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天关 - 第11章 雷天眼

作者: 司马翎7,160】字 目 录

,你如果尚有故人之情,改沆来看看我。”

不败头陀微笑一下,道:“你好象忘记了紫府保心锁那回事。”“到时候再说。”

雷天眼真人怕他一波未平又起,所以声音中稍稍有哀求意味:“等你办妥你的事,我办妥我的,咱们碰个头再仔细研究好不好?”

“好极了。”不败头陀的确感到满意,起身拍拍屁股,又道:“奈何丹还给人家,你事后可不准心痛埋怨。”

情况发展到如今,可就把小关弄胡涂了。他确实弄不清楚究竟是不败头陀占了上风?抑是雷天眼真的已解决了问题。

第二个走入后殿的是张天牧,此人果然与那捕快头[zǐgōng]道比较起来,在面貌身材年纪上都大有差别。

这张天牧衣着质料华贵,眉粗面横,身材本来相当高,可是由于十分壮硕,故此看来不过是中等身材而已。

他年约五旬,气势雄猛,走路像螃蟹似的。

不过当他见到雷天眼之时,却表示相当尊敬,远远躬身拱手为礼,接着以宏亮震耳声音报上姓名。

然后又加上仰慕问安的客气话。

雷天眼请他在客位落座。

然后道:“张大人英名远播,贫道也已久仰多年。咱们两不耽误,客气话不必多说。请问张大人有什么宝物,让贫道开开眼界?”

张天牧指指几上的蓝布包袱,道:“真人既然这样吩咐,俺遵命就是。这包袱内一件物事,是京里一个朋友,托俺带来请真人指点的。”

雷天眼拂尘一摆,阻止他拆开包袱的动作,道:“不要急,这包袱内的盒子是木头的钢铁的抑或是石头的?”

装东西的盒子有什么好讲究的?

管它是什么质料,最要紧还是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这时不但张天牧,连小关也这样想。

“是个玉石匣于,很薄,我知道。”张天牧回答。“晤,很好,一定是蛋黄色的,对不对?”

张天牧颔首时,不觉泛起满面惊讶之色。

“而且除了匣盖这一面之外,其余几面都没有夹缝痕迹。”雷天服真人徐徐说:“换言之,这个玉盒是用整块玉石凿磨而成的。我猜的可对?”

“对极了。”张天牧不能不服气,连连点头:“敢问真人,莫非你眼力,能够洞穿这蓝布包袱?”

雷天眼真人道:“人类的眼力,纵然练到近乎穿云透雾的程度,但仍然连一块轻纱也透不过。那是因为光源光度以及物体相互间距离俱都不同之故。所以如果世上有人告诉你,他眼力能透过这块蓝布,铁定百分之百是谎言。”

这个见解和结论,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

但小关却为之五体投地。因为他以前每天不知多少次运足眼力,想看透李百灵面上那块轻纱,却一直失败。

“现在贫道要说到何以知道包袱内的玉石匣子,竟是蛋黄色而又没有缝痕这一点。那是因为这个小茶几,其实是一个精密天平。你把包袱往上一放,我就知道了重量。”

可是重量和蛋黄色以及没有缝痕之间,似乎不能发生关系。

幸雷天眼真人又解释道:“我一问知匣子是玉石的,立刻从大小和重量方面,推测出这是海南岛毒府符氏世家的万寿匣。

“除此之外,一来用玉石做的匣子,很少有这么大的,二来绝不会这么重,除非是整块实心石头,但你明明又说是匣子。

“三来就算有这样大一个玉匣子,也算不了什么太珍贵之物,岂能劳动张大人的大驾带到这儿来。第四点,匣子拿来拿去移动之时,已显示匣内空无一物。如果匣子本身没有价值,请问张大人你千里迢迢奔波个什么劲儿?”

照他这样一分析,头头是道,好象这答案很理所当然。其实当然不是。

因为假如雷天服不是那么渊知博闻,假如他根本不知道海南岛毒府符家有这样一件宝物,则即使他更聪明十倍,也是无用。

“张大人,此匣来历你并非不知,难道你只想掂掂贫道的斤两?”

