議機宜,虜果來犯,立刻飛報赴援。日彩到鎮,回云:『計議煙燉上寨,四面峻險,虜不能施展銃炮。寨北山腰,可容百餘人,若來,只可當我地雷。況余右鎮全鎮獨守,則無虞矣。其鎮後山頂寨,亦四面險阻,惟寨西山徑一條,可容三、五百人。副翼雜守不齊,已撥神威營陳興幫守。虜若來,只攻一寨,不能兩寨俱攻。若攻鎮後寨,暫撒余程兵幫守煙燉。如攻上寨,亦如此提調。至於水師舊鎮,水□旋流,舟不能成列出口,出口正好乘東北風衝犁。是我皆處必勝之勢,似可無煩南顧』。藩閱報驚訝,集各提督統領言曰:『似此提調,閩鎮危矣!李率太頗能知兵,開路吊(調)梢,必水陸全力協攻鎮上數寨,分兵齊擊,左右支吾,首尾不能相應,豈有專攻一寨,俾我得全力堵禦?且我不設遊兵應援,就守兵移動往來,兵心未免驚惶。虜知我虛實,聲東擊西,使我奔馳不暇,坐受□□。至於水師,尤我長技,當先掣勝,豈可聽其成列出口?若至出口,則反客為主,順流直出,將何抵敵?水陸俱出彼下,閩鎮難矣!此報緣何纔到?爾等速集兵馬,繇(由)陸路至楚門所下船往援。率太行兵來攻,若出廿外,則援及無虞;若慮我兵知援,廿內來攻,則危矣』!
十八日己時,令旨催促,刻限中提督赴援,水師左右戎旗赴援,陸師繇(由)路兼程赴鎮。本藩已歸,恐閩安鎮有失,省虜為患。隨捨台州府縣,督師繇(由)水而下。二十一日至浪琦,陳五軍、前提督叩見,陳虜來犯鎮,果如本藩所料,已於十四日郎、土固山水陸齊擊攻破矣。前提督右鎮余程守頂寨戰死,守羅星塔護衛前鎮陳斌、神器鎮盧謙俱被獲逮去,不屈,殺之。藩曰:『不必言矣,徒亂人意耳。是我欺敵失援之過也』。行令提督統領收拾副鋒兵歸配隊伍,候令聽點。仍以協理五軍陳堯策駐鎮浪琦地方。撥護衛中鎮陳澤、護衛右鎮黃元二縣水師聽堯策調度防守。
二十六日,藩駕督大師至思明州。時五軍戎政兼管前軍事張英請中衝鎮坐營黃嶼大有將略,乞撥歸轄下委任將兵,坐營未足以展其材,特□請乞。藩許之。黃嶼撥張五軍調用,委材官陳印為中衝鎮中軍。
十月,藩駕駐思明州。
十五日,集提督統鎮文武各官於演武亭,定失守閩安鎮功罪。先究總制喪師失律之罪。王秀奇進曰;『李率太集全閩之虜,吊(調)民夫數萬,開路運銃,水陸齊擊,而我□以一提督下之兵兼禦水陸,不亦難乎?其餘所撥副鋒之兵,雜處幫守,主將不一,□攝非服,雖嚴加約束,未免觀望。前委督時,已京(經)面啟,蒙藩主諭云,「我提師占據上游,攻服郡邑,偽虜吊(調)集應援不暇,省虜何暇及此?副鋒之兵,以之戰征不足,以之守城有餘,萬一有急,立撥鎮兵赴防可也」。秀奇領受機宜,不得推委。況虜連攻四日夜,銃炮連續不絕,城垣灰粉,人無站足,亦與先年五月初七日金固山之攻海澄等爾。欲以副鋒當之,其能保乎』?藩思其言,姑不深罪,實降三級示儆。前提督總督水陸失律,應究;因右鎮余程全師殉沒,以平日能鼓舞轄下效死勿去之方,足贖之,諒降三級。其革職戴罪圖贖管援勦後鎮事林明、護衛右鎮杜輝,責以救援無功,幫守致潰,令推轅門正法;中提督甘輝等勸解,各綑責一百二十棍以儆。杜輝充前提督尾名操兵,林明左戎旗下尾名操兵。另察各鎮副鋒翼將司哨先潰者四十二員,一併梟示。軍中懾服。
拔義武鎮陳鵬管援勦後鎮事。拔萬義為宣毅左鎮(是月改護衛鎮為宣毅鎮)。
藩欲提師南下,議攻鷗汀埧賊寨。以屢阻我潮、揭糧運,故隨委右先鋒統領英兵等鎮札漳浦,遣仁武營守新城,禮武〔營〕守海門,援勦前守高崎,援勦左守泉港。以右軍忠振伯督理兵官事,調度居守鎮營軍械事宜。
