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2 从征实录 - 從征實錄

作者:【暂缺】 【85,015】字 目 录

黃興為正提調,前衝鎮萬禮為副提調,率援勦右余新、護衛前陳堯策、護衛右沈明、英兵營黃梧、戎旗一營王怡、三營陳端、恢撫盧若驥等,往詔安、九甲、平和等處略地措糧。

是月,秦王孫可望移檄會師。安西王李定國復廣西,殺偽王孔有德,遣使會師。藩遣效用官李景往廣西,約師會期。

十二月,藩駕駐中左。知海澄縣事參軍黃維景失職不謹,逮繫羈留,委正中軍都督張英理縣事。

虜偵知黃興等駐師平和,遂遣三大人帶馬步數千前往追逐。一枝逐至大小墡地方,正提調黃興等據險迎敵,虜不知地利,被我師用伏擊殺,退敗而走。一枝追至松柏坑,被副提調萬禮據險設伏,擒殺殆盡,虜遂奔回。

七年癸巳(一五六三)正月,藩駕駐中左。漳虜大隊到石碼鎮,被我官兵逐殺之,盡焚民居店舍奔回。藩令中軍張英招徠安集如故。

太師平國公差周繼武至自燕京,傳清朝欲來議和,令藩議就之。藩差李德奉書稟復太師,言:『兒南下數年,已作方外之人。張學聖無故擅發大難之端,兒不得不應。今騎虎難下,兵集難散』云云。

二月,藩駕駐中左。中權鎮黃興等率眾自詔安回,藩召集責之曰:『未聞帥令,擅自歸回,是欲何為』?問誰為唱首,眾俱以王怡、若驥對。王怡,令推出斬之;若驥,綑責革職。正副提調並各將領俱降級有差。

委五鎮余寬鎮守三都等處地方。

三月,藩駕駐中左。遣前軍定西侯等水師恢復浙、直。先時,定西啟曰:『名振生長江南,將兵數十年,今虜各處兵將,多係舊屬。茲金酋既併力於閩,勢必空虛浙、直,我以百艘,乘此長風破浪,直入長江,號召舊時手足,攻城掠野,因時制宜,搗其心腹,虜無暇南顧,藩主得以恢復閩省,會師浙、直,可指日待也』。藩從而遣之。並遣忠靖伯陳輝、中權鎮黃興、護衛右鎮沈奇、禮武鎮林順、智武營藍衍、後鎮施舉等一齊進入長江。

四月,報固山金礪吊(調)集水陸官兵船隻,欲寇海澄、中左,即遣左軍輔明侯林察、右軍周瑞、後軍周崔之、前鎮阮駿、援勦前鎮黃大振等督率官兵船隻,前往堵禦虜船。後遇颶風,輔明侯林察船漂入興化港,被虜拘禁於獄,至鄭賈來議和,出之。

十八日,報虜吊(調)集十縣民夫二萬,抬運攻城器椇,於是日同馬步數萬出城,駐札教場,來犯海澄。藩亦使令辦守城器椇以待之。

二十八日,虜札營祖山頭。

後衝鎮陳朝病故,以葉章管理後衝鎮事。

五月,藩駕到海澄。令正中軍張英催督守城民夫器椇。撥北鎮陳六御督義武營、仁武營、智武營防守縣內。撥援勦左〔鎮〕林勝堵禦南門外橋頭。撥左先鋒鎮堵禦□□外嶽廟前。撥護衛左鎮沈明守中權關。撥正兵、奇兵等鎮守土城、九都城。撥前鋒鎮赫文興、戎旗鎮王秀奇、護衛前鎮陳堯策守禦鎮遠寨,前衝鎮萬禮幫守鎮遠寨外。撥前提督黃廷、中提督甘輝札守關帝廟前木柵,連接鎮遠寨。本藩駐札媽宮,親行督戰。

