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此言丧礼以哀戚爲本也孔子之在衞也适有孝子送其亲之葬者而夫子观之叹曰善哉爲防乎可以爲事亲者法矣小子其谨识之子贡曰既殡而葬常道也夫子何独善尔也曰女不见其往与反乎当其往也亲柩在前而号呼以从与婴儿之甫离懐抱而追求迫切者无异则如慕焉及其反也亲体在外而奉神以还未知神之来否而徬徨不进则如疑焉此其所以善也子贡曰日中而虞者将以安亲之神与其迟疑于中道曷若急反而行虞祭之礼乎夫子申言曰小子其谨识之毋易我言我未之能此也案孝道之大莫过于送死慕则从亲于途而惟恐不及疑则痛亲在野而如不欲还皆孝子不死其亲之至情也子贡谓如疑则反迟有不若速反而虞者是知礼之常而不察其情之至矣
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此言孔子受祥肉之礼也颜渊之丧祥祭毕馈肉于孔子孔子出而受之既入弹琴而后食盖以和平之声散感伤之情也案此与子哭之恸同一意理程子疑非圣人举动过矣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此言有丧拱手之事也孔子尝与门人立叉手而以右手加于上二三子见而效之亦皆尚右孔子曰甚矣二三子之嗜学也我之从右以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其何居乎于是二三子皆反而尚左案左阳也右阴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孔子于手容之细功服之轻而动必合礼如此
孔子蚤作负手曵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戸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曰而没
此记圣人知命之学也负手曵杖反于却后而曵其杖也消摇寛纵自适之貎阼阶主位西阶宾位两楹宾主相夹之地孔子蚤起反手曵其杖消摇于门而歌曰泰山其頽圯乎梁木其朽坏乎哲人其萎谢乎歌毕而入当戸而坐子贡闻之曰异哉歌也泰山而頽吾将安所仰頼也梁木而壊哲人而萎吾将安所依放也度夫子殆捋病也遂趋而入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吾闻三代之礼制不同故殡馈之所亦异夏后氏殡于东阶则犹在阼以爲主也殷人殡于两楹则夹于宾阶主阶之闲也周人殡于西阶则犹在西以爲賔也而某也殷之后也予畴昔之夜梦坐两楹之闲而见馈食之事是以殷人享殷礼也夫明王不兴时不我与天下其孰能尊予之道者以梦騐之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案鉏商以获麟告孔子曰吾道穷矣至是因梦而歌自知将化盖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死生之说圣人何容心焉至所谓坐奠于两楹之闲者从后而言之则万世王祀与天无极殆其应与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防父而无服此言孔门弟子爲师之丧制也孔子之丧门人相与议所服疑而未有决也子贡曰师吊之恩犹父子也昔夫子尝行之矣颜渊死哭之恸若防子而无服其丧子路亦然今请丧夫子尊之如父报以三年但不爲衰吊服加麻礼也案师友皆吊服而加麻谓服缌之绖带以麻爲之既则除非五服之正服也孔子以子之丧处其弟门人即以父之丧处其师恩义之重非心丧三年盖有不足爲报者其不为服则亦裁之以礼也
孔子之丧公西赤爲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
此记孔门送葬之礼也墙柳衣翣棺饰披持棺者崇崇牙也绸韬也练素锦也旐以缁布爲之广终幅长八尺丧葬之制自夏殷以至于周而礼大备如孔子之丧则公西赤爲之志焉以栁车锦褚爲覆棺之饰而其外爲边障如墙车边置木翣爲障又设披使左右维持以防倾覆此皆周制也其送葬乘车所建旗物之属刻缯爲崇牙则殷制也又缠竿以素锦而于竿首设旐则夏制也案此记者推其制所自出故郑氏云兼用三王谓用三王时所制之礼也爲志盖志古典礼考核精当以施于今非章识之谓也说者以爲孔子有不可及之道故报之以人所不可行之礼岂知所以尊圣人者哉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
此记孔子弟子送葬之事也褚覆棺之物蚁结画蚍蜉之形于褚之四角也子张之丧其门人有公明仪者爲之志焉葬礼大夫以上用幄子张士也用褚幕覆棺而以丹质之布爲之复画往来交结如蚁状垂于幕之四角以爲饰盖殷之士礼如此案记有云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殷道也学者行之则丧礼从殷固孔门之所尚也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爲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此言亲疏报仇之法也子夏问于孔子曰人子居父母之仇当何如夫子曰恩莫重于父子义莫大于复仇必寝苫而常以丧礼自处枕干而常以兵器自随不暇仕而事人其心直不愿与仇者共生于天下如遇诸市朝兵在于身不待反求而鬭市朝且然他可知矣再问曰设有昆弟之仇将何以处之曰所仕之国弗与仇者同朝若奉君命而出遇之而不鬭以兄弟之恩稍杀于父母故也又问曰设有从父昆弟之仇何以处之曰不爲首难若亲子弟有能自报之则执兵以陪其后而爲之助以恩又杀故也案朝在公门之内阍人掌其禁兵器不得入中门惟大询众庶在外朝则得入又凡野外县鄙乡遂但有公事之处皆谓之朝兵不必是矛防佩刀以上皆是曲礼谓兄弟之仇不反兵此言遇之不闘者专以仕而爲君出使者言耳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
此言吊服有师友之别也绖谓缌麻之绖一股而环也羣谓友也师友以道合其服皆吊服加麻孔子之丧二三子出外而不免绖者所以隆师也若羣弟子之相爲服居则加绖出则否以别于师也或曰羣亦爲孔子盖门人之疏而恩浅者
易墓非古也
此言治墓之事而引古以明之也易谓芟治草木古谓殷以前也者藏也形体消仆合归于土于是乎有墓无事崇高无爲封树乃古之制若墓而时易之则非古也案礼不坟不脩爲骨肉已归于土而魂气则栖于庙庙重墓轻也然亲骸所归岂其则忘之后世重墓虽非古制固得礼之意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此言丧祭主于哀敬也子路曰吾尝闻之夫子矣礼以丧祭爲大丧祭以哀敬爲本人子之居丧与其哀戚之不足徒制其明器厚其衣衾而礼有余也固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爲愈也人子之致祭与其恭敬之不足徒陈其俎豆洁其牲牢而礼有余也固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之为愈也案礼有本有文哀敬从乎心其本也礼从乎物其文也二者以相称为善然或无其财而礼有不足则哀敬固无不可自尽者孔子言此亦宁俭宁戚之意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八
