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功缌麻虽为容貌如平常焉可也此皆以哀之在心者有重轻故于容体者然也案五服皆麻之所为苴为有子麻枲为牡麻功乃麻之精而致者缌则其细如丝所谓服麤者为亲服精者为疏也
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于声音者也此言居丧者声音之异也偯余声委曲也斩衰之哭气絶而不复续则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气絶而微续则若往而反大功之哭声不质直而稍文则三折而余声委曲小功缌麻虽哀声从容焉可也此哀之于声音者也案孝经言丧亲曰哭不偯故三曲而偯于大功言之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于言语者也
此言居丧者言语之异也唯应辞也不对不答人言也不言不先言也不议不泛论事也斩衰有应辞而无答辞齐衰则有答辞而无敢自言大功则可以言而不泛论他事小功缌麻可以泛论而但不及于欢乐此哀之于言语者也案杂记曰三年之丧对而不问谓在丧稍久故对也杂记又曰齐衰之丧言而不语彼谓言言已事为人説为语与此言异也
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于饮食者也
此言居丧者饮食之异也三不食谓日有半也满手曰溢疏食粗饭也斩衰当未殡以前如不欲生三日之内不食齐衰则二日不食大功则三次不食小功缌麻则再不食若士之丧士是敛既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必既殡然后食粥朝止于一溢米莫止于一溢米齐衰之丧则疏食水饮而不食菜果大功之丧则不食醯醤小功缌麻则不醴酒此哀之于饮食者也吴氏澄曰五服皆同姓之骨肉哀其死而不食者恩也士乃异姓之朋友与敛其尸而感哀情亦废一食者义也案丧大记云期之丧三不食当是义服齐衰此云二日不食是正服齐衰也大记又云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则壹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食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
此终言亲丧饮食之节也中月间一月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而后则疏食水饮而不食菜果期而小祥乃食菜果又期而大祥乃食醯酱大祥在二十五月又中间一月二十七月而禫禫而得饮醴酒凡始饮酒者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必先食干肉不忍遽御醇厚之味也孔疏云大祥食醯酱则小祥食菜果之时但用盐酪也不能食者得用醯酱醴酒味薄干肉又澁所以先饮食之
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説绖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于居处者也
此言居丧者居处之异也倚庐于中门外东墙下倚木为庐也垩室在中门外屋下垒墼为之不涂塈也芐蒲可为席者但翦头为之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也父母之丧居于倚庐所寝则苫所枕则块身不脱去绖带齐衰之丧居于垩室所用之芐但翦之使齐而不加编纳大功之丧则寝可用席小功缌麻虽用牀可也此哀之于居处者也孔氏疏曰亦有斩衰不居倚庐者杂记云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也齐衰亦有不居垩室者丧服小记云父不为众子次于外注云自若居寝是也吴氏澄曰士斩衰不居倚庐乃臣为君服父为众子齐衰不居垩室乃尊者为卑者服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此终言亲丧居处之节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而后则柱其庐闲之楣翦其庐旁尔厢屏之草所用之芐但翦之使齐而不加编纳期而小祥居于垩室寝可有席又期而大祥则居复其寝更间一月而禫禫则有牀而居处如故矣朱子曰柱音知主反似是从手不从木也盖始者戸北向用草为屏不翦其余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髙而下可作戸也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于衣服者也
此言居丧者衣服之异也八十缕为一升事煑治也缌麻是熟缕生布若有事其布则为锡衰矣斩衰之缕正服止于三升齐衰则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大功则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小功则降服十升正服十一升义服十二升若缌麻降正义服竝用十五升去其半先煑治其缕织成而不复洗治其布曰缌此哀之于衣服者也贾氏公彦曰吉服所以表徳凶服所以表哀徳有髙下章有升降哀有深浅布有精麤案斩衰义服三升半不言者省文也缌麻用朝服十五升之半止有六百缕服降于小功而布反拟于大功恐是以熟缕为异也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
此终言父母之丧服也受者易粗而细如相承受也三重者葛绖视前要之麻绖五分去一四股纠之积而相重四股则三重也者绖虽葛不三重犹两股纠之浅綘曰縓要绖葛绖也素缟缟冠素纰也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采饰也又祥除衰杖黑经白纬曰纤旧説纤冠者采缨也纤或作綅斩衰正服三升其冠六升既虞卒哭而后衰则受以成布六升冠又进而七升父在为母疏衰四升其冠七升葬后衰则受以成布七升冠又进而八升男子去要之麻绖而系葛带妇人去首之麻绖而着葛绖其易之葛带较前五分去一四股纠之积为三重期而小祥则以卒哭后冠布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又以练为中衣而以縓为领缘于是乎有变除矣惟要之葛绖则仍如卒哭后之所易而不即除也盖男子除首绖而不除要绖妇人除要绖而不除首绖夫男子何为独除乎首也妇人何为独除乎带也以男子之所重在首妇人之所重在带故除服者必先其重者易服者则易其轻者再期二十五月既缟冠朝服除要绖而行大祥之祭矣祭毕反素缟麻衣着微凶之服者以除丧未尽故也更闲一月元冠朝服而行禫祭祭毕则纤冠素端黄裳而无所不佩矣郑注云葛带三重谓男子也妇人葛绖不葛带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贺氏循曰斩衰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必有杀是故以细代麤以齐代斩斩衰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