又令水師楊權、蔡新等駕船擊其旁。虜移炮擊我水師,楊權被擊死。

初四日,金固山率馬步數萬札營媽宮前,離我營半里之地。藩令我師擊其營。虜是晚即逼營安籧篨、大小銃炮數百號,日夜連擊,無瞬息間斷,打透我營中,官兵多被擊傷而死。至籧篨、木柵,多被打碎崩壞。藩傳令立刻修築完固。至初五午,諸將請令曰:『虜炮連續不絕,籧篨多被擊碎,無可容身,各官兵俱願出決一戰,不肯坐受其擊』。藩問:『誰敢領頭疊衝擊』?後勁鎮陳魁、後衝鎮葉章等向前願領。於是隨令諸鎮各選精勇數百名,合力乘炮煙衝進。虜見我兵出營,炮銃齊發,我兵又多擊傷。後衝鎮葉章被銃打死,後勁鎮陳魁右腿擊折。藩令收軍而退,只得固守。拔周全斌署理後衝鎮事,楊正管理後勁鎮事。禮葬葉章,陳魁發回中左調治。

虜連擊兩日夜,我營壘整而又壞,官兵無可躦立,損傷者多。兵將營中偶語,各無守志。藩頗聞之。

初六早,藩見營壘難堪,官兵面面驚慍(懼),遂喚旗鼓張光啟往各營傳令,光啟不敢往。再喚宣令廖達進曰:『可往遍傳大小將領官兵,此城不守,尚圖恢復?再遲早晚,本藩有計殺虜,令其片甲不回。如有不敢守者,即報名來,聽其回去。本藩於此土,生死以之,決無抽回之理也』。時參軍馮舉人參贊營中,亦言:『雖死無可去之理,恐將領未喻藩意耳』。於是再諭參軍曰:『爾為我持此招討之印,遍諭軍中。朝廷以此畀我,我惟有效死勿去而已。諸將中有能率眾得功者,願以此題讓』。於是參軍持印傳諭軍中,無不感奮。諸將齊到請令。藩勞以酒。甘提督對眾激言曰:『古云:「人生自古誰無死,留此丹心照汗青」,此番竭力以守,倘有不測,亦死得其所』!王秀奇等合聲齊應曰:『此城是大家今日死忠營也』!藩壯其志,令人酣飲。藩遂率諸將上敵台觀敵。諸將告以銃炮繁多,不可乘危。藩曰:『死生有命在天,虜炮如我何』?於是上台,指虜觀視。虜見之,知其國姓,移炮向擊,叢矢向射。時典膳役蘇貴持戰被向護,中提督擠藩下台,忽〔一〕聲炮響,中擊藩座,此一險也。

又報鎮遠寨邊新築籧篨擊碎,崩壞平地。藩令各掘地窩藏身。隨諭諸將傳令曰:『虜吊(調)許多精銳,只攻此木柵籧篨,數日夜用過熕炮不知幾千遍。今雖如此,平地未敢逼戰者,一則知我手段,二則意我必退回中左。昨偵探來報,虜營中火藥錢糧不繼,盡在早晚一決。我諒今晚必大擊一番,明早黎明,必併力來決一戰。如不勝,必退走矣。虜之伎倆在吾掌中,料之審矣。爾等須諭將領,明早的來臨營。彼若欲過河時,必用空炮助其聲勢,愚我耳目,斷無自擊之理。爾等須躦隊站立,各執大刀大斧,如耙上劈去,不准追逐。侯虜齊過河墘躦定時,用火攻齊發,一盡焚去,方准併力殺出。進前重賞,退後立斬,各依軍令軍法而行可也』。於是令諸將各回營。隨令戎旗神器鎮何明率洪善等,將所有火藥就夜分時,一盡埋伏河溝邊,其藥心相續如地道埋藏法,候令而發。

