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记 - 卷二十一·文部

作者: 徐坚14,645】字 目 录

,使甄丰刊定六体:一曰古文,二曰奇字,三曰篆书,四曰隶书,五曰录书,六曰虫书。当代以教学童焉。又卫恒四体书势,曰汉兴。又有草书,不知作者,盖两汉铭勒,杂以古文篆籀及八分为之。魏晋以还,隶文遂盛。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有藁书、楷书、蓬书、悬针书、垂露书、飞白书、填书、奠书、鸟书、虎爪书、偃波书、鹤头书、象形篆、尚方大篆、凤鸟书、科斗虫书、龙虎书、仙人书、芝英书、十二时书、倒薤书、龟书、麒麟书、金错书、蚊脚书、凡数十种,皆出于六义八体之书,而因事生变者也。

§事对

《孝经·援神契》曰:奎主文章,苍颉效象;洛龟曜书丹青,垂萌画字。宋均注曰: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周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盖取诸夬。

《周礼》曰:保章氏掌教国子六书。许慎《说文》曰: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自秦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王愔《文字志》曰:悬针,小篆体也。字必垂画细末,细末纤直如悬针,故谓之悬针。又曰:倒薤书者,小篆体也。垂支浓直,若薤叶也。八体书亦图此法。或云出扶风曹喜,萧子良以为仙人务光所作。

郦善长《小经注》曰:临淄人发古冢,得铜棺,前秘外隐起为隶字,云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唯三字是古,余同今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于秦。王愔《文字志》曰:金错书,八体书法不图其形,或云以铭金石,故谓之金错。

王愔《文字志》曰:垂露书,如悬针而势不遒劲,阿那若浓露之垂,故谓之垂露。挚虞《决疑要注》曰:尚书台召人用虎爪书,告下用偃波书,皆不可卒学,以防矫诈。

卫恒《四体书势》曰:黄帝之史沮诵。苍颉,眂彼鸟迹,始作书势,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因声会意,类物有方。日处君而盈度,月象臣而亏傍;云逶迤而上布,星离离以舒光。钟氏《隶书势》曰:焕若星陈,郁若云布。

卫桓《四体书势》曰:字有六义,其义见六书注中。鲍昭《飞白书势》曰:秋毫精劲,霜素凝鲜;超工八法,尽奇六文。

宋均注《孝经·援神契》曰:苍颉视龟而作书,则河洛之应,与人意所惟通矣。钟氏《隶书势》曰:鸟势之变,乃惟左隶。

《汉书》曰:苍颉《六章》,曰李斯所作。爰厉《六章》,赵高所作。博学《七章》,胡母敬所作。文学多取史籀篇,而箓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许慎《说文》曰:周宣王太史籀著大篆十五篇。

崔瑗《草书势》曰: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末叶,典籍弥繁;官事荒芜,剿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钟氏《隶书势》曰:蠲彼烦文,崇此简易。

卫恒《四体书势》曰:秦既用篆。秦事繁多,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曰隶字。汉因行之。许慎《说文》曰:汉兴有草书。又卫恒曰:汉兴而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

§诗

刘棻慕子云,许慎询景伯。硕学该虫篆,奇文秀鸟迹;曰余徒下帷,待问垂重席。不诣王充市,聊投班玩籍;三写遍钻研,六书多补益。幽居服药饵,山宇生虚白;留连嗣芳杜,旷荡依泉石。夫君爱满堂,愿言驰下泽。

六文开玉篆,八体曜银书;飞毫列锦绣,拂素起龙鱼。凤举崩云绝,鸾惊游雾疏;别有临池草,恩沾垂露余。

§杂文

书体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未叶,典籍弥繁;人之多僻,政之多权。官事荒芜,剿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草书之法,盖先简略;应时谕旨,周于卒迫。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副规。抑左扬右,望之若欹;竦企鸟踤,志在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或点点染,状似连珠,绝而不离,蓄怒拂郁,放逸生奇;或凌遽而惴栗,若据高而临危。傍点邪附,似螳螂而抱枝;绝笔放体,余綖纠结,若山蜂施毒。看隙缘巇,腾蛇赴穴,头没尾垂。是故远而望之,漼焉若注岸崩涯;就而察之,即一画不可移。纤微要妙,临事从宜,略举大较,仿佛若斯。

