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築短牆,樹木柵,多置火炮,此時城池頗堅,我師壓境,彼若堅守不出,以侍援兵,攻之似難立效,莫如攻其所必救,方可誘虜截殺,計殲國祚。此時瑞安縣城雖堅樹木柵,相其地勢情形,我師攻圍。遂撥一鎮兵馬,帶伙兵略取青田、太順之糧,以飽我師,國祚必統醜出援,誘而殺之,在吾掌中。乘勝逼溫,不用力而可得也。於以台、處可傳檄而定,則水陸並發,進取寧波船隻,延攬英雄,廣募士卒,然後直抵長江,痛殺虜奴一場,則金陵可得,再殺虜奴一場,中興業過半矣。此得寸進尺之謂也』。
藩如議來攻。
二月二十日,藩駕到磐石衛,行摧各提督、統領、總鎮速辦船隻,催完餉務,限三月內齊到磐石衛聽令。另行各提督統領傳諭官兵搬眷隨征。諭云:『官兵遠征,不無內顧,攜眷偕行,自然樂從。本藩親統大師,北伐醜虜,肅靖中原,以建大業,慮各勳鎮將領官兵永鎮之時,有為家之念,已京(經)著兵戶官撥趕繒船配載各眷。各令有眷官兵,照依派船載來,暫住林門,候令隨行』。時官兵俱各欣悅,惟女眷醉船,頗有怨言。另著水師一鎮、忠靖伯陳輝、宣毅前鎮陳澤保護眷船隨後而行。
三月,藩駕駐磐石衛,差官催促各提督統領,嚴限本月二十三日齊到磐石聽□□,不許一船留汛。
二十五日,各提督統領俱如期到衛港。時磐石地方窄狹,難泊多船。派前鋒鎮左先鋒二統領下札大門澳,中左二提督下札小門澳,親軍札七都外嶼,藩駕札小門澳。撥奇兵鎮黃應防守南日地方。藩傳令就大、小門澳考較弓箭。令禮都事辦銀牌,每面三五錢一兩不等,掛百步外,令各協將正副領班官比射,中者賞之。又製金牌,每面五錢,藩同提統領將較射,中者賞之。日各賜宴。時金牌銀牌,製不副射,計用銀牌千兩。
四月,藩駕駐大小門澳,日比試弓箭,考較器械,並行操練。以風信未順,姑灣泊教練。
十五日,行提督統鎮,限十九日開駕進征。藩集各提督統鎮議曰:『大師進取南都,定關尚有虜船百隻,萬一出沒,阻我往來船隻,或擁集尾後,使我長慮卻顧,亦非全勝之道。我欲先取定關,牽其船隻,用藉配兵,資其糧餉,賴以飽騰。起手制勝,先聲奪人。一則雪陳總制前日戰沒之恨,二則定虜必求援於浙直之兵。待其援到,然後揚帆直取金陵,使虜罷於奔命,以逸待勞,百戰百勝之道也。但定關有二炮城,船隻俱泊在炮城內。又有滾江龍橫江為限,須奪其城,斬斷滾江龍,揚帆直抵寧波城兜,牽盡船隻,然後攻其城池。諸將以為何如』?眾俱曰:『藩主算無遺策,當領機宜而行』。於是令各提鎮選衝鋒繇(由)陸進發,副鋒兵配船,聽前鋒鎮總督繇(由)水進發,約二十八日齊到定關取齊。
本藩自領首程,督師繇(由)梅山港登岸,□程二日俱到定關炮城。時炮城有守虜王□□,尚敢擊炮。本藩傳令:『每伙兵取柴一把,將城焚燬』。二十九日,柴草擁疊及城,其守將繇(由)滾江龍浮水而走。藩令右提督往招之,尚存守兵三百名,俱降。其水師進斷滾江龍,進入寧波港,牽取船隻。時虜已將桅舵收起,難以駕出,藩令將船焚之,令辦攻城戰椇。
二十九夜,有我兵馬五十餘名叛逃歸虜,而虜亦偵知我師要犯寧波,預請浙直之兵集至。本藩又集諸將議曰:『直浙之兵既至,與之相持無益,既奪炮臺,斷滾江龍,又焚其船,可無後患,不如抽回下船,乘勢進入長江,攻其無備,到處垂手可得也』。諸將俱曰:『謹受機宜而行』。隨抽至定關港口下船。
是日抽回下船,藩同數匹馬馳至後提督隊伍內先行,至一小溝,前呼者闢開,班官穿戴,聞聽不真,藩走過,頰上被班官陳勇斬馬□傷一痕,血愴不止。至下船後,提督細陳勇至,處斬,藩釋之,發銀賞慰之,諭曰:『爾非敢故,乃誤也。亦我自誤。今傷痕已愈,奮勇立功,更不爾負』。勇幸赦生回,又得賞銀,各兵聞者悅服。
五月初四日,藩駕至舟山烈港,傳令聽議進取長江事宜。一各小船屢不聽令,先行搶奪,今如不跟■〈舟宗〉,各提督統鎮面議已定,本船頭目舵工梟示三犯,通船盡行梟示,照令而行,斷無更改。各僉號為定規,俾無後言。計提督統鎮二十八員,押號存據。再申諭曰:
『本藩親統大師,不憚數千里,長驅遠涉,進入長江,刻期恢復,上報國恩,下□蒼生。此行我師一舉一動,四方瞻仰,天下見聞,關係匪細。各提督統鎮十餘年,□沐辛勤,功名事業,亦在此一舉。當從恢復起見,同心一德,共勷大事。進入京都之時,凡江中船隻貨物,准其插坐,但要和衷,不准爭競。其岸上地方百姓,嚴禁秋毫無犯。已有頒刻禁條,炳若日星,總以收拾民心,上為國家大計,須體此意,諄諄嚴飭所轄,登岸之時,不准動人一草一木,有犯連罪。非不念爾等從征,有跋涉風波,歷試鋒鏑,特以法之所在,難以情宥。各遵毋忽』!
