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 - 第八章 蛛网

作者: 西村寿行15,762】字 目 录

!”

堂塔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一世的表情。然而,在那不可一世的表情之下,恐惧却布满了全身,难以掩饰。

杜丘被送回了房间。葯,又吃了进去。

护理员立刻小心翼翼起来。明显可以看出,是在绝对警惕以防逃跑。

第二天,安然无事。但葯似乎换了。下午吃葯后,杜丘有些站立不稳,像是要瘫痪。这样下去,势必导致大小便失禁。他想着想着,不禁灰心丧气起来。也许,不会是吃了毒葯吧?

这天晚上,他没有被叫到堂塔那儿去。

如何处置他,大概是不会不同酒井义厂商量的。象得了梦游症一样迷迷糊糊的技丘,竭力思索着。恐怕,他们要做出决定也得一两天以后。或是施行脑白质切除术,彻底改变性格,或是用葯物、电击疗法,使他成为白痴,再不就是永远把他埋葬在黑暗之中。不管怎样,都不会交给警察,因为那样做就要勒住他们自己的脖子。

必须停止服葯。只要不再吃葯怎么都行。

——但是,怎么办呢?

杜丘茫然地想着。在葯物的作用下,他感到房间在旋转。

2

杜丘还是没有消息。

十一月十九日早晨,远波真由美奔向城北医院。不能再犹豫了。

“真是不通事理,你这个人哪。”堂塔看着真由美,皱起了眉头。

“没那个道理。”真由美的脸色铁青,”让我丈夫出院好了,你没有强制住院的权力。”

“我要向你说明,你丈夫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正处于危险状态!”

“我不想跟你争论什么分裂症。人家说这种病诊断报不容易,不是吗?了解过去的症状,生活环境,对于诊断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而你却对我这个妻子不问一声,在我丈夫仅仅出现了幻觉这种轻微的症状时,就认定他是重症患者。”她毫无畏惧地说着。

“同样,我也不想和你这个外行人争论什么分裂症。你一定要领走吗?”堂塔冷酷地问道。

“连妻子的要求都置之不理,凭你一句话就可以监禁我的丈夫,你有这个权力吗?”

“对于危险患者,可以强制入院。”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他有危险?”

真由美大喊起来。要制服老好臣清而又厚颜无耻的堂搭,真由美的力量是办不到的。

“你既然怀疑我的诊断,可以请东京都的鉴定医生。我做为神经科的医生,也是知名的。在诊断上我当然有把握。”

堂塔泰然自若地说着。在那轰然的态度里,真由美感觉出,医院已经与行政部门同流合污了。

“强制入院是要得到行政部门同意的。”

“我现在正要向东京都提出要求。”堂塔毫不退缩。

“真是岂有此理!”真由美喊道,“无论如何,我做为一个妻子,选择医院的权力还是有的!”

“妻子……”堂塔的目光落在真由美的胸前,慢慢地扫视着她的身体,“真正的津山皎二还在他自己家里,已经打过电话了。也问过患者,他并没有妻子。”

“那……”

一股寒流袭上身来。已经认出他是杜丘冬人啦?

“回去吧!你是无关的人,什么权力也没有。你再想想看,要是那个人是个罪犯怎么办?你要成为冒名顶替隐匿罪犯的人了。”

“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堂塔露出一丝卑鄙的笑容。很快,脸上又显出死板而僵硬的表情。

真由美走出医院。

——杜丘落入敌手了。

她头脑里只想着这一件事,她象被什么追赶着似的离开了医院。

她向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台公用电话跑去。接通了警视厅,她要找侦查一科的矢村警长。

“矢村探親去了。”

“探親?——他家在哪儿呀?”一阵不安,袭上真由美心头。

“九州。他接到母親病危的电报,昨晚刚走。”

“不能找回来吗?”真由美不加思索地冲口而出。

“找回来?!你到底和矢村什么关系?——不,你有什么急事啊?要是那么着急,非得把他从病危的母親跟前叫回来不可,能不能跟我说说?”

这是一个令人气闷的、年轻人的声音。

“矢村警长要不在就糟啦!”真由美哭出了声,“不管怎样,能给他打个电话也好!”