因鸟遗迹,皇颉循,圣作则,制斯文。体有六,篆焉真,形要妙,巧入神。域龟文斜列,栉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短副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缊。扬波振体,龙跃鸟震;延颈胁翼,体似凌云。或轻举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露缘丝,垂凝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杪者邪趣,不方不圆;若行若飞,蛅々聁聁,远而望之,象鸿鹄群游,骆驿迁延;迫而察之,端澄不可得见,指伪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倕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粲斌斌其可观。摛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闲;嘉文德之弘蕴,懿作者之莫刊。思字指之頫仰,举大体而论旃。

皇颉作文,因物构思;观彼鸟迹,遂以成意。阅之后嗣,存载道义。纲纪万事,俗所传述,实由书记。时变巧易,古今各异。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于隶。规矩有则,用之简易,随便适宜,亦有弛张。操笔假墨,抵押毫芒;彪焕磥落,形体抑扬。芬葩连属,溢分罗行。烂若天文之布曜,蔚若锦绣之有章。或轻拂徐振,缓案急挑,挽横引从,左牵右绕,长波郁拂,微势缥缈。工巧难传,善之者少;应心隐手,必由意晓。尔乃动纤指,举弱腕,握素纨,染玄翰。彤管电流,雨下雹散;点点星垂,制挫安案。缤纷骆驿,华藻粲烂;缊絪卓荦,一何壮观。繁缛成文,又何可玩;章周道之郁郁,表唐虞之辉焕。若乃八分玺法,殊好异制;分白赋黑,棋布星列。翘首举尾,直刺邪扌制;缱绻结体,剩彩奋节。或若虬龙盘游,蜿蝉轩翥;鸾凤翱翔,矫翼欲去。或若鸷鸟将击,并体抑怒;良马腾骧,奔放向路。仰而望之,郁若宵雾朝升,游烟连云;俯而察之,凛若清风属水,漪澜成文。垂象表式,有模有楷;形功难详,聊举大体。

○讲论第四

§叙事

《广雅》曰:讲,读也;论,道也。《说文》曰:讲,和解也;论,议也。又郑玄云:论,伦也。。贾逵曰:论,释也,。皆解说谈议训诂之谓也。。《论语》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徒,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汉书》曰:夏侯胜每讲,常谓诸生曰:“学经不明,不如归耕。”又曰:孔光居公辅位,前后十七年。时会门下诸生,讲问疑难,举大义,其弟子多成就为博士。班伯为中常侍,上方向学;郑宽中与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东观汉记》曰:建初四年,诏诸王诸儒会白虎观,讲五经同异,则其事也。

§事对

《礼记》曰:善待问者,如撞钟;扣之以小者则小鸣,扣之以大者则大鸣。谢承《后汉书》曰:董春,字纪阳,少好学,究极圣指。后还归,立精舍,远方门徒从者,常数百人。诸生每升讲堂,鸣鼓三通,横经捧手请问者百人;追随上堂难问者,百余人。

《史记》曰:董仲舒以明《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转相授业,或莫见其面。范晔《后汉书》曰:马融常在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相次传授,鲜有入其室者。

《礼记》曰:太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郑玄注曰:祭菜,礼先圣先师也。沈约《宋书》曰:魏齐王每讲肄经通,辄使太常释奠先圣先师于辟雍。

《魏书》曰:文帝初在东宫,疠气数起,士人凋伤。帝深感叹,与大理王朗书云:“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集诸儒于肃成门内,讲论大义,偘偘无倦。《汉书》曰:班伯为中常侍,上方向学;郑宽中与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授焉。

范晔《后汉书》曰:高凤,南阳人也。专精诵读,为名儒,教授西唐山中。又曰:郑玄,北海人也,游学十余年乃归。及党事起,杜门不出,弟子自远方至者数千人。

《东观汉记》曰:恒荣拜议郎,入侍太子。每朝会,辄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谢承《后汉书》曰:戴凭,字次仲。正旦朝贺,帝令群臣说经义。有不通者,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重五十席。

《孙卿子》曰:达师之教,使弟子安焉乐焉,往焉游焉,肃焉藏焉。严此六者,得其学则邪僻之道塞矣。沈约《宋书》曰:元嘉十五年,征雷次宗至京师,开馆聚徒授教,使丹阳尹何约之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立文学,凡四学,并建之。

