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天关 - 第10章 血尸现

作者: 司马翎11,485】字 目 录

荧的眼睛,在恐怖中却又肯定了这鬼物或妖物的存在。

朱麒骇一大跳,假如不是因为妻子就在旁边,同时又有三个儿子在隔壁房间的话,他一定尽可能逃走,有多么快就跑那么快。

然而妻子儿子,唉……

在边墙上交又挂着两口长剑,朱麒本能地一跃丈许,妙剑在手,其中一把掷给宋氏,喝道:“红抹接住!”

房门那魅影任得朱麒跃去摘剑,直到他扔剑给宋氏时,才冷哼一声,袍袖忽然无风自动,飘飘飞扬起来。

却见那剑在半途蓦地跌坠,如受墙隔。

那一声冷哼甚是干涩难听,而且好象锥子般刺耳生疼。

这一手气功已达凝声化劲境界,朱麒虽是震惊于对方武功之高,但却又因为确知对方是人而不是鬼,另一种惊惧消失,从而晓得应该如何应付。

他健腕─振,剑刃出匣:

人随剑走,迅即切人对方与妻子之间。

宋氏惶然惊叫声中起身急退、撞翻了两张椅子,才退到床边。

急急探手入帐,似是想另找什么东西作为武器:

朱麒沉声问:“来者何人?”

那魅影袍袖一拂,面孔忽然变得清楚许多。

只见此人长发披垂,有数缕覆盖于面,所以只能瞧出大赂形象。

此人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面色苍白如纸,一身黑衣,左胸上有个巴掌大的血红印迹,像双叠心形。

“辛海客,但只怕你没听过这名字。”那黑衣垂发的人说,声音越听越刺耳可怕:“你是朱大少爷朱麒对不对?”

“我是。”朱麒忽然镇定下来。

他知道妻子宋氏现在已经可以发动三种埋伏和四种特别暗器。例如那两张被她撞翻的椅子,其实就是其中一种会爆炸有烈火的埋伏。

当初他父親朱伯驹设下这些埋伏,以及全用弹簧发射的暗器。

由于十分难以纯熟控制。后来又怕孩子们误触丧生,他两口子暗中可着实埋怨过老爷子。

但现在看来,他老人家实非过虑,果然有这么一天,真是需要这等绝巧的绝毒的埋伏和暗器。

“辛兄大名果然生得很。”朱麒道:“只不知道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辛海客涩声道:“想向贤伉俪借用五条人命用。”

借五条人命?这是什么意思?人命岂可出借?何况五条之多?

“你最好叫令正别轻举妄动。”辛海客说:“因为她若是一发动那些埋伏暗器,我看首先向阎王爷报到的是你们三位小公子。”

宋氏全身一震,花容惨白。

跳落床下,尖声叫道:“你把我儿子们怎么样啦?”

辛海客冷冷道:“你自己有脚,不会过去瞧瞧?”

宋氏果然惊急得向房门奔去,却被一股柔韧力道拦腰阻住,那是朱麒以左手剑鞘伸出,抵消她前冲之势。

他向她使个眼色,沉声叱道:“红妹,孩子们生死有命,咱们岂能顾得许多。”

宋氏本想争辩,幸而她终是武林名门之后,胆识过人,忽然恍悟此刻绝不可过于显露舐犊之情,否则敌人岂不是更加可以提高要挟的价码?

她当下又退回床边,占取有利形势。

“你们三位公子,我已经着人带走。”辛海客说,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你们不妨发动所有埋伏暗器,也可以尽量呼救叫人来帮忙,然后看看下场究竟如何,当然,这是假设你们还活着而言。”

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人家若是怕他们拼命,怕他们叫人来援,岂有鼓动他们这样做之理?

况且人家屡次提起埋伏和暗器,这本是极大秘密,但对方既已知道,则施展出来,全无作用是必然的答案。

朱麒额上沁出冷汗,现在他真正体会到恐惧的滋味,敢情跟害怕或骇一大跳全不相同。

“辛老兄,你到底想怎样?”朱麒问。

“辛先生,你把孩子们怎样了?”这是宋氏哀鸣似的声音。

辛海客袍袖一拂,明风阵阵,挟着似浓还淡的血腥气味,霎时弥漫全房。

“我喜欢喝人血,尤其是童男童女的血。”辛海客说。

朱麒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六七岁,自然是童男无疑。朱麒还好,宋氏已经冷汗直冒,几乎想昏过去。

“但如果你们听话,这世上童男女多得是,你们的三个宝贝我便装作瞧不见。不然的话,世上的童男女便会忽然少起来,而我眼中也就不得不看见你们的儿子啦!”