不谓终其日月皆不变也孔疏云成布六升者言三升四升五升之布缕既麤疏未为成布六升以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张子曰古者纺绩其布当有吉凶二种若三四升之麤及缌繐之细或去缕之半或不事其布或不事其缕不容吉凶二用者皆是特为有丧者设所谓成布盖事缕事布供世俗常用成功之布但未加灰练耳其功尤麤略者为大功差细者为小功以蜃灰经练然后谓之练如此觧之则练与成布义自两安吴氏澄曰去麻服葛谓男子去麻首绖服葛首绖去麻要带服葛要带女子唯去麻首绖服葛首绖要麻带如初练后男子首除葛绖要葛带不除女子要除麻带首葛绖不除案服之重者其受也各以冠布之升数为衰服小功缌麻则自始至终服是服而除以其本轻而无事乎变易也易与受不同自本丧之去麻服葛谓之受自遭丧之变葛服麻谓之易麻至十五升布缕皆治即谓之朝服但朝服缁之不缁即谓之麻衣耳诗云麻衣如雪是也禫之言淡也谓哀情渐淡也无所不佩则有佩玉之音如所谓徙月乐者亦其义也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
此申言易服之礼也包之言兼特之言独也易服者何为乎易轻者也如斩衰之丧既虞卒哭而遭齐衰之初丧其轻者则包盖男子轻要易齐衰之麻带而兼包斩衰之葛带妇人轻首易齐衰之麻绖而兼包斩衰之葛绖其重者则特盖男子重首特留斩衰之绖而不易齐衰之麻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之带而不易齐衰之麻带如斩衰既练而遭大功之初丧其麻葛则重盖男子首空可以服大功之麻绖而要复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要空可以服大功之麻带而首复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谓之重麻至大功既葬男子首服大功之葛绖而要则反而服练之故葛带妇人要服大功之葛带而首则反而服练之故葛绖谓之重葛又如齐衰之丧既虞卒哭而遭大功之初丧则麻葛兼服之盖男要亦易大功之麻带而兼包齐衰之葛带妇首亦易大功之麻绖而兼包齐衰之葛绖也郑注云兼犹两也不言包特而两言者包特着其义兼者明有绖有带耳葛者亦特其重麻者亦包其轻孔疏云兼服之者男子则以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其首犹服齐衰葛绖是首有葛要有麻故云麻葛兼服之据男子也若妇人则首服大功之麻绖要服齐衰之麻带上下俱麻不得云麻葛兼服之也案妇人不葛带谓齐斩也大功妇人变服亦受葛此故云重葛
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
此申言兼服之义也服问云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言成人之丧也此言大功以下同则兼服者是据大功之长殇中殇也麻葛所以兼服盖以其粗细有相同者如斩衰既葬之葛与齐衰初丧之麻同齐衰既葬之葛与大功初丧之麻同大功既葬之葛与小功初丧之麻同小功既葬之葛与缌初丧之麻同麻同则因兼服之惟兼服之故服重者则易轻者所谓重者特轻者包也郑注云服重者谓特之也则易轻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下服虞卒哭男子反其故葛带妇人反其故葛绖其上服除则固自受以下服之受矣彭氏丝曰间传所言易服皆是重丧遭轻丧之礼如初服齐衰之丧又遭斩衰之丧虽除下齐衰冠服别制斩衰冠服虽遇葬母亦服斩衰如遇母虞祔练祥又湏着先所除下齐衰冠服俟卒事仍旧着斩衰服凡先遭轻丧后遭重丧者仿此丧服小记云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衰疏云父母俱丧而犹服斩者从重
日讲礼记觧义卷六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一
三年问
此篇设问以眀五服之重轻而亲丧为重首问所以必三年之义故以三年问名篇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乆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
此言丧所以必三年之义而见其无可损益也饰章表也羣五服之亲也亲谓大功以上疏谓小功以下贵谓天子诸侯絶期卿大夫降期以下贱谓士庶人服族复生除丧而反生者之事也或问人子于亲所以必行三年之丧者何义也答曰先王制服自三年
而下凡五等盖称哀情之重轻而立礼文之隆杀因以表饰人羣辨别亲疏贵贱之节各使分明而弗可以损益也故曰此爲万世不易之常道也夫丧莫重于斩衰莫乆于三年所以然者尝从病者观之创钜而其日乆凡以痛甚而其愈迟人子于父母属毛离里而一旦割絶其痛有不可名言者故丧必三年称情而立文正以其为至痛之极也于是有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之礼所以为至痛之饰而弗可损也然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而毕此时哀痛犹未尽思慕犹未忘而服以是裁断之者岂不送死者之礼湏有已复生者之事湏有节恐至以死伤生而弗可益也哉吴氏澄曰此又言重丧虽名三年实则二十五月盖二十四月则两期矣其第二十五月者第三年之月也大祥后除练服去绖杖则丧事毕矣其丧后所服至二十七月禫祭毕而除者此非丧之正服也故丧之正服止于二十五月
凡生天地之闲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羣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囬焉鸣号焉蹢防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
此言哀之生于爱也翔囬鸣号谓鸟蹢防踟蹰谓兽啁噍小鸟声凡哀痛之情每由中而不能已试观生于天地之闲者其为有血气之属则必有知既为有知之属即莫不知爱同类今如是大鸟兽有失丧其羣匹至于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巡而过其故乡或见其翔囬焉鸣号焉或见其蹢防焉踟蹰焉然后乃能舎去之又其小者至于燕雀于类之初死犹必羣沸迫急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舎去之物且如此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人为万物之灵故于其亲也则生爱敬至于死而哀痛无穷丧非三年之乆而何以安乎案此条之説所以明伦教孝最为切近而真挚盖哀生于爱爱根于性极之大孝终身之孺慕亦犹是至情之自致而已矣
将由夫患邪滛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从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羣居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