“不敢,不敢。”张天牧连忙离座躬身行礼:“敝友有个疑问,若蒙真人指示解答,定当竭力酬报此情。”

这张天牧官做得久了,不但会说文绉绉的话,同时话也说得很得体。

不过,小关听了却在心中大叫一声“糟糕”。那是因为小关親自闻知雷真人拒收奈何丹这回事。

一个人若是连一百二十岁寿命这等价值,也视如无物的话,世上恐怕已找不到更珍贵的东西了。

换言之,雷真人这个老家伙肯定不会为利所誘,所以如果对他提到酬报,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

果然,雷天眼真人表情声音俱转冷淡。

他道:“张大人请回吧,我既已知道那是海南毒府符氏的万寿匣,不必再看,亦没有什么可以奉告了。”

张天牧还未醒悟自己哪一点得罪对方时,只见雷天眼拂尘轻摆,尘尾飘飞拂去。

几上那个蓝包袱呼一声向门外飞出。张天牧顾不得开口,骇然拧腰急急弹离座位,电急飞射疾追蓝布包袱。

但到底慢了一些,眼看追之不及,好个张天牧虽急不乱,口中厉叱一声,吐气运力,右手五指箕张虚虚抓去。

那蓝布包袱被他五指激射的无形真力扣住,忽然停止在空中。张天牧一掠而至,舒臂伸手稳稳接住。

他含怒回头,杀气腾腾。

却见雷天眼真人面泛冷笑,而且还比他先发言:“怎么啦,张大人敢是打算一拳击毙贫道?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因为贫道已经对鉴定宝物此事大感厌烦。我若是死了,你们总不能从隂府把我找回来吧?”

张天牧忽然醒悟,这个老道即使应该死一百次,但绝对不可死在自己手底。否则就等于跟要他鉴定的无数名家高手结下深仇大根。

此是万万不可为之事。

暂时已无法可想,张天牧愤然一跺脚,大步离去。

第三个跨槛人殿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冶艳美女。

小关身子掠过夜空,一瞥之下,把她的形象摄入眼底。

到她坐定于灯下时,意识已把眼识送达的资料检定复查了好几遍,也因此吞了好几口唾涎。

那冶艳美女身短脚长,隆rǔ细腰。

光是这等身材,男人己无不叫好。何况地面如瓜子,眼带桃花,肌肤白嫩非常,鼻子极是挺直。

她烟视媚行,末语先笑的风流体态,小关几乎为之流下唾涎。

假如此女出身富豪门第或阀阅世家,身分高不可攀的话,则小关的口水很可能会节省很多。

但她偏偏是人人得而攀折染指的章台之柳,因而更增添魅力,至少心理上没有禁忌和压力,可以您纵地对她胡乱想一番。

“妾身小荷花,来自卢州,叩见雷真人。”

那美女柳腰一折,便要下拜。

雷天眼真人拂尘抖出一扫!

小荷花被一股大力顶住,拜不下去。

“别多礼,这边有椅子,过来坐。”

雷真人别看道貌岸然,这刻话声却温柔得像春风:“啊,不对,坐到这边来。我老眼昏花,近点儿才瞧得清楚,也好说话……”

小荷花换张椅子,还特意拉近些。

馥郁而又清甜的香气,完全包围住老道人。

而膝盖则可以互相碰触了。

雷天眼真人又笑瞇瞇道:“以你这么年轻漂亮,实在不应该卷入人生的游涡里。命运真是可怕,对不对?”

“虽然我讲不出你这种话,但意思都懂得。”小荷花说:“我这样说,恐怕会使你相当失望。”

“为什么我要失望呢?”

“我有过很多经验。”小荷花低鬟微笑一下,却大有凄凉寥落之意。

她道:“有些文人雅士,跟我从风月谈到文字,如果他掉句书包或者吟两句诗,而我偏偏茫然不懂,便一定大大失望。也许他们对我期望太高,他们想碰到一个红颜知己,而我偏偏不是……”

雷真人道:“任何人年轻时,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情怀梦想,连你自己也一样,你何必怪责他们?”

“那么你呢?”小荷花好奇地问:“你到现在还有这等情怀?这种幻想?”