檀弓上
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防曰礼与子防曰饭于牖下小敛于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此言反柩之失礼也负夏卫地祖谓移柩车去载处为行始也填池郑注作奠彻谓彻祖奠也多犹胜也曽子吊于负夏时主人既祖柩车南出妇人自堂降阶而祖奠设于柩车西矣因荣曽子之来遂彻奠推柩而反还阶间于妇人之以柩反而升堂者复降之而后行受吊之礼此盖示死者将出遇賔而反疑亦事死如生之意也从者问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
也且则未成行何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于子防曰礼果若是与子防曰丧有常礼饭含则于西室牖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殡于西阶祖于祖庙之中庭而后于墓以次渐逺故丧事有进前而往无退后而还若之何推柩而反之也曽子闻之乃曰多矣乎胜于我之所说出祖者陆氏佃曰池殡坎也既祖则填之孔丛子埋柩谓之肂肂坎谓之池胡氏铨曰池以竹为之丧行之饰填与县同鱼以实之谓将行也案诸经无以殡肂为池者又饰柩一池在祖奠前胡氏移之既祖后亦非且填亦不可训为县也仍依郑注为是
曽子袭裘而吊子防裼裘而吊曽子指子防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祖括发子防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此言同吊异服之事礼有得失也袒露臂也夫夫上语辞下指子防吊丧之礼于主人之变服不变服也有辨乃曽子袭裘子防裼裘皆在未变服之前曽子但知临丧去饰因以子防之裼裘为非指而示人曰夫夫也是宿昔所称娴习于礼者如之何其竟裼裘而吊也迨主人既小敛变服而袒以麻括发子防于是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复入曽子见之爽然自失曰是我之过矣是我之过矣夫夫之裼裘诚是也案礼主人未变服吊者服朝服羔裘冠缁衣以裼之此裼裘而吊是也主人既变服吊者服朝服以衣袭之加武以绖友则加以带此袭裘带绖是也葢丧事为凶始死则尚从吉所以曽子子防之吊因之而异张子云曽子子防皆圣门髙弟其分契与常人殊使一人失礼必靣相告岂有私指示于人而不告之者谓此一叚为可疑故尽信乎记者常失之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此言除丧与琴之事善其各中于礼也子夏既除丧而见于孔子予之琴以散其哀子夏和之而不调弹之而不终曲起而曰哀未忘也以先王所制之礼有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于孔子予之琴以散其哀子张和之而调弹之而终曲起而曰丧之除也于先王所制之礼不敢不至焉案四制祥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终也商也哀有余而不敢过乎礼师也哀适至而不敢不及乎礼是皆能以礼自制者也
司宼惠子之丧子防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敢辞子防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防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防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靣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防趋而就客位此言子防以非礼之服正惠子之失也司宼惠子卫大夫名兰文子惠子弟名木即弥牟皆灵公孙牡麻绖以雄麻为绖司宼惠子之丧子防与惠子为友宜着吊服加缌麻带绖而已子防为之麻衰牡麻绖是齐衰之服也葢惠子废适子虎而立庶子故子防特为非礼之服以讥之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重服敢辞子防答曰是礼也文子不觉其讥退而反哭于丧次子防趋而就家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重服而又辱临其丧敢辞子防曰固以请于是文子悟其意退扶适子虎正丧主之位而言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重服而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以承子之志子防于是趋而就客位从礼之正也案子防重为之服卑为之趋自为非礼而因以正人之非礼与檀弓问公仪仲子立孙之事同皆所以行权权而不失其正于礼固不为无补矣
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防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
此言除丧受吊而能中乎礼之变也将军文子即弥牟主人谓其子简子瑕也深衣既祥之麻衣练冠未祥之练冠庙神主所在也自目曰涕自鼻曰洟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矣而越人来吊逺而后至也维时主人着深衣首练冠不纯吉亦不纯凶也待于庙不复迎賔也不哭而垂涕洟哀之时已过而哀之情未忘也子防观之而叹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无此礼而为之礼其举动也中乎节矣案礼虽制于先王而可以义起义所以权乎礼之变变而不失其节者也礼无吊人于除丧后者亦无除丧后受人吊者文子之子庶防其当于义矣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绖也者实也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
此言殷周异尚之事学礼者各有所本也礼有殷周之不同幼则称名冠则称字五十服官则专称伯仲既死则称諡此周道也麻在首曰绖绖也者明孝子有忠实之心也人死则掘室中之地作坎以牀架其上浴尸令浴汁入坎中又用毁灶之甓连缀其足令直可着屦及而柩出则毁庙门西邉之墙践行神之坛出于大门如生时为坛告神而出之事此殷道也凡若此者学者其行之方氏慤曰生以文为尚故名字之制学礼者行周道死以质为尚故丧之制学礼者行殷道
子桞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桞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栁曰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