十五日,行提督統鎮設收兵、進兵紅、白高招旗號,諭曰:
『進兵、收兵,原以金鼓為號。我大師一盡穿帶盔甲,而臨陣制勝,只在呼吸之間。恐盔甲掩耳,鐵甲有聲,玲瓏雜於金鼓,聽聞不真,進退狐疑,故耳聞不如目睹。茲議再設紅白高招二樣,定進兵報紅高招,收兵執白高招。撥官有馬者派執,臨陣進收之時,先執軍中飄揮,俾三軍知所進止也』。
又傳諭駛船泊宿機宜:
『大小船隻眾多,若混雜而行,必有衝犁之患。且小船輕快,大船鎮重,恐致參差。今定大船為一■〈舟宗〉,拋泊吳山處所,派首程進發,本藩親督而行。各水艍船一■〈舟宗〉,拋泊馬目處所,派中、後、左提督等督領而行。各小船為一■〈舟宗〉,拋泊聽令而行。候好風信,本藩中軍船開往羊山,大船方可開到吳山,各船方照程而進』。
另南船未熟長江港路,行張五軍、馬提督、張兵部各取引港三人,分三程配船。令都督李順帶總兵王耀武在本藩坐駕常川伺候,以備訪問。另撥小烏龍船二隻,跟中軍引港。
〔又諭〕分程開駕入崇明事宜:
『本藩帶文武官船隻先行,擬泊排沙港。各大船為首程,聽張五軍督行,撥就都督羅蘊章、馬隆船引港,盡泊排沙。二程水艍船,撥喬之鳳、陳威、李隆船引港,泊新興沙。三程小船,李國寶、殷繼忠船引港,泊新開塢。引港船隻分作二隊前後,日則桅上掛高招旗一面,遇夜在前出燈三盞,在後出燈二盞,其餘船隻出火號相連續接引。到泊灣則在頭拋椗,即發大熕一門,火箭三枝,各船照次第同泊。先令水師前鎮阮都督差船同差官張亮先往大■〈?切〉山夜間放大火,使各鎮船隻知是大■〈?切〉山、崇明排沙港口交加嘴,在此候天光,便於進入。羊山開駕至崇明排沙,好風一日夜,俱無山嶼,只有大小■〈?切〉係沙線高些。必如此詳慎,方保船隻無慮』。
調遣已定,候風開駕。
是月十七日,藩督師到羊山。
十八日,駕到崇明新興沙,移札蘆竹洲。查各提督統鎮轄下大小船隻,盡行進入內港,平安齊到。再申軍令:
『崇明等處地方,可以安插提督、統鎮大小將領家眷,為我師根本之地,與思明州一體。其地方百姓,最宜撫綏,凡有騷擾有殺,並連罪無赦』!
十九日,移泊吳淞港口。差監紀劉澄密書通報偽提督馬進寶合兵征討,以前有反正之意,至是未決,欲進圖京都時舉行,故密遣通之。未報。
長江內港,惟劉家沙、狼山俱有沙壇深淺。藩令楊戎政、都督李順、蔡翼、兵都吏楊珍等押督張兵部沙船,前往狼山等處,勘淺深。其淺處豎標為記,大船毋得京(經)犯,致閣其大船。另各撥小船二隻隨行,恐閣淺搬輕易浮。傳各通知而行。
二十三日,藩督師至永勝洲會集,仍札營數日操練,並重申約法。諭曰:
『自古做大事以得民為本,至於行師而耕市不變,則聲聞遠播,四方咸有徯□之望。本藩數十年苦心生聚教誨,以有今日。諸將同事盡瘁,總皆從恢復起見。茲本藩親統大師,進取金陵,雖克詰戈矛,為殺虜要著,而約束兵士,收拾民心,當與戰勛並重。諸將能遵令戢兵,即是本藩之聲名;各官兵能遵禁不擾,即是提督統鎮之聲名。故曰,「名者實之副」,不可不謹也。本藩頒刻禁條,不許擅騷百姓,又申之文諭,可謂詳且盡矣。茲又重申前意,言之不厭詳者,其中必有大關係存焉。願諸將深體而力行之,時時刻刻,吊(調)集大小將領官兵,諄諄告諭,未有不遵依者。至本藩如此諄諄,而該提督統鎮猶有漠然不省者,真頑冥之極,不論提督統鎮立行革職,仍照令究罪。遵之毋忽!