辛海客掀chún而笑,左边嘴巴没有被头发遮住,故此那只长达寸许的撩牙,在灯下闪耀着令人心惊胆跳的白森森的光芒。

“别伤害孩子们,别伤害他们……”宋氏哀哀求告,还双膝跪下:“您要我们怎样都行,千万别伤害他们……”

朱麒手中之剑也当啷啷掉落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也双膝跪倒。

“你们吞下这葯丸,包你一家五口平安强健。”辛海客掌心有两颗朱红色像龙眼般大小的葯丸,送到朱麒夫婦面前。

新郑王氏古墓内的密秘室中……

血尸席荒绿睛光芒炽盛,显然是怒气勃勃。

在他面前,屈膝端坐着崔如烟等二女三男五个恶人。

他们都不知道血尸席荒暴怒之故,人人心中惶悚震擦,垂首等候着揭晓那命运之谜底。

过了好一会儿,血尸席荒才道:“没有道理,朱伯驹怎能早一步逃掉?海客,你得手了没有?”

辛海客道:“一切都遵照墓主命令办妥。朱麒夫婦已眼下血魄丹,并且乖乖随来,现与三名儿子都已押回大别山墓府的奇冤狱中。”

“唔,很好。”席荒狞笑道:“其余的人有何遭遇?速速报上。”

一时无人做声。

这意思是说人人皆依照命令,各守方位,以防朱伯驹突围逃脱。

只有秦森迟疑一下,才道:“属下以九幽寒气变化为大雪山的舌冰指,杀死了一个少女。那是因为她拾好看见属下,不得不杀以灭口。”

他声音本已冷涩难听之至,加上越说越见血尸席荒神色不善,心胆摇战,声音便更为刺耳难听了。

“不过,属下敢保证没有惊动任何人,那少女连声音也未出,便已毙命。”

血尸席荒详细反复询问杀人过程。

在秦森而言,此事根本简单得要命,本是两句话就可以讲完的:偏偏血尸席荒一问再问,又不能不答。

因此最后连那少女的服色,她的眼神,她全身任何动作,包括摔倒之时在内,巨细靡遗,一一详述。

席荒道:“问题一定出在这少女身上。”

他接着又道:“第一点,朱伯驹为何以这些年轻男女把守第二圈防线?这些小家伙既不堪一击,又并非结队巡逻,这道防线有何用处?”

众人沉默无声。

过一会儿崔如烟才小心翼翼道:“莫非是为我们而设?”

“不错。”席荒点头:“除了本门之外,天下还有哪一家派,会被这些年轻男女阻挡得住的。本门之人却一定会受到这些青春新鲜人血的誘惑,而这誘惑就是一种障碍。朱伯驹这道防线真是高明,真是高明。”

他眼中绿光闪烁,话声一歇,接着便有阵阵低低的凄厉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秦森全身索索乱抖。

因为他知道此是席荒出手杀人时的“血海黑风”啸声。

不过凄厉尖啸忽强忽弱,那是席荒还在考虑之故。目前得力门人不多,少了一个,实力就减少一分。

崔如烟道:“墓主,秦森的过失,在于朱伯驹是极之老谋深算。属下斗胆,请求墓主准许秦森戴罪立功。”

凄厉尖啸忽然停止,人人都透一口大气。

“我早说过,朱伯驹十分厉害。”席荒道:“他居然连我都早有防范,平情而论,实是怪秦森不得。幸而我也有连环妙着,他儿子、媳婦、孙子五口都在我手中,看他还能有什么戏唱。”

远在五丈外的屋角,有个小小银铃,忽然振动发出悦耳声音。

韩玉池匆匆出去,不久回来,屈膝回席。

他躬身行礼,道:“启并禀墓主,那拥有天铸剑的小关,已经在舒城出现,同行的还有那个骑白驴子,穿白衣服,老是面纱遮脸的雪羽仙子李百灵。他们好象要前赴霍山,万一霍山杨家泄漏了什么风声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大别山来了。”

那鼻高眼陷枯干如竹的董秀姑,冷冷道:“哼,小关难道敢向本门挑舋?他小于有几条性命?”

