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以贵少为称也食湌也大路殷木路繁马腹带缨鞅也染丝而织以为罽五色一匝曰就七当作五礼又有以少为贵者如天子以天下为家无客礼故无介祭天用特牲贵诚也天子适诸侯而诸侯奉膳亦止犊牛敬君一如敬天也诸侯相朝主君行享礼毕惟酌郁鬯之酒以献賔而不用笾豆之荐相接以芬芳之徳不在殽味也行聘之大夫则酌以酒又荐以脯醢是湏味稍多也天子每一湌辄告饱诸侯再大夫士三皆待劝乃更湌庻人自食其力故无湌数饱而后止大路为祭天之车贵其质素故马亦少饰而繁与缨皆一就次路则繁缨七就二王之后享王以圭享后以璋虽曰圭以马璋以皮而皮马不升于堂是独用之也飨礼于酬爵之时则以琥璜将币不特逹也鬼神之席不假多重以为温故祭用单席诸侯视朝于大夫则人人揖之士则不问多少共一揖之此皆尊者少而卑者多是以少为贵也案孔疏天子无介其实余事亦有介故鬯人共介鬯是天子临鬼神使介执鬯也
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
此言礼以贵大贵小为称也量言其所容度言其所至皿食器盘盂之属爵散觯角皆所以酌酒者缶壶甒皆所以盛酒者礼又有以大为贵者如宫室之量则天子之堂广九雉诸侯七雉伯子男五雉皆三分其广以二为内器皿之度则天子之路弓斗房皆谓之大而其余则否棺椁之厚则尊者之棺四重卑止一重椁必周于其棺丘封之大则冢人以爵等而为之度此皆以大为贵也又有以小为贵者如祭礼献尸主人贵则以一升之爵佐食之人贱则以五升之散其举而自饮也尸尊以三升之觯主人卑以四升之角至为子男之飨礼诸臣之尊用缶壶缶大于壶陈于门外壶容一石陈于门内君之尊用瓦甒容五斗而陈于堂上此皆以小为贵也案王侯之祭仪礼亡举觯举角者士礼也凡王飨臣及其自相飨行礼献数各随其命子男五命故郑注知五献是子男也
有以髙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防门此以髙为贵也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扫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
此言礼以贵髙贵下为称也堂堂阶也下犹低也废去也禁承酒尊之器士用之棜亦禁也谓之斯禁大夫用之礼又有以髙为贵者天子之堂视堂下相去九尺诸侯则七尺大夫则五尺士惟三尺天子诸侯竝为台门此皆以髙为贵也又有以下为贵者天子祭天之礼至敬无文燔柴于泰坛毕惟扫地于坛下致洁而设正祭天子诸侯享礼之设有酒尊则废去其禁大夫与士乡饮而设酒尊大夫用无足之棜士用有足之禁此皆以下为贵也
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
此言礼以贵文贵素为称也龙之状衮然谓之龙衮画于衣者白与黑谓之黼其文为斧黑与青谓之黻其文为两已相背皆绣于裳者冕祭服之冠也前畧俛故谓之冕以采丝组贯玉为旒谓之藻琢当为篆椫杓以白理木为杓也鼏或作幕礼又有以文为贵者天子之祭服绘龙于衮极其文明以象变化诸侯绣黼以取其防大夫绣黻以取其辨士元衣纁裳而不得绣绘天子之冕以朱緑二色之藻贯玉而垂为旒前后各十有二以则天数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此皆以文为贵也又有以素为贵者敬极其至则不以文饰为美见父之族党不为折旋揖譲之容天子朝日月之大圭无篆刻之文大古之羮无盐梅之和大路质素而以蒲越为席牺尊刻为牛形鼏以粗布椫木为杓不加雕饰此皆以素为贵也
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盖言称也
此总结上文之意也孔子尝曰礼诚不可以不加省察也夫礼之等不同而皆有当然之则能不丰不杀而悉如其分焉则得矣正以宜杀而丰必失之有余宜丰而杀必失之不足礼欲其相称也马氏曰自礼以多为贵至以素为贵皆礼之寓于形名度数者其用不同而悉归于称故引孔子之言以结之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德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徳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徳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愼其独也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羙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
