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 - 第九章 最后的堡垒

作者: 西村寿行12,472】字 目 录

刻乐得走了样。酒井身旁还有两个年青女人,从侧脸一看就不象正派女人。这儿就要热闹了,且不说堂塔乐得合不拢嘴,只须看看这两个艺「妓」模样的女人就可想而知。

第二辆车也接着停了,后座上坐着一男一女。那女人和前辆车上的两个好象是同伴,而那个男人——杜丘注视着他的侧面,不由心蹦蹦地跳起来,他也认识他。

——厚生省葯事科长!

果然,那正是北岛龙二。朝云死去的前夜,就是他与青山祯介、酒井义广三人一起到了朝云家。

正门大开,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守在铁蒺藜旁。

汽车驶进了研究所院子深处。

杜丘木然地站在那里。

酒井,堂塔,还有北岛,他们聚集此处,究竟为了什么?每人都带一个艺「妓」,看样子不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是来满足肉慾?可是,这儿是东邦制葯公司的神圣的葯理研究所,在这儿搞乌七八糟的事,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表,时间刚过午。

2

“那悬崖上搭着一架铁梯子,干什么的?”杜丘问渔夫。

那渔夫是杜丘从附近的渔港雇来的青年,名叫平尾。他们坐着一只小小的钓鱼船,来到研究所前面的海面。在陡峭的悬崖上,架着一架铁梯子,顺着梯子登上去,就是研究所的院里。与其说这是一个非常情况下的出入口,倒不如说它是一个秘密物品的输送口更好些。

“那些人钓鱼的时候,就从这儿下来,还有一艘漂亮的大汽船呢!”

“汽船?”

“平常总停在妻良港。”

“真气派。我要是个研究员嘛。”杜丘真是这么想的。

“那是专门接待大人物和贵客的!”平尾微黑的脸上轻轻抽搐了一下,说道。对研究所,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

“真是接待客人的?那条路上来的车里还有艺「妓」,当然也就有住的地方了。”

“有哇!相当高级哪!还从村里雇了两个做饭的女人,大门总是关得紧紧的,因为领进去艺「妓」了。”

“这些家伙,真是胆大妄为。”

杜丘地首沉思着。他感到这里总有点溪跷。虽说这儿有接待客人的住宿设备,但酒井为什么却偏偏要选中研究所做为满足慾望的地方呢?在伊豆半岛上,◆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适宜的温泉饭店就有好几家。

“瞧着吧,一招来艺「妓」,那帮人明天又该猎鲨鱼了。”平尾的语气十拿九稳。

“猎鲨鱼?”

“是啊,猎鲨鱼。他们和那些艺「妓」一边叽叽嘎嘎地乱闹,一边猎鲨鱼,把这一带搞得乌烟瘴气。”

“近海也没有凶猛的鲨鱼可打啊。”

自从打猎罢手以后,有三年多时间,杜丘热衷于携带水下呼吸器潜水,而且精于此道。他曾在很多海域驰骋,从太平洋沿岸直到日本海,可哪儿也没听说过猎鲨鱼。

“有鲨鱼,吃人的大鲨鱼成群结队。……你知道有黑潮吗?”

“不知道。”杜丘摇摇头,“那好象是从太平洋过来的一股洋流吧。”

“黑潮没有固定路线,人们都认为是沿着四国到纪州的海岸,一直流到千叶海滩,中心在八丈岛南面,可实际上已经靠近了伊豆半岛。”平尾手指海面,向他解释着。

“想起来了。这股黑潮在纪州海滩盘旋流过的时候,海湾内侧就有大片冷水积聚,给渔业和沿海农作物带来巨大危害……是这样吧?”

“说得对。”平尾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接近伊豆半岛的黑潮也带来了凶暴的吃人的鲨鱼,这只有打鱼的人才知道。”

“的确是黑潮带来的?”

“嗯,黑潮带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甚至连只有在南方的海里才有的热带鱼群,也在这一带游动,总能见到。”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黑潮有三十海里到五十海里宽,流速差不多也是三十到五十海里。从热带鱼到椰子,什么都带来。我是不希望它光带来吃人的鲨鱼……”

“那种虎头鲨也有吗?”

“嗯。”平尾点点头,又指着悬崖上说,“三十多年前,也是来了吃人的鲨鱼群,听说把渔民都吃了,这事早就有。据说,为了使鲨鱼不至袭击渔民,在研究所的那片悬崖上,还修了一座鲨角冢呢”“……”

“那帮人不仅铲平了鲨鱼家,现在还养起吃人的鲨鱼来啦。”

“养鲨鱼?”

