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思欲至于感伤条畅之顺气灭熄平和之至徳是以君子贱而不用也方氏慤曰此广言淫乐之事广固足以有容所容者奸声感人则逆气应之矣狭固足以有思所思者乐得其欲则以欲忘道矣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
此推淫乐和乐之由以起下文也分善恶之分限也凡乐所由兴未有不始于声与气之相为感应者故奸声感人则逆气应之逆气积而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则顺气应之顺气积而成象而和乐兴焉惟倡和各有其应故回邪曲直各归于其分而万物之理亦莫不以类相动也然则君子得不慎其所以感之者与案淫者和之反也知万物之理以类相动则中和位育皆实事矣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此言君子内外交养以为作乐之本也反复也物理以类相动是故君子知志之移于情则反其情之正以和其志知行之因乎类则比其类之善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使留于聪明淫乐慝礼不使接于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使设于身体凡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于顺正以行其义则志和行成而乐之本立矣真氏徳秀曰君子之所以自养者无他内外交致其功而已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所以养其外也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所以养其内也外无声色之诱则内亦正矣内无淫慝之惑则外亦正矣惰慢之气自内出者也邪辟之气自外入者也二者不得设于身体则外而耳目鼻口四肢百体内而心知皆由顺正以行其义而所以自养者备矣
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
此言作乐之事而及其效也五色谓角配青征配赤宫配黄商配白羽配黑也八风谓八方之风律谓十二月之律正北曰广莫风从黄钟之律冬至之气也东北曰条风从大吕太簇之律大寒惊蛰之气也正东曰明庶风从夹钟之律春分之气也东南曰清明风从姑洗仲吕之律谷雨小满之气也正南曰景风从蕤宾之律夏至之气也西南曰凉风从林钟夷则之律大暑处暑之气也正西曰阊阖风从南吕之律秋分之气也西北曰不周风从无射应钟之律霜降小雪之气也度谓律度自一至百言多也数者宫声八十一商声七十二角声六十四征声五十四羽声四十八也清谓蕤宾至应钟浊谓黄钟至仲吕迭相为经即礼运还相为宫也清明也作乐之本既立然后发之以声音而文之以琴瑟动之以干戚饰之以羽旄从之以箫管用是昭宣盛徳而奋其光辉感通隂阳而动其和气赞相生成而着其物理是故其声之清明象天其体之广大象地其序之终始象四时其节之周还象风雨五色则成文而不乱八风则从律而不奸百度则得数而有常音之小大相成律之终始相生倡和清浊更迭而相为经故乐之教行而伦理咸清以之治己则耳目聪明血气和平以之治人则移风易俗天下皆宁而乐之功效极矣案清明广大至徳之光也终始周旋四气之和也五色成文以下万物之理也推其效至于天下皆宁亦祗以得其情性之正而已
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矣此总结上文而又以起下文也方犹道也君子脩身以养和作乐以宣化如此故曰乐者生于人心之所乐也而所以为乐者不同君子则乐得其道小人则乐得其欲惟以道制欲则和乐而不至于乱若以欲忘道则惑溺而终于不乐是故君子反情之正以和其志而立乐之本广乐之理以成其教而达乐之用至于乐教既行民知乡道而君子之徳可以观矣程子曰人虽不能无欲然当有以制之无以制之而惟欲之从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二
乐记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惟乐不可以为伪
此承上观德而言乐之所本也观乐之所以知德者盖以人心之德实出于性乃性之端绪也所作之乐实章乎德乃德之英华也金石丝竹虽德性之所寓而实不过乐之器也诗以言其志歌以咏其声舞以动其容此三者皆本于心然后有金石丝竹以饰其声干戚羽旄以饰其容而乐器从之是故情之深者文必明气之盛者化必神惟和顺积于中而后英华发于外则乐之不可以为伪也审矣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
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拔极幽而不隠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德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此言乐舞之理有闗于世道之大也文采乐之威仪也往进也乱如云闗雎之乱谓终也归舞毕而退就位也拔如拔来报往之拔谓疾也听审也乐者生于人心之感物而动也发于气而有声是乐之象也播于器而有文采节奏是声之饰也君子平心以动其本和声以乐其象然后备物以治其饰是故乐将作必先击鼓以动众听舞将作必先三举步以示方法一节终则再击鼓以明其进既进而又终则复击铙以谨其退惟情余于文故奋疾而不拔惟情见乎文故极幽而不隠以之为己则独乐其志而不厌其道以之为人则备举其道而不私其欲是故其始也情见而义立则作乐之体豫矣其既也乐终而德尊则敎人之用彰矣君子以感发其善良小人以省观其邪慝故古语所云生民之道乐为大者盖以是焉陈氏澔曰此章特通论乐与舞之理如此耳诸家皆以为论大武之乐以明伐纣之事且以再始为十一年观兵十三年伐纣其误久矣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
此言礼乐所主之义也自由也乐也者至爱从心而出其道主于施也礼也者品节称情而立其道主于报也乐以乐其所自生礼以反其所自始是非徒外之文也章着其在内之德故乐以象之报答其情而反其始故礼以则之也案乐所自生反所自始即孟子所谓礼乐之实事亲从兄是也
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黑縁者天子之寳龟也从之以牛羊之羣则所以赠诸侯也
