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已经过了半小时,这使他确信这一点。追来的人声和手电光都消失了。他的脚被扎得疼痛难忍,只能瞒珊而行。但他仍然没有歇息,借着星光,继续向山顶奔去。森林中没有道路,他在灌木从中钻来钻去,坚持向高处攀登。心须远离这一带,哪怕多走出一步也好。等到天亮,护林的搜索队就要出动了。虽然这一带的警察可能没有警犬,但那可以用直升飞机运来。被它追上就不太容易逃脱了。
杜丘继续走着。他准备一直走到早晨,不,就是到了早晨也要继续走下去,无论如何也要走到甩开搜索队为止。至于甩开以后怎么办,也只好到时候再说了。
漆黑的夜,是看不清地图的。
杜丘思索着记忆中的地图。登上山顶以后,从样似川上游越过郡境,就该进入日高山一带了。为了摆脱带着警犬的搜索队,必须跑到那一带去。
第二天上午,他在山上发现了一个小棚子。小棚子已经有些腐朽破败了,似乎还是在发掘矿床的鼎盛时期留下来的遗物。尽管它已经破得连小棚子都称不上,然而,此刻也不能有更大的奢求了。杜丘简直象跌倒一样躺了进去。一路上,虽然也曾稍微歇歇脚,但是没合一眼,实在是有些筋疲力尽。肚子也在辘辘作响。尽管今天早晨只吃了几个野草莓和猕猴桃,但空肚子毕竟还是比较容易对付过去的,眼前的当务之急是睡觉。
此刻,对于追踪队的恐怖,似乎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睡得象一摊烂泥。
——杜丘梦见,大雪从天而降。在风雪中,杜丘迷了路。他走啊,走啊,走来走去还是一片荒野。刺骨的寒风向他袭来。饥肠辘辘。照这样下去,非冻死不可。在暴风雪中,他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野兽的咆哮。他想,必须赶快同家。对于家庭温暖的记忆,使他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所剩无几的能量。
忽然间,杜丘停住了脚步。他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无家可归。是的,哪儿也没有他能回去的家了。过去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到,暴风雪甚至一直吹到他的心里。不仅没有家,就连暂且栖身之处也没有。上哪儿去呢?只好走到哪儿算哪儿了。杜丘茫然地站在凄迷冷落的寒风之中。
野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杜丘拼命地挣扎着,从梦中惊醒了。天上真的飘起雪花来。梦中听到的野兽吼叫,原来是风吹在小棚子的烂木板上,发出的阵阵声响。
他感到毛骨悚然。自己面对着的,是比梦境更加凄惨悲凉的现实。杜丘站起来,走出小棚子。
这里群山环抱。眼前除了起伏的山峦、铅灰色的天空和飘舞的雪花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完全迷失了方向,也推测不出自己已经逃到哪儿来了。
看看手表,已是午后。他回到小棚子里查看地图,想搞清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但这根本办不到。唯一用眼睛所能确定的东西。就是小棚子外面服一片覆盖在山坡上的无边无际的巨大的松林。
根据所走的时间推测这里好象是样似川的上游,或者是越过郡境的幌别川上游一带。
“怎么办呢?”杜丘无精打采地自语着。不管这是哪儿,无论如何也要先到山脚下的村子里去。翻越日高山脉,目前是根本办不到的。
——但是,何时翻越日高山脉呢?
今天或是明天下山。肯定有警察在那里等着呢。为了躲开他们,最好三四天之内先不要下山。这样一来,警察就会认为自己已经越过日高山脉。逃到别处去了。但是,没有一点食物,在山上又怎么度过这三四天时间呢?不,那是不可想象的。发疯一般地狂奔,已使体力消耗殆尽。
地图上,往河流旁边稀稀落落地有些小村落。沿着河边走剜哪个村落去,也许能弄到食物吧?也只好如此了,杜丘想。山上能弄到的所谓食物,只有今天早晨吃的那几个猕猴桃和野草莓。熟透了的猕猴桃,就象本州的木天蓼一样,果肉如同刚刚发酵的黄油,吃起来很香。但这并不是到处都有,早已被小鸟、小动物、黑熊吃得几乎一个不剩。
——熊!
杜丘不由自主地环视着四周,浑身一阵战栗。先前只顾拼命地逃跑,却忘记了这里正是人称陆上一霸的狰狞猛兽——熊的王国。
他想起了梦中野兽的咆哮,那很可能就是真的野兽的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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