二十八日,藩親督各提督統領南下。
十一月初一日,藩督師駕至南澳,駐蹕青嶼山。少師忠勇侯陳豹請見,訪問潮虜並鷗汀逆寨情形,次第陳對甚釋,因進勸曰:『王師退處,久無聲息,潮惠破敗之□,處在下方,得其地不足長驅,何如進搗浙直,攻心為上也?至若鷗汀小寨,用遣數鎮靴尖踢倒耳,何勞藩駕親臨耶』?左戎旗林勝等亦以此言勸,自願領克破逆寨復命,藩從之,授以攻取機宜。
初八日,令左戎旗中協洪復扈駕回思明。其各提督、統領、左右戎旗等俱遣就潮揭派取糧餉,並攻取鷗汀逆寨。
朱逷先先生曰:『本書稱成功薨曰「先王賓天」,稱成功之夫人曰「國母」,謂侍從曰「扈駕」;此皆過於尊崇而稱謂不當者也』。
是月二十一日,英兵鎮唐邦杰率前鋒親隨二營叛逃歸虜,左營將鄭然、中軍許廷珪不從,密報右先鋒楊祖、智武鎮藍衍,追之不及。
二十二日,報知,本藩驚訝曰:『邦杰自戊子年同安來歸,一馬兵耳,見其頗善騎射,於儔人之中,每加賜妻賜宅,壬辰年授入北鎮副將,乙未年陞授英兵鎮,寵渥亦云周矣。此而叛去,將何用人也』?棄之。
我師攻破鷗汀埧逆寨,報聞。此寨負固已久,四畔皆深泥水田,惟一面近港通海。有數千強傼,出沒波濤之間,時或商漁,時或洋劫,屢屢阻截糧道。至是破之。此寨罪大惡極,本藩日在痛念,因三年七月我師攻圍潮州抽回,繇(由)彼寨外京(經)過,被其藏誘截殺,忠勇侯左鎮呂未死之。至七年六月,本藩督師攻□,□□深銃炮難施抽回。至是,前提督同左右戎旗等相議,砍取柴草,舖塞城窩,平地踏破,仍一面用厚枋作人字牌,倚城牆遮身,人藏牌內,用鐵錐掘透後,用地雷滾進,登時城即崩裂,各湧而進,將城中大小盡屠之。馳報以聞。藩曰:『此等小醜,遲我後至之誅,南下去一梗化矣。尚有許隆(龍)未服,須收滅之,以免南顧之慮』。
十二月,藩駕駐思明州。傳諭分遣各鎮官兵就潮、揭地方駐札練兵。以左戎旗林勝統領宣毅鎮吳豪、正兵鎮韓英等札達濠埔,右戎旗周全斌統領後衝鎮華棟、水武營朴世用等。前鋒鎮余新為正提調,右提督馬信為副提調,統北鎮姚國泰、援勦右鎮賀世明、火武營魏標等,俱札海山訓練兵馬。其前提督等札銅山、漳浦、詔安等地方。中提督統轄鎮駐晉南地方。
十二年戊戍(一六五八)正月,藩駕駐思明州。時軍政頗暇,稽查糧餉事務。閱各提督統領鎮南下取糧稍裕,恐軍士未免將米粟冒濫,發銀五千兩。初二日,令戶都事楊英繇(由)銅山巡下,與各提督、統鎮議就官兵積貯三個月外,有餘者盡行發糶載來,預給守汛官兵。各官兵俱喜有銀買糴,計運回米五千乾餘石,並派給後程水武營、後衝鎮官兵三個月糧。
二月,藩駕駐思明州。吊(調)各提督統領班回思明,選練征勦。迨至,集諸將議曰:『先年護國嶺殺敗阿格商所拾衣甲,全身披掛是鐵;所以敢下馬打死仗者,恃有此耳。其如我兵精勇何?今我亦用此披掛,勦殺醜虜,諸將以為何如』?戎政王秀奇進曰:『披掛全身穿帶,不下三十觔,虜有馬駝,載穿帶尤易,若至下馬打死仗,戰勝不能追趕,戰敗則難收退。今我兵欲以一人穿帶三十斤步行,雄壯者步伐不難,痿小者未見其便』。藩曰:『須揀選雄壯強健者當之』。甘輝進曰:『岳家軍多自負帶,我朝戚南塘令兵卒兩腳股負沙操練,豈畏重耶?要在揀練得法耳』。時適左戎旗管理大候缺將王大雄,將披掛付其穿帶。雄手執戰椇,步伐整齊,如赴敵狀,動履如飛。藩喜曰:『似此可縱橫天下矣』!遂行馮工官傳督造陳啟等日夜製造披掛鐵面,專意為之。諸將亦以為可。大雄,長樂縣人,腰大數圍,力舉千斤,有武藝。後因拔為左虎衛正領兵中軍官。行各提督、統鎮挑選勇壯者吊(調)入親軍。