此又申言称字之义也诩犹普也徧也产生也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凡礼之以多为贵者是敬之着于物而为外心也所以然者以盛徳之昭著溥徧万物理之所该者大故物之所成者博此岂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于外也礼之以少为贵者是敬之存于中而为内心也所以然者以徳产之致极于精微虽备天下之物而有不足以称其徳者此岂得不以少为贵乎故君子愼其独于内也古之圣人内之以为尊外之以为乐少之以为贵多之以为羙是故先王之制礼也非有意于简而不可多也非有意于繁而不可少也唯其称也案郑注谓万物皆天所生是徳之于外也然其所以致此则甚精微而不可见圣人之徳亦犹是也方氏慤曰内外以心言多少以物言明乎礼之不可寡而贵于大者髙者文者视此矣明乎礼之不可多而贵于小者下者素者视此矣此所以为称也
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愼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
此亦承上称礼之意而约之于愼也君子谓大夫以上匹偶也士微贱不得特使为介乃行故谓之匹镂簋簋有雕镂之饰也纮冠系以组为之天子朱诸侯青大夫士缁山节刻山于柱头之斗栱藻棁画藻于梁上之短柱唯礼贵于称是故有位之君子用大牢而祭则谓之礼若匹士亦大牢而祭是取非其有则谓之攘昔齐大夫有管仲者镂簋朱纮而僣天子之器山节藻棁而僣天子之居是过于丰也君子以为滥而无制矣又有晏平仲者祀其先人不用少牢而用豚豚之肩至于不足揜豆服澣衣濯冠而以朝是过于杀也君子以为隘而无所容矣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致其愼也礼乃众人之纪也纪散即乱所从生而行之谓可弗愼乎孔子曰我有不战战则克有不祭祭则受福盖诚得乎战与祭之道矣案礼以辨上下定民志是故上不僣上而下不偪下夫子之所谓得其道者盖亦唯其称而能愼焉故也
君子曰祭祀不祈不麾蚤不乐葆大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羙多品
此言祭祀之所宜戒也麾快也先时而祭曰蚤葆褒也嘉事冠昏之礼也君子曰祭祀以致孝乎鬼神不祈福也因乎时不以蚤为快也器币有定制不以褒大为可乐而失之丰冠昏之奠告有常仪不以嘉事为可善而失之渎也牲不及于肥大荐不羙夫多品有以小与少为贵也案孔疏祭以存亲耳非谓就亲祈福报周礼六祈非礼之常也
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甁
此言孔子正鲁礼之失也臧文仲名辰鲁大夫夏父姓弗綦名逆祀跻僖公也奥当为爨爨即先炊之神谓之老妇孔子曰人多以臧文仲为知礼者自今观之其亦安知礼矣如夏父弗綦为典礼之官于鲁之庙祀跻僖公于闵公之上是以臣而先君以庻而先适也文仲柄政而弗能止是不知礼者一矣古者孟夏迎气祭火神于郊则以燔柴而弗綦用之于爨夫爨乃老妇之祭也但当盛食于盆盛酒于瓶而已以贱为贵而文仲弗能止是不知礼者又一矣案夏父弗綦之失礼意文仲实主之故左氏亦以为纵逆祀也孔疏云祝融古火官之长是五祀之神祀于郊奥者正是灶之神常祀在夏以老妇配之有爼及豆设于灶陉又延尸入奥爨者宗庙祭后直祭先炊老妇之神在于爨灶此祝融并奥及爨三者所以不同
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戸者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愼致其敬而诚若有羙而文而诚若
此言行礼必本于诚也经礼如冠昏丧祭朝觐防同之类曲礼如进退升降俯仰揖逊之类若语辞先王之立礼经制详尽犹人之身体百骸全具也体有不备君子即谓之不成人苟设之不当犹不备也故礼之全体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不可以损小不可以益显不可以揜微不可以大也夫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谓备矣要必设诚而致行之则其致一也人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亦岂有行礼而不本于诚者乎是故君子之于礼也时而用心于内则有所竭情尽愼以此致敬而诚存于中时而用心于外则有羙而文而诚亦立于事矣案易大传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一者诚也知礼之致一则三百三千固一以贯之尔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七