王隐《晋书》曰:魏高贵乡公之人学也,王祥为三老。帝北面乞言,祥乃言曰:“仰惟明主圣帝之轨。”俯以训帝。《东观汉记》曰:永平元年,诏为四姓小侯开置学五经师,张辅以明经授于南宫。

陆士衡《七征》曰:演八代之洪旨,统先圣之遗训;耸一心以绍轲,敦四教以承丘。苏顺、贾逵诔曰:“惟天生君,继孔之迹,光明克哲,果论至赜。”

《史记》曰:申公,鲁人也。吕太后时,游学长安,与刘郢同师。郢为楚王,令申公傅其太子戌。戌不好学,疾申公。及戌立为王,胥靡申公,耻之,退居家教授,终身不出门。范晔《后汉书》曰:李育沉思专精,博览书传。州郡请召,育辄云病。常避地,教授门徒数百人。

《论语》曰: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

束晰《答汲冢竹书难释书》曰:其后子夏仲尼之徒,传业西河,人疑其圣。鱼豢《典略》曰:端木赐,卫人,字子贡。齐景公问子贡曰:“子师谁?”对曰:“师仲尼。”公曰:“贤乎?”对曰:“贤也。”

《史记》曰: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谢承《后汉书》曰:包咸,字子良,明《鲁诗》、《论语》。驻东海,立精舍讲授。

范晔《后汉书》曰:杨伦通古文《尚书》,不应州郡之命,讲授于大泽中,弟子至千余人。又曰:孙期少为诸生,通《京氏易》、古文《尚书》。家甚贫,牧豕于泽中,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

§诗

暮烛迫西榆,将落戒南亩。曰余本疏惰,颓暮积榆柳;践境渴师臣,临政钦益友。旰食愿横经,终朝思拥帚;虽欣辨兰艾,何用辟蒿莠。

诘朝参下座,闲步出重闱;北堂月稍隐,南枝鹊已飞。早霜垂霭霭,初雾上霏霏;严唱虽罢柝,高门尚掩扉。既伤年绪促,复嗟心事违;平生爱山海,宿昔特精微。未解轻身去,唯应不第归。

无名即讲道,有动定论几;安经让礼席,正业理儒衣。似得游焉趣,能同舍讲归;石渠人少歇,华阴市暂稀。秋云低晚气,短景侧余晖;萤排乱草出,雁舍断芦飞。别有平陵迳,萧条客鬓衰;实欣怀謏问,逢君理入微。

§碑

皇太子洊雷种德,重离作两,业冠孟侯,道高上嗣。宫墙累仞,高山仰止。承华之闱,更似通德之门;博望之圜,反类华阴之市。家丞庶子。并入四科,洗马后车,俱通六学。转金辂而下辟雍,晬玉容而经槐市。详其县镜高堂,衢樽待酌,瞻后忽前,博文约礼。将使东极长男之宫,不独铭于银榜。南皮太子之序,岂徒擅于金碑。

我大陈之御天下也,若水涣其长澜,瑶星躔其永厉。重华诞睿,兴于大麓之野;敬仲继业,盛矣鸣凤之占。兼以洪才海富,逸思泉泻,含毫落纸。动八阕之歌谣,只句片言,谐五声之节奏。云飞风起,追压汉帝之辞;高观华池,远跨魏皇之什。爰复建藏书之册,开献纳之路。帷帐业残,家壁遗逸,紫台秘典,绿帙奇文,羽陵蠹书,嵩山落简。外史所掌,广内所司,靡不饰以铅椠,雕以缃素。此文教之修也。

○文章第五

§叙事

文章者,孔子曰:焕乎其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盖诗言志,歌永言。不歌而诵谓之赋。古者登高能赋,山川能祭,师旅能誓,丧纪能诔,作器能铭,则可以为大夫矣。三代之后,篇什稍多,又训诰宣于邦国,移檄陈于师旅,笺奏以申情理,箴诫用弼违邪,赞颂美于形容,碑铭彰勋德,谥册褒其言行,哀吊悼其沦亡,章表通于下情,笺疏陈于宗敬,论议平其理,駮难考其差,此其略也。

§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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