“但如果他们前赴霍山,由于霍山杨家已经被本门控制,反而不得不防。”辛海客道:“小关目前虽然声名未着,但以他击败杨炎这等功力而论。只怕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之中,他可算是第一高手了。”

“朱伯驹是第一目标。”席荒一开声,人人都俯首恭聆。“但小关、李百灵这一路人马,亦不能忽视。”

他沉吟一下,又道:“好,崔如烟、韩玉池,你们负责小关这一路,用任何手段都行。我只要求胜利,你们可明白我意思?”

崔韩二人齐齐弯腰俯身,恭声应道:“属下明白。”

胜利是结果,是目的。血尸席荒以惊世骇俗的武功,为人行事却是但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种恶魔,其难惹难斗的程度,可想而知。

在小关眼中,李百灵此女古怪之多,实有层出不穷之势。

而且,往往一些平凡而又正常之事,到了她手中,居然会发生质或量的变化。因此,单纯的会变成复杂,复杂的会更复杂。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复杂头痛之事,到了李百灵脑子或嘴巴里,忽然就变得有如初生婴儿那么单纯甚至可爱。

小关自是不至于无聊得乱发感慨。

他这刻手中拿着一封信,是李百灵给他的。

这封信可弄得他昏头转向!

因为第一点,既然两个人同行同食同宿,有什么话当面一说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弄到用书信传递消息这么复杂?

第二点,这封信封面上没有字。

不要紧,横竖是她親手递交的,当然不会弄错对象。可是拆开之后,这信笺上也只字俱无,这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换言之,一封信这么单纯的事,突然变成十分复杂古怪。

她为什么给人家一封空白的信?

她平日面皮很厚得可以,连身为男人的小关,有时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说的话,她都敢说。

然而,如今这封信,她何须借助笔墨?

既然要用笔墨,何以笺上全无字迹?

若是平时,小关把信笺一把揉成一团,丢到水沟里算了,但现在不同,她给他这封信之后,韶然走了。

临走前嘱他到时要打接应。

她走的时候是亥时,已是天乌地黑时分。而现在是子丑之交,夜色更黑更浓。

这时候她还未回来,而他却像傻瓜一样,拿着那张空白信笺,足足看了两个时辰四个钟头,可怜的是还看不出丝毫道理来。

小关心里一急,不由得脏话大减价推出,嘟嘟喃喃骂不住口,但老实说,他心里可真焦虑忧急之极。

他本来以为知道李百灵去什么地方。

直到他拆阅那信,横看竖看都找不到一个字,便突然发现实际上并不知道李百灵到何处去了。

那是因为李百灵走前只告诉他说,她要到一个很神秘的地方,赴一个很神秘的约会。

由于现在他们都换了装束,李百灵扮成富家公子,小关则青衣小帽,扮成随从家仆。

所以,李百灵当时向他眨眨眼睛,小关也就装出很老江湖,很明白事理地点头作会意状。

如果李百灵只去一阵就回来,以小关此人脾性,的确不至于胡思乱想,不管是男女关系也好,凶杀危险也好,他都不会多想的。

但是,李百灵又曾留下一句话,她说:“如果我太晚没有回来,你拆信看看,给我打个接应。”

什么时间才算太晚?

亥时即是现在的晚上九时至十一时。

除了大都市内有醇酒美人的销金窟,或是一掷千金的大赌场等地方,仍然热闹如白天之外,普通人家,亥时未到大部份都就寝休息j。

所以小关本想上床睡一会儿再作打算,却又忽然认为时间已经很晚,便理直气壮地拆信阅看。

上述便是这封令人迷惑的无字密函的大部份过程。

地点则是在岳西县的一家客栈内。

神秘的地方和约会,开什么玩笑?

小关想,心中又生气又担心。他奶奶的什么神秘全都是假的,这封无字之信才真的神秘荒谬。

他把信笺放回封套内,隐隐觉得这封信似乎是李百灵最珍贵的遗物,信上有她的笑貌声音,还有看不见的手泽。

他淬然起身,大步走出房外通天院子。

四下已乌灯黑火,渺无人声。

小关脚尖一弹,丹田方感微热,他的人已像大鸟横空飞出数丈。

不过似他这只大鸟凌飞的速度,却是宛如电光一掣那么快,可不是像惊飞之鸟般有迹可寻。

整座城池好象已没有活人,寂静得可怕,又没有灯火。天上一轮明月洒下柔柔的银光,使人更感凄清。

小关不一会儿工夫,就几乎已踏遍全城。

遗憾的是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称得上神秘。

他不知不觉来到西城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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