“他们往海里扔实验动物的尸骸,把鲨鱼招引过来。因为有了吃的,鲨鱼就在这一带安下身来。这么一来,那帮人招待客人时,就可以猎鲨鱼了。鲨鱼有四、五米长,相当有趣。但得有专门会捕捉的人,才能保证不出危险。啊哈,来啦!”

顺着平尾的手看去,在悬崖与渔船之间,鲨鱼可怕的三角形背鳍时隐时现,往复游弋着,相当大。

“那种鲨鱼有很多吗?”

“多着哪!悬崖下面是深渊,上面总扔食物,成了鲨鱼的乐园了。”平尾有些气呼呼地说。

杜丘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吃人的鲨鱼游动的背鳍。

——到头来,只得作罢?

即使夜幕沉沉,也不可能从前面潜入。切断弱电流报警装置是绝对不行的,那报警器会响声大作,警戒人员就要蜂拥而出。那么,从海上?眼前的景象又令人胆寒。

黑潮带来鲨鱼实属事出偶然,但他们连这偶然的情况也加以利用,借鲨鱼之力,使研究所的警戒臻于完善。起初,当杜丘看到崖上有一架铁梯子时,感到成功在即。他认为,虽然表面上戒备森严,可这里却有机可乘,只要爬上铁梯子,就可以顺利潜入。但没想到,这里却有吃人的鲨鱼。

当夜深人静时,可以悄悄地划船前来,爬上铁梯子,但是如果运气不好,被发现追赶,就只能再从铁梯子上爬下来。梯子架在垂直的峭壁上,在黑暗中只要一脚踩空,或是上面有东西砸下来,就只好跳入深渊了。而在那个深渊中,凶猛的虎头鲨正在成群结队地迎候着。

看来,只能作罢了。

——绝望了吗?

和熊奋战,驾驶赛斯纳冲上夜空,潜入精神病院,自己曾越过了多少艰险危难。但是,这儿却没有脱险的机会。在水里想要逃脱吃人的鲨鱼群的袭击,简直是妄想。

杜丘凝视着游动着的鲨鱼的背鳍。

“还往前去吗?”平尾向陷入沉思的杜丘问道。

“不,先回去吧。”

杜丘告诉平尾,为了拍一部科教影片的外景,需要找一处悬崖。

“能借我一条划浆的小船吗?明天一早还你。”

“小船,夜里坐小船到悬崖底下转?那太危险啦!叫那些鲨鱼撞上,小船都会撞翻的!”

平尾指了指那些令人恐怖地游动着的三角形鲨鱼鳍。转眼间,犹如风帆一般的鲨鱼鳍又多了三个。

“我留神点。我想详细观察一下黑暗中的悬崖从破晓到日出的变化,这是编写剧本必需的。”

尽管话已出口,但杜丘对于自己能否潜入、是不是就此罢手,还犹疑不定。

“小船倒有……”平尾露出了不得不赞成的表情,目光从杜丘移向了鲨鱼。

“他们来了!”平尾喊道。

只见,在二十多米高的断崖上,出现了十来个人影,向海里投着东西。看样子,象是猎狗的尸骸。崖下的海面上,五六只鲨鱼劈波斩浪急速游击。

传来一阵女人嬌媚的叫声。

杜丘突然感到不寒而栗。能把对自己做出了贡献的实验动物的尸骸,漫不经心地扔给鲨鱼,这样的人,心是残忍的。他们是一群神经麻痹的人。为了保住自身、满足私慾,酒井可以不惜杀人;为了一己的利益,堂塔可以若无其事地进行人体实验;而做为厚生省葯事科长的北岛龙二,则无所顾忌地向从事不法活动的同业界贪婪地索取贿赂,还以同业界的保护者自居,实在过于无耻。

——必须彻底揭发他们!

把杜丘逼进逃亡生活的元凶,此刻正在悬崖上,由艺「妓」陪伴着,怡然自得地向鲨鱼扔着动物尸骸。杜丘感到心里一阵刺痛。他觉得自己也正在被扔下那个深渊。

“这帮混蛋,把他们喂鲨鱼才好!”平尾恶声咒骂着。

3

杜丘划着小船出港时,已经过了午夜一点。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只有星星发出幽光。海上风平浪静,漆黑一片。船浆的每一次划动,都使海中那些夜光虫发出的稀薄的、银溶液一般的微光飘摇不已。

他划了将近一小时,看见了白天看好的那片断崖。在闪烁的星光中,断崖已和大海溶为一体,浑然不分。杜丘轻轻地把船划近一块岩石尖角。仰首望去,断崖犹如帝王的城堡,巍然耸立;漆黑的岩层高悬着,好象淡青色的天花板。

他尽量不出一声地划着浆,绕过岩石尖角。转过去,就是鲨鱼出没的深潭了。

除了微波蕩漾发出的细碎的水声,潭里死一般的寂静。杜丘用惯于黑暗的眼睛仔细搜寻,却未发现鲨鱼的踪影。

——它们都睡了?