虜果於初六晚迅炮大擊,連夜頃刻不絕,營壘一連,盡如平地,官兵多開藏地窖中不傷,其所埋火藥亦無防礙。至五鼓,虜果放空炮,併營逼進。先用民夫扛運過河車,頭疊用漢兵,二疊俱滿兵,湧逼直進。我兵死敵,用大斧砍下,三退三進,殺傷相當。時戎旗鎮內班將蔣文、王朋、中提督將鄭仁、李昂、前提督下賴使、楊正、前鋒鎮下蕭自啟等,賈勇百倍,砍殺尤多。虜見勁敵,率三疊滿將,蜂擁繼進,盡過河溝,矢如雨下,人難站立。我兵站坐死拒。時天暫亮,瞭見虜盡過河。藩令發起地炮一連,將在過河之虜一盡燒死,委填河內,盡皆疊滿。遂令我兵一擁衝出。其未過河殘虜,狼奔而走,擒殺無遺。固山隨令民夫運炮走回。此一敵也,死中得生,何啻背水之戰。非本藩善戰親督,不至是也。

十二日,藩駕回中左。到教場設宴,照大敵格論功陞賞。先時署海澄縣參軍舉人黃維璟因失地方事不理逮繫,至是聲罪與將誅之。陞賞中提督甘輝、前提督黃廷、前鋒鎮赫文興、前衝鎮萬禮、戎旗鎮王秀奇等為首勳,擬題伯爵。參軍馮舉人運籌決勝,題授監軍御史。陞蔡文、王朋、鄭仁、謝任、賴使、蕭自啟等超授都督僉事。餘各照級陞賞有差。

是月,行在遣兵部萬年英齎敕冊封藩延平王,制曰:

『克敘彞倫,首重君臣之義,有功世道,在嚴夷夏之防;蓋天地之嘗京(常經),實邦家之良翰。爾漳國公賜姓忠猷愷掣,壯略沉雄。方閩浙之飛塵,痛長汀之鳴鏑。登舟灑泣,聯袍澤以同仇,囓臂盟心,謝辰昏於異域。而乃戈船浪泊,轉戰千年,蠟表興元,間行萬里。絕燕山之偽款,覆虎穴之名酋。作砥柱於東南,繁遺民以弁冕。弘勳有奕,苦節彌貞。惟移忠以作孝,斯為大孝;蓋忘家而許國,乃克承家。銘具金石之誠,式重河山之誓。是用錫以冊封為延平王,其矢志股肱,砥修茅戟,丕建犁庭之業,永承胙土之庥。尚敬之哉』!

藩拜表辭不敢受。

另遣監督張自新同萬兵部繇(由)水赴行在回奏,題敘海澄殺虜功次,請敕各鎮勳爵。後即敕封甘輝為崇明伯、黃廷永安伯、王秀奇慶都伯、赫文興祥符伯、萬禮建安伯,馮參軍監軍御史。餘各陞級有差。

另遣監督池仕紳齎表繇(由)路(陸)詣行在,並會平西等兵馬行軍事宜。時晉王定國、蜀王文秀俱有書來會師。

(定國)書云:

『國姓大將軍麾下:從來天下豪傑,必予其時之可為:具可為之資者,必憑其勢之可藉。當今之世,之二者惟公有焉。慨自三百年深仁厚澤,匹夫匹婦,莫不子若孫以承之。至其曠典奇榮,則元勳之錫,止於茅土,固未有以臣民而上侔天祧者。言及斯遇,終綱目幾千百年間終不數數見也。夫恩重則報稱必宏,寵隆則休戚愈切。艱茲國步,孤婺猶傷周室之衰;恤此人心,父老猶仰漢官之舊。吾知公厥衷,必有大不自安者。枕戈待旦,此其時乎?