“我只是道土,不是你心目中的人,所以我或者还像年轻一样,仍有撞螟幻想。但也许更为庸俗腐朽,更为浅薄现实。”

老道人温柔地抚mo及轻拍她坚实的大腿,又道:“我可以陷你谈到天亮,假如只谈风月的话。”

小荷花喟然低叹,垂首片刻,才道:“你虽然不年轻,又穿着道装,我仍然当你是男人看待。我见过千万男人,却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到底怎么回事?”老道人间,摩挲她大腿的手已收回。“你的肌肉虽然很有弹性和滑腻,可以使男人心泺。但你绝对没有武功,这是我碰你的主要用意。当然,在男人的立场,碰触你乃是很愉快的事。”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有什么宝物要我看看?你可知道,凡是到过我这里的人,都会受到某些人的注意,以致陷入危险中。”

“我的弟弟命在旦夕,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但我不是大夫。”雷真人抗议道:“我只会鉴别奇珍异宝,你找错人了。”

“有人告诉我,只要得到一起奈何丹,我弟弟就可以长命百岁,喂?”“话是不错。”

雷天眼心下微懔,怎么这么巧?

不败头陀有奈何丹,便有求丹之人?

这两拨人其中有没有瓜葛牵连?“但这等仙葯灵丹如何找得到?”他问。

小荷花把几上的巨大包袱打开,现出一个三尺许长、尺半阔的楠木匣。匣面上有四个朱色篆字:无边春色。

雷天眼摇头道:“不必打开了。”

小荷花讶道:“你已知道这是什么?”

“我知道,这类东西,我二十年前已不再看了。”

“啊,别这样。别这样冷酷无情好不好?”

小荷花双手搭落他膝盖,轻轻摇晃。这一碰之下,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顿时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一点儿都不老。

他双腿肌肉坚实而不瘦削,弹性比二十多岁的少年还好很多。他绝对不是有心无力的男人。

顺:“你也许不敢看,也许不喜欢看。可是,这座小小的玉屏风,本身就是很值钱的宝物。”

雷天眼真人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柔和,就像世上一切男人面对美女时的声音语调:“我既非不想,亦非不敢,而是不必。况且,当着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孩子面前,看这种当世第一流的春意图。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但你似乎不大喜欢这一类东西。你真的不喜欢?”

“难道我喜欢与否,与你此来的目的有关?”

“是的。”她直率地说,双手仍然轻轻摇晃他双腿:“假如你不喜欢,我怎能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雷真人叹口气,道:“唉!奈何丹并不属于民间一般的宝物。这种绝世灵葯,我连见都没见过。”

“你不必见过。”她的身子向前根贴,面孔几乎碰到老道人鼻尖。“我只要知道一些消息。例如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手里等等。这座无边春色的玉屏风。还有我,都是你的了。”

老道人趁机嗅吸她玉颊的香气,甚至连嘴也可能已碰触到她的脸蛋。他显然很欢迎这个美女的投怀送抱。

可是他却又好象已忘记了少林不败头陀和西藏密宗红教的龙智活佛。

他遗憾地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奈何丹的下落,唉,真可借。我这儿从来没有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来过。而你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了!”

小荷花美眸凝定想了一下,轻叹一声,道:“你似乎真的相当喜欢我,所以,你既然还说是不知道,那一定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站起身,却大有垂头丧气样子,眼睛也透出沉重的悲哀。

雷天眼慢慢垂头,眼光从那张凄迷而冶艳的面庞移开时,可真费了不少气力。这等如是说,如果他移不开的话,大概就会泄露奈何丹的秘密了。

小关听着那小荷花细碎步声,沿着长廊移动,直向他所坐着的房间行来。小荷花当然不是来找他,只不过凑巧是编位于他隔壁房间而已。

而由于她不是不败头陀张天牧这等人物,故此定须在此留宿一宵。

小关忍住偷瞧她一眼的慾望,那是因为他同时还听到雷天眼真人那个做门房的侄子的脚步声。

一忽儿工夫,面色苍白的阿雷推门而人,喘口气才道:“轮到你啦。”

小关既不望他,也不答话,起身行向门口。他这副样子简直把阿雷当作是木头,或者当作是看不见的空气。

阿雷为之一怔,伸手拦他,道:“等一等,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

小关伸手摊掌,手指勾几下。

这是要东西的手势,人人皆懂。

而尤其是最易联想起的,便是要钱。

阿雷又怔一下,不知不觉探腰摸出一张银票。

但快要放在小关手掌时,才醒悟过来,勃然而怒,道:“你混球,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给不给随便你。”小关收回手掌,仍不望他一眼,谈谈道:“我不喜欢跟快死的人讲话。”

不过他行走之势又被阿雷伸手拦住,阿雷此人胆子一定不大,所以不敢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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