此言天子待诸侯之礼也车服器物用各有等所谓大辂者或金象或革木乃天子之车也画龙于旂以象变化九旒以象阳数乃天子之旌也龟以青黑为縁饰者乃天子之寳龟也然车旂守龟有功德者皆得受赐又从之以牛羊之羣则天子所以赠诸侯也案此节旧即以为礼报之事实与上下文不相聫属盖错简也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説管乎人情矣
此言礼乐之定体而因及其用之大也乐也者以和为主乃情之得正而不可变者也礼也者以序为主乃理之一定而不可易者也乐统同以合其情礼辨异以明其分是故人情有同有异而礼乐之説实管摄乎人情而莫能外矣
穷本知变乐之情也着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节
此由礼乐之本体而推功效以明制作之妙也偩犹依象也降下也兴犹出也凝成也精粗万物大小也领犹理治也乐唯为情之不可变故穷其本而知其变使反异以归同者乃大乐自然之情也礼唯为理之不可易故着其诚而去其伪使释回而增美者乃大礼当然之经也由是观之礼乐有以仿象乎天地之情通达乎神明之德用之于祭则能降兴上下之神而正其万物大小之体理治父子君臣之节所谓礼乐之管乎人情者如此朱子曰礼之诚便是乐之本
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防合阴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防毛者孕鬻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
此言圣人以礼乐赞化育也煦烝也妪育也屈生曰区角无防曰觡觡谓角外皮之滑泽者处暗而忽明曰昭几死而复生曰苏卵生曰妪伏胎生曰孕鬻礼乐之为道不惟管人情而已圣人在天子之位而为大人其举用礼乐则以序召序以和召和将天地化育之功无不为之昭著焉天阳地阴防合相得天以气煦物而职覆地以形妪物而主育然后植物各遂其生而草木畅茂区萌条达动物各遂其生而羽翼奋飞角觡生长蛰虫昭苏羽者体伏而生子毛者妊孕而鬻子胎生者不至于防败卵生者不至于殈裂皆大人作乐以导和之所致也则其功惟乐之道归焉耳一説为昭者言其理察乎上下也天地防合以下则是至和之感而万物育焉矣
乐者非谓黄钟大吕歌干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是故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
此言礼乐有本而尤为君子所当务也钺也有司如周礼司几筵司尊罍笾人豆人之属北面位之卑也商祝习知殷礼者殷尚质丧礼以质为主故兼用殷礼也礼乐之道昭宣化育诚以乐主于和非谓黄钟大吕歌之声干之舞而已也此声与容特乐之末节故童者舞之礼主于敬非谓铺设筵席陈荐尊爼列供笾豆以升降为礼而已也此器与文特礼之末节故有司掌之乐师但能辨晓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但能辨晓乎宗庙诏相之礼故后于尸商祝但能辨晓乎死丧摈相之礼故后于主人盖德成者兼乎艺而居上艺成者不必有德而居下行成者兼乎事而居先事成者不必有行而居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本末具举乃可以制作礼乐以示天下也案此又申言乐有本原而不在乎声容之迹前既以明圣之沿革明之此复以德艺之贵贱证之也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衞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会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脩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
此言古乐之所发而并及其功效也文侯名斯端冕端衣元裳而加冕也旅羣列貌会合也守相守而未作也拊即相也以韦为表装之以糠亦鼓类也以其辅相于乐故又谓之相鼓声为阳故谓之文铙声为阴故谓之武乱者卒章之节讯亦治也雅即柷也魏文侯尝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心厌之而唯恐卧听郑衞之音则心好之而不知倦敢问古乐之所以如彼何也新乐之所以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其舞则旅进旅退而不杂其声则和正以广而不奸举匏笙簧会守拊鼓而不紊方乐之始奏则击鼓舞之将终则击铙乐之乱则治以相舞之疾则治以柷故其一终也有义理事实以贯乎其中君子于是讲论善道即于是称説古人以之自治则脩身而次及于家推之则有以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于外者也周子曰古圣王制礼法脩敎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澹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澹且和焉澹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
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
此言今乐之异于古乐也俯曲也优谓俳优杂战二人侏儒人之短小者獶狝防也子夏言今夫新乐则不然进俯退俯容之陋也奸声涤滥溺而不反声之淫也甚而至于俳优侏儒状若狝防间杂于子女之中而絶不知有父子之礼矣故作乐虽终既无义理而不足以讲论又无事实而不足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于外者也案乐分今古两言发者由其根本异也
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
此言乐与音有异而先明古乐所由作也当谓不失其序祥亦妖也大当谓大化均调也小为纪大为纲俾诗作比俾于至于也施延也子夏言古乐新乐所发之异如此今君之所问者虽乐也而所好者则音也夫乐之与音相近而实有不同文侯曰敢问其所以不同者何如子夏对曰古者圣人在位和气交通天地顺而四时各当民有德而五谷咸昌疾疢妖祥泯而不作此之谓大当而礼敎可兴然后作为父子君臣之礼以为人道之纪纲纪纲既正则亲疎有序尊卑有等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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