“你到底有什么事……”

“……”真由美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能够公开的事,那就可以跑去找东京地方检察厅,或者干脆去找所在地的警察也行。可那样即使救出了杜丘,也还得被抓走。如果能够查出那个犯罪的证据,就是逮捕了也没关系,但现在却并非如此。对于杜丘所说的那个关键线索——香烟冒出的烟,人们只会一笑置之。直由美想到了这一点。

——紧要关头,矢村警长又不在。

真由美叫来一辆出租汽车。

只有回旅馆给父親打电话了。他与中央政界人物关系密切,从精神病院里把杜丘弄出来这点小事,大概还办得到。她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一回旅馆,她立刻打了电话。可父親到札幌去了,不在家。

她吩咐家人火速查明他的住处,再给她打个电话,然后就放下了电话。

这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既然堂塔康竹已经认出了杜丘冬人,就不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她不能眼看着他们巧妙地利用俨然有着治外法权似的精神病院,把杜丘搞成呆头呆脑的白痴。然而,真由美也想到了向警察报告会有什么危险。她手足无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电话铃声怎么也不响。过了将近三小时,直到午后很晚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爸爸!”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只接线员的声音。

“是我,矢村。”接着传来了矢村老练的声调,“什么事?”

“杜丘可坏事啦!”

“他怎么了?”矢村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

真由美扼要地说了说情况。

“这些,还跟谁说过吗?”

“没,谁也没有……”

“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但却有力,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发出的响声,“我这就回去,你立刻离开那家旅馆,搬到涩谷的t旅馆去,那儿危险了。登记的时候用榛这个姓。”

“好吧,立刻就搬。还有,你母親?”

“死了。”矢村放下了电话。

3

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班召开紧急会议,是在十一月十九日午后。

前往警视厅的特搜班人员获悉,矢村警长行动异常。有个自称姓远波的女人打电话找他,似乎有什么急事,好象一刻也不能耽误,但没说完就放下了电话。侦查一科还是给矢村的老家打了电话。矢村只是回说“知道了。”此外什么也没讲。

特搜班猜想,那个电话也许是远波真由美打的,于是向北海道发出询问,得知她正在东京办事。接着又到她所住的旅馆调查,而她则刚刚结帐离开。特搜班却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重大情况。在杜丘冲出重围逃之夭夭的那天晚上,矢村来过这家旅馆,好象与真由美见了面。

“远波真由美放出了马,救出杜丘,然后带着他回到自己住的旅馆。而矢村在包围失败之后,又去找边远波真由美。那么说,他是见着杜丘了。”伊藤检察长咬住嘴chún。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放走杜丘呢?”特搜班的一个人问。

“不知道。”伊藤面带不悦之色,摇了摇头,“也许他是出于某种考虑。但即便如此,也是对我们的背叛,这绝对不能容忍。”

尽管伊藤由于先前没让给杜丘戴手铐造成了过失,自觉理亏,但对于矢村这一明显的背叛行为,还是不能漠视。

“要请求给予惩处。不过事先必须抓到证据。远波真由美突然离去,说明她已经与矢村取得了联系。矢村很可能今晚乘班机回未,要在机场监视,然后跟踪追查。”伊藤慷慨激昂地说着。

“你认为他能和杜丘见面吗?”

“很可能。”

“要是那样……”

“没关系,那就逮捕矢村。”伊藤的眼里射出冷酷的目光。

特搜班人员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层隂云。

矢村到达羽田机场时,已是深夜了。他从机场给远波真由美打了电话,让她旅馆等候。然后坐上一辆出租汽车,一直奔向城北医院。

机会来了,矢村想。杜丘前往城北医院进行秘密调查,他是知道的。尽管当时侦察员的汽车被甩掉了。但侦查员还是认出了杜丘那辆向武藏野方向驶去的汽车。

矢村曾对城北医院正面进攻,但没有突破。虽然可能有大量疑点,但仅凭着一些由无源渺的猜测,即使是矢村也感到无计可施。对酒井义厂也同样如此。不仅解开阿托品容器之谜毫无头绪,而且连缩小范围也做不到。尽管派出侦查员进行了缜密的内部侦查,然而没有发现酒井露出一点马脚。所有这一切,都与朝云忠志的被害紧密相连。那是问题的总根子。只要一挖出这个总根子,枝叶自然就会干枯落下。横路夫婦、武川吉晴——那都是枝叶而已。