礼器
君子之于礼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也有顺而摭也
此歴言体备而当之事即诚之致一者为之也讨去也摲芟也摭拾取也礼惟其宜故君子之于礼也有当直情径行如始死则哭踊无节也有当曲为降杀如父在为母期也有当按其经而平行之如三年之丧自天子逹也有当顺其叙而讨治之如天子而下每等降杀以两也有当芟取贵者之物以播于贱者如登爼及羣臣而贱者亦均惠也有当推进卑者使得行尊者之礼如二王子孙为賔而用王礼也有当观象效法而极其文如王者之服物采章也又有观象效法而文不尽如公侯以下减于王也有卑者之
于尊者拾取一节而不为嫌如君沐粱卿大夫不得同而士反得沐粱也由九者类推之而可以极礼之用矣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此言三代之礼之一而因革随乎时宜也素青即白黑也诏侑谓告尸行节劝尸饮食也武当为无方犹常也合钱饮酒为醵三代之礼其本一也制定而民共由之故所尚之色或素或青而礼之大体则夏造于前殷因于后未始有异也周因于殷坐尸而祭为之诏侑也无定所其礼亦如殷其用至诚之道一也夏尸惟饮食时暂坐非饮食则立以俟祭事之终殷尸虽无事亦坐周于祫祭之时昭穆六尸旅酬相酌曾子曰周礼其犹醵饮与是三代之所因所革皆可考而知也案诏侑无方如云就飬无方矣旅酬六尸者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毁庙但有主而无尸故疏谓是文武二尸及四亲庙也
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
此推言礼之至者而举祭礼以眀之也腥生肉爓沈肉于汤色略变也孰与熟同君子曰礼主于敬若近于人情则非礼之极至也故郊以祭天则荐血大飨以祫祭宗庙则荐腥三献以祭社稷五祀则荐爓一献以祭羣小祀则荐熟案郊与大飨三献皆有血腥爓熟此但据先设者为主也郑注谓三献为祭社稷五祀或曰社稷五祀与五岳同为血祭不止于三献当是祭山林川泽如貍沈之祭是也
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己慤三辞三譲而至不然则已蹙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
此承上意而言礼有由始也恶池读作虖沱并州川名河之从祀也配林林名泰山之从祀也相歩扶工也温犹借也惟近人情者不为礼之至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私自专輙徒起而致已情也此必有所由始也是故两君相见必有七介以传命不然则太愿慤而无礼之文賔主必三辞三譲而后至庙中不然则太迫蹙而非礼之序矣如鲁人将有事于上帝以后稷配必先祭于頖宫之学以告后稷晋人将有事于河则必先祭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则必先祭配林而当未祭也又必三月而系牲于牢七日戒而散齐于外三日宿而致齐于内所以为愼之至也故賔礼有摈以诏之乐工有相歩以导之所以为温之至也陆氏佃曰鲁人告后稷于頖宫以配上帝晋人告恶池以配河齐人告配林以配泰山虽曰告之实以肄习其礼即事有渐也皇氏侃曰凡玉以物缊裹承借君子亦以威仪摈相自承借故曰温之至
礼也者反本脩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稾鞂之设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
此言先王制礼之意也醴酒五齐第二酒鸾铃也刀环有铃莞蒲席簟竹席稾鞂除去谷之秆也礼也者匪徒以其文盖将反乎人心之本脩乎古先之制而不忘其初者也以反本言之如居防有擗踊哭泣之事曾不待于诏告以发于心之所固然也朝廷有飬老尊贤之事不能不乐之以乐以惬乎心之所同然也以脩古言之如祭祀用醴酒而列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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