二十七日,吊(調)左右戎旗下壯勇將領,協將林鳳、何義、正領班林登、何昇、楊龍、黃高、副領劉德、許貞,此數員,藩素深知者,隨吊(調)用。又正領張愛、葉丁、陳飛、副領黃忠、林盛、曾姐,擬候吊(調)用。
三月,藩駕駐思明州。
初一日拔左先鋒鎮陳魁、援勦後鎮陳鵬為親軍左右驍衛鎮,管披掛官兵。改左右戎旗為左右武驤鎮。後改武驤為武衛鎮,改驍衛為虎衛鎮。陞右先鋒楊祖為左先鋒鎮,拔後提督領兵劉尤署援勦後鎮事。
行張五軍、王戎正、同陳魁親赴各提督統鎮營中挑選,分為上、中等撥入左右虎衛鎮。其中等,選而又選,方同上等吊(調)入。另設一大石重三百斤於演武亭前,將選中者,藩親閱,令其提石繞行三遍。提不起者,雖選中不隸入。每班帶班長六員,配雲南斬馬各二、牌鋛各二,弓箭則全班俱執。又十班之中,弓箭居四,刀牌居六。每班另募伙兵三名,挑帶戰裙、手臂、披掛隨後,遇戰便穿帶,行伍免勞頓。各給口糧,每員各給大糧月三、四兩不等。每副領管十班,每正領管二副領,每協管四正領,各員銜給,照左右武衛例:
左虎衛左協林鳳、右協王俊、前協鄭仁、後協陳蟒、署領兵事管候缺正領班王大雄、副領班林鳳、火攻營倪正;
右虎衛左協黃安、正領班洪羽、劉雄、副領班張祿、許貞、右協賴興、前協萬宏,後協陳沖、領兵正中軍張彩。
每鎮四協,並火攻領兵計上戰官將一千二百員名。早晚日令穿帶披掛操練二次,慣習如常。惟鐵面晒日頗熱,後不用。操一日,考試武藝一日。弓箭,令都水司高陞掛銀牌考選。時候缺將盧奎、黃喜、張伴、班長陳寵、二正領班劉雄、班長許順、石英、陳英、吳元等,俱皆發無不中,報聞,隨行文紀錄。
四月,藩駕駐思明州。
初十日,藩與左武衛林勝密議:『先取許隆(龍),牽其船隻,破其巢穴,免其出沒海上,使我師北征有南顧之慮』。勝曰:『然』。即令林勝密尋嚮導,以勝澄海人,隆(龍)近鄰也。傳令行軍北征。中後提督並右武衛首程,先行俱泊圍頭,本藩同左武衛、左右虎衛等鎮開至浯洲,星夜溜下,不及會■〈舟宗〉,恐許隆(龍)偵知逃走,出其不意故也。許隆(龍)敢於作逆,以港門內深外淺,非深識港路,船多閣破。此日洪水〔不知〕緣何漲滿,藩督舟師直搗其港,各鎮至次日方知溜下,惟親軍鎮先到,所得輜重米粟不計,船隻分發各鎮配兵,許隆(龍)僅隻身率眾而逃,焚其巢穴而回。時軍中謠曰:『亦衆亦溜,後行先到,鐵人著做,一出便好』。以本藩實有意披掛也。時後到諸鎮獲糧未(無)幾,藩令各師沿路取糧,並令攻克澄海縣。虜守將劉進忠、副將高進威等率兵千餘獻城迎降。知縣祖之麟、典史江景雲亦揭家投誠,藩加(嘉)納之,隨駕回思明,各賞賚有差。隨以劉進忠任後衝鎮事。時後衝鎮華棟病故,令進忠任後衝鎮事。忠係遼東人,入滿籍,藩恐未知我軍中事宜,令材官曾馗管坐營中軍事。
五月,藩駕駐思明州。
初二日,通行各提督統鎮自行挑選兵將,出征大舉,諭云:『本藩選將選兵,用心有素。察現在官兵,俱京(經)挑選訓練,隨征多年,個個堪以自信。但精而益求其精,選之中又加選。茲大舉殺虜,對壘在刻,思臨敵之際,成敗呼吸,惟前驅首當其鋒,膽勇成列,則心力俱齊,無堅不摧,何敵不克。今再行精選,分為三等:以最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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