结果,矢村放弃了追查,他不得不放弃。杀害朝云这个总根子,他是挖不出来的。他只好采取让杜丘钻进去的办法。落入圈套的杜丘,能像野兽那样,以生命做赌注去逼近敌人,能把生死置之度外,出色地解决警察颇感束手无策的难题。他肯定能成功地潜入城北医院,矢村这样期待着杜丘精明强干的活动。然而现在,他却被抓了进去……

——这正是机会。

如果救出来,就得逮捕他。特别是从医院带出来,就更不能放走他了。只好在逮捕之后,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再用正面进攻突破那个难题。

——对杜丘来说,可太悲惨了。

几辆汽车正在交替着跟踪矢村,他毫无察觉。

到了城北医院,时间己近夜半,大门前依然灯火辉煌,令人感到一种喧闹的气氛。

“想见见堂塔院长,警视厅的。”矢村说。

出来接待的护理员脸上变了颜色。

到接待室稍等了一会儿,堂塔走了进来。尽管他双眉紧皱,跟里还是闪现出惊恐的目光。

“这么晚,究竟有什么事啊?”堂塔故做镇静。

“把津山皎二交出来!”

“哎呀,不知道有这个人哪!”堂塔深陷的眼睛朝天花板看去。

“你是装傻吧?”矢村突然间停住了话头,“想让医院来个人仰马翻?”

“就是搜查,也没那个人哪!”

“你不要打错主意,不光是那个人。偷税漏税、违反医师法、违反精神卫生法、侵犯人权、伤害、暴行……只要一个一个问问患者,搞垮你易如反掌!你还是不要小看警察为好。”矢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请等一等。”故做镇静的表情,从堂塔脸上一扫而光,“我误会了。”

“误会了吗?……”矢村又坐下来。

“说真的吧。其实,津山皎二今晚九点多逃走了。”

“逃走?不可信哪。”

“这就是证据。”

堂塔取下假牙,让矢村看。有两颗牙齿折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嗯?”矢村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把我当人质,使用电击疗法,把电击治疗器放到我脸上,弄断了我的牙。”堂塔气呼呼地收起了假牙。

“你这个人,也太粗心大意了。”

杜丘冬人被认出后,要从严密的警戒中逃出去绝非容易。特别是从精神病院逃跑,就更难了,何况还吃下了大量葯物。他能逃脱,正反映了坚韧不拔的性格。矢村突然感到一阵焦燥。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设想落空了——他本以为能把东摇西晃的杜丘救出去。

“是啊,是太大意了……”堂塔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给杜丘服用葯物,那是毫无疑问的。为了熄灭他的反抗心理,给他吃下了近四百毫升的葯。照理说,他应该变得迷迷糊糊,可他并没有瘫软无力,真有点不可思议。

八点多钟,杜丘被带进了院长室。他步履瞒珊。护理员让他坐在椅子上,他筋疲力竭地倒了下去。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一跃而起。神速的动作,令人感到他刚才好象藏在了哪儿。他掐住了堂塔的脖子。

“不要动!”

杜丘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电击治疗器。一个护理员扑上来,被他用电击治疗器打在脸上,摔倒在房间角落里。“不要发疯!”

“不是发疯。”杜丘说道,“只是回敬一下罢了。”

“住手!”

堂塔被掐住脖子,发出哀叫。电击治疗器从他前额上擦过。牙齿喀嚓喀嚓地响起来,似乎什么地方发生了骨折。他翻着白眼,感到金光乱冒。

“想救院长,就别吵嚷!”杜丘扯下电击治疗器的引线,拿起桌上的剪子顶住堂塔的后背,“给我准备衣服、汽车。要是报告警察,我就扎死堂塔!”

“不,不要向警察说!”

堂塔叫道。杜丘已经把剪子尖扎上了他的后背,他觉得血就要流出来了。只要扑哧一声,就会扎进去。堂塔吓得冷汗直流。

此后,堂塔被拖进了汽车。

杜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跑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车。“再见啦!”说完,杜丘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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