鲨鱼是否有夜间活动的习性,杜丘毫无所知,但愿它们昼出夜伏才好。小船无声地划进了潭里。

船靠了岸。在铁梯子下面,有一块平整的岩石,是用水泥抹平的。风平很静时,这儿大概是停靠汽船的,上面埋着一根柱子。杜丘把小船拴在桩子上,又卸下了船上的东西。他在伊东市潜水用具商店租来了一套潜水用具,为了防备万一,还准备了猎鱼枪和水下灯。

他换上潜水服。那是带有帽罩和轻便鞋的简易潜水服。在深冬的海里潜水,没有它是不行的。穿上合成橡胶的轻便鞋,走起路来毫无声响,对于潜入研究所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这也是考虑到万一可能出现的情况。当迫不得已海上逃走时,穿普通外衣极不灵活,在游到小船之前,难以躲过鲨鱼的进攻。而且,寒冷也将把他的身体冻僵。

换上潜水服,身体顿时感到轻了许多。潜水服紧贴着皮肤裹住身体,使他从紧迫的压力中产生出一种漂浮感。

杜丘仰头看看铁梯子。在黑漆漆的悬崖上方,只有星星在闪动。敌人的营寨,正在黑暗的幽冥中沉睡。

他的脚踏上了铁梯子。两手刚一触到梯子上,立刻有一股冷气袭上全身。他慢慢地爬上去。随着身体的上升,他感到头上好象有一块令人恐怖的黑布正在急速绞紧,在最上面形成了一个圆锥形的狭小的尖角。回头望去,在远远的深潭之上,映不出一丝星光,甚至连小船的影子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有陷阱吗?也许,等他爬到顶上,铁梯子就要被警卫推向夜空。这种不祥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似乎感到,自己即将从二十多米高的昏黑的高空,哀号看跌进鲨鱼群集的深渊。

杜丘咬紧牙关。恐惧,加上漂浮感,使他的手脚感觉失常。爬到中途,他忽然想起了从日高牧场草原,冲向无依无靠的夜空时的情景,想起了起飞的一刹那间那种不堪忍受的孤独感。和那一刻想比,与其说这是断崖绝壁,勿宁说它就是平坦的大地。

爬到顶了!他向周围扫了一眼。万赖俱寂,研究所仍在沉睡之中。大楼门就在跟前,他踏着草坪向门口走去。轻轻一转把手,门开了,他溜进去。

——成功了!

对于如此轻易的成功,他感到有些扫兴。前面那样戒备森严,围上铁蒺藜,甚至在高墙上装上电线,可背后却留下明显的漏洞。也许,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竟敢从鲨鱼成群的海上钻进来?

或许,这又是一个圈套。

他用电筒照杠向前走。尽管是瓷砖铺的地面,但穿着合成橡胶的轻便鞋,一丝声音也没有。长长的走廊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个食房间。有几扇门上挂着研制科的牌子,发出一股浓烈的葯味。

另外几扇门上,挂着资料室的牌子。他试着转了转把手,竟然也没上领,于是推门进去。

在手电光下,他看到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台复杂的机器,象是缩微胶卷阅读器。再里面是一个书架,塞满了世界各国的葯物学文献和书籍。面对着这些,杜丘感到无从下手。刚刚潜入这里,在他心里就过早地产生了一种失望感。如果是个内行的专家来到这里,情况就不同了,而杜丘却完全是个门外汉。即使进来了,又能发现什么呢?

他离开资料室。凹字形的走廊,仍是一片寂静,好象又已设下的圈套。整座大楼都死一般的沉寂。有一条楼梯通向二楼,但他没去,继续往前走。沿着走廊向左拐,是葯理研究科,有几扇门上挂料牌子。

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杜丘停住了脚步。声音就来自跟前的一个房间。

——是警卫室?

没有别的动静,只有细微的声响,还断续地在静溢的夜色中回响。那好象是一间实验动物饲养室,杜丘放下心来。他悄悄走近前,把门推开一道缝,用电筒照了照。那是小白鼠的饲养室,笼子里养着大批小白鼠。有些还做着记号,标明正在进行某种实验。

他顺次打开那一排房间,有的屋里是兔子,也有的屋里是老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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