數日歹天,永勝洲難泊多船,不堪避風。茲各船俱傳往順江洲上大沙會集。發精兵落小船,伙兵上大船,以便登岸殺虜。到鎮江時,各銃船、水艍船跟正副熕船近岸協擊。各船隻各照提督下歸■〈舟宗〉,以便一齊登岸,不准零星拋泊以致殺虜不齊。
本藩又恐官兵或有不一,未遵約法,令都督張光啟、正儀衛吳賜督監督江振曦、高綿祖、宋維寧等派帶新兵巡緝南北岸。但大師未進長江,南北岸尚是虜地,各官兵未敢登岸混搶,只有北岸地方,如劉家沙、永盛洲、六十分洲合應巡緝。至大師起程之後,官兵登岸,須照所派南北岸分道巡緝。如致騷擾,罪在爾等,軍法重處』。
二十七日,官兵乏糧,到順江洲,就太(泰)興縣地方取糧,官兵遵照約法而行。再申禁令云:
『本藩統兵十餘年,歷盡艱險勞瘁,實為殺虜救民,恢復大事起見。至於因地取糧,不得已以佐兵糈。若專主搶掠,此乃相聚為盜,絕無遠大規模,本藩何苦為諸無賴之巨魁,身受罪惡?爾各將皆鬚眉男子,亦何苦跋涉追隨,而事此不濟之主帥乎?大家俱上為千古勛名,下為身家顯榮,故不辭櫛風沐雨之勞苦。今興師大舉,數千里而來,克服南京,天下瞻仰,政苦盡甘來之時,須各各打起精神。古云,「民為邦本」,雖取民之中,必存愛民之意,其約束禁條,不啻三令五申,然猶諄諄於此者,誠恐有不法兵丁弁髦三尺,而一二將領約束稍■〈?束〉,甚而藉口飾非。如前有令,江中船隻准坐,今思江南一帶地方,當務嚴禁,秋毫無犯,以示安撫,若開一坐船之端,即登岸搶掠,落船必藉口為船中貨物,紛紛莫辨。
茲再嚴飭禁令,江北地方准其取糧,准其坐船。至於江南地方,務要一草一木不動,伙兵水梢不准上岸,不准坐船,微如火柴,亦就江北取去供江南之用,使禁令得以畫一。且江北瓜州、六合、儀真,素稱富庶之地,所取定不勝計,官兵儘已富饒,亦可知足。若江南敢有故犯者,是真真目無王法,目無天道,目無本藩,明明欲做盜賊,不肯做大事,本藩安用管此頑冥之將,管此頑冥之兵為也?如有違令,斷必盡法而行。通船通隊,盡行梟示。該管大小將領,盡行梟示。本提督統領,一體連罪,決無姑恕。如本藩不敢盡法,則再不敢統爾三軍。若大小將領推諉照管不及,自古設將束兵,兵之有罪,罪連主將,古今如是。為將不能束兵,所司何事?此理之不可通者。此令字字金石,可矢天日,各宜凜遵,毋以勛名富貴身家性命等為兒戲也』!
六月初一日,藩督舟師至江陰縣。時伙兵登岸拾取火柴,守虜□□□□□□□,官兵上山札營勦,並令攻城。虜兵退走,堅守不出。諸將告以恐延日子,小縣何足濟事,止之。繇(由)是揚帆進發。
十四日,舟至焦山塔,近在鎮江、瓜州地方。集諸將議聽攻取調遣機宜。藩諭諸將:
『瓜鎮,京都之門戶,峙立兩岸,必有重兵鎮守;又有譚家洲炮臺與瓜州柳堤炮臺對擊;又有滾江龍把截;未易輕敵。須一枝繇(由)水攻取譚家洲,奪其大炮;另撥陳大勝善沒水者斬斷滾江龍,又以大師搗其瓜州,使虜左右支吾,聞風膽破,瓜鎮不日克下矣。爾等各依行令機宜而行。內:
一、右提督前鋒鎮督轄下鎮營官兵船隻,分取鎮江譚家洲大銃。
一、各大船北港水淺難行,須跟右提督從南港而進,到瓜州北岸拋泊聽令;各小船繇(由)北港而進。
一、親軍並中後左各提督左先鋒等鎮跟本藩七中軍船前行,進取瓜州。
一、張兵部、陳文達等並水師一號船隻俱到譚家洲放炮,以便右提督前鋒鎮、中衝鎮、左衝鎮、宣毅後鎮等陸兵登岸殺虜奪炮。
一、阮前鎮、李順、袁起震及正副熕並左右武衛、左右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