不榖慚以薄才,謬膺巨任,成命授以討虜,簡書載在專征。所得與四方勳鎮通聯糾合者,天子之靈也。客歲西粵誅逋奸之孔酋,仲冬衡陽梟敬謹之真虜。舉九年腥濁以來,為朝廷彰撻伐者,僅茲兩役。然今皇應運庇孚,攻取固未敢謂其謀之允臧,要亦見虜之無難撲滅耳。

茲以懷念兩酋,東南鼾臥,曾擬長驅建業,不容肘腋無疑,況其局力,自不可與桂林湖南同日以語,又何憚而不芟荊削棘、續通周道也哉?用以孟夏薄端城,困其殘孽。乃狡虜凜前車之戒,嬰城甘巾幗之遺,兼以霖雨環江,致我戰攻少需時日。

調饑方惄,而水師義旅同口揄揚,謂公青省黃龍,如飛如翰,時一憑虛而至,虜膽殊寒。牙檣遺韻,只今在潮惠之間。不榖聞之,不覺望洋起舞。知公疇昔之愆期,若有俟不榖今茲之少選,誠有待也。緣托一鴻,敬邀並駕。公誠念君德孔厚,父恨深長,則五羊赤海,佇睹揚帆,半壁長城,中心是貺。否則,中興告成,京觀勝紀,而雲台香宇,千載傳流,國姓不預,其何以仰副殊眷而慰此可為之時勢乎?予日望之,匆言幸照』!

藩修書答之。

漳報金酋奉旨班回。藩集諸將議曰:『金酋殺敗班回,必有一番說話,虜不足慮矣。我欲興問罪之師於潮、揭,一則使郝尚久不敢據郡歸清,二則鷗汀逆寨屢截糧□、應當掃平也』。諸將俱曰:『可』。隨以中提督甘輝督義武等營鎮守海澄縣,以後衝鎮周全斌督水師鎮守烏礁,另委忠振伯鎮守中左,總督策應戰守兵糧事宜,撥水師右後軍前後鎮堵禦泉港。

六月,藩督舟師南下,先攻鷗汀逆寨。其寨築在田中,四畔泥深,只一路可行。進攻未下。一日,藩集諸將在寨外樹下坐議伐樹架銃攻打。逆民移銃向擊,忽一彈子中傷本藩左腳指上,幾傷要處,後醫愈,亦一險也。藩以雨田泥深,攻打又難,姑抽回入揭,徵助行糧。並移諭郝尚久,令其固守城池,不可悖叛歸清。尚久不報。

七月,藩駕駐揭陽門闢,徵輸行糧,各寨樂輸。

八月,藩駕回中左。太師平國公差李德、周繼武等齎手書到,稱清朝欲賜地來和,欲差二大人齎海澄公印敕,以一府地方安插。又係劉清泰保認,先差德等來探可否,回報然後方令詔使齎來。藩曰:『清朝亦欲貽我乎?將計就計,權措糧餉以裕兵食也』。遂回稟與平國公,令李德星馳赴京回報。稟云:

『違侍膝下,八年於茲矣。但吾父既不以兒為子,兒亦不敢以子自居,坐是問候闊絕,即一字亦不相通;總繇(由)時勢殊異,以致骨肉懸隔。蓋自古大義滅親,從治命不從亂命,兒初識字,輒佩服春秋之義。自丙戌冬父駕入京時,兒既籌之熟而行之決矣。

忽承嚴諭,欲兒移忠作孝。仍傳清朝面諭,有「原係侯伯,即與加銜」等語。夫既失信於吾父,兒又安敢以父言為信耶?當貝勒入關之時,父早已退避在家,彼乃卑辭巧語,迎請之使,車馬不啻十往還,甚至■〈口舀〉父以三省王爵。始謂一到省,便可還家,既又謂一入京,便可出鎮。今已數年矣,王爵且勿論,出鎮且勿論,即欲一過故里,亦不可得。彼言豈可信乎?父在本朝,豈非堂堂一平國公哉?即歸清朝,豈在人後哉?夫歸之最早者且然,而況於最後者?

又可笑者,兒先遣王裕入京,不過因有訛傳父信,聊差員探息。輒繫之於獄,備極箠楚。夫一王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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