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天关 - 第27章 鬼画符

作者: 司马翎11,307】字 目 录

乱想。”

小关心里又一口气连骂十几句脏话。

他知道假如自己集中注意力瞧那油灯的话,则不论那个生辰八字是真是假,也一定会被小曼这妖精的邪法所制。

不过若是不听她话而东张西望的话,她一定会生气发火。而且往深一层想,她可能根本不管他专不专心,只要一念咒一烧符就行了。所以东张西望其实只是闹闹别扭而已,肯定不会是好办法。

小关眼睛瞪住油灯,心里很想默诵金刚手菩萨的密咒。

可是这个密咒和手印似乎很灵验很有威力,刚才一试,那辛海客的邪法马上破掉。假如现在对小曼来上这么一下,她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油灯熄灭?符烧不着?

或是她忽然发疯狂乱?抑是马上死掉?

此所以小关不敢暗打手印持诵密咒。

好在这个人办法既多,胆子又大。

他一想既然咒印对邪法会有攻击性力量,那么心里净想那金刚手菩萨的形象,大概就既不受邪法侵袭,亦不至于反击。

在小曼喃喃咒声下,油灯火焰渐渐冒高,颜色也变成青绿色。

小曼忽然一摇头,满头乌黑长发旋起来,她同时左手法决连扬,右手木剑上的符也送到绿焰上。

三道符一齐化为一阵眩目强光而消失不见。

当亮光一闪之时,小关敢发誓,五官和全身都被寒气扑拂正着,几乎要打个寒噤。幸而此时体内的六阳罡神力自然发动,堪堪顶住那阵寒气。

小关甚至好像看见心中那位金刚手菩萨三只眼睛都向他眨一下,似乎告诉他,那妖女小曼的邪法不济事不管用。

小关听龙智活佛讲究过,现在他所观想的形象,在密宗称为忿怒身,是以青面獠牙三只眼睛。

小关认为这么狞恶威猛的菩萨,一定可以压制那些妖神邪魔,故此他真的有相当大的信心。

小曼回头瞧时,小关双眼直楞楞压住油灯,连眨都不眨。

小曼皱起眉头,满面狐疑。

但却已放下桃木剑,挽起头发,一边脱掉法袍,一边叫小关帮忙收拾所有东西,搬上马车。

车厢相当宽敞干净。小关和小曼问坐一车,另一辆那么漂亮的马车,则只装着三笼雄雞,笼底各压一符,在前头开路。

小曼相当沉默。

小关可也不敢撩拨她。团为他怕小曼耍教他练功。

据他窥听所知,这种功夫练时双方都得脱得精光。

小关一点也不介意可以看见小曼的躶体,甚至摸—摸更好。只不过小曼却又不是普通的美女,这一看一摸,必定要付出极大代价。

小关左盘右算都认为划不来。

因此小关不但不撩拨她,还使点儿手段,故意半咧着嘴巴打磕睡、口涎直淌。另外碰踢小曼,使她注意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的诡谋手段大概很有效,果然一路无事。

小曼连话都不跟他多讲一句,到了第三天上路,小关甚至被贬到跟那三只雞同坐一车,大有沦落之感。

那三只雄雞每天吃得多拉得多,看来趾高气扬怪神气的,就是有一宗与众不同,从来没有声音,早上亦不长啼报晓。

因此那赶车的竟不知道车内的搭客,除了小关之外,居然还有三只精壮大雄雞。

小关也认为这一点很邪,那鲤鱼精凭什么画张符,就可以使雄雞不叫不啼呢?

这日中午在一个繁华城镇,停车打尖。小关照例依照小曼吩咐,先瞧瞧那三只肥壮雄雞。

这一看之下,不觉愕然。

原来三只雄雞都横躺不动,看来已经死掉。

小关立刻拨开车帘,看看小曼下了车没有,哪知小曼的倩影没瞧见,却看见一张熟悉面孔恰在车边走过。

小关可绝不会认错,这人正是房谦。

可是何以他独自一个人在这儿出现?

他又何以没有跟彭家兄妹彭一行彭香君在一起?

莫非他们已经拆了伙?

但根据少林不败头陀的秘密消息,则他们三人已被留在开封玄剑庄才对。他们三人虽然受到很好款待,但其实都是等如软禁,不准离开开封府。

这儿只属新郑地面,不是开封府,相距虽不算远,可是总是已离开了开封府。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关心念一动,立刻施展他专门震得别人耳朵生疼的传声功夫:“房谦,我是小关,不要回顾张望。”

房谦几乎跳起,幸而他向来为人深沉,终于只停步而没有其他怪异动作。

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但她不是李百灵,是个大大的女妖魔。你别跟我讲话,免得她看上了你,又是大大的麻烦。”

这小关内力之深厚强固,天下已罕有伦比。所以他用传声讲话,简直不当一回事,可以婆婆媽媽地唠叨一大堆。

“我们马上要吃饭,不过因为突然发生了怪事,我也不知道那女妖魔鳗鱼精会有什么反应,但我又想知道你们的近况,更想知道你何以独自离开玄剑庄……”

这一句把房谦骇一跳,不过房谦忽然想及李百灵,于是心中顿时释然。

“我非得跟你谈谈不可。”小关宣称,一面转眼瞧着四周环境。他脑子快点子多,这一点连李百灵也表示佩服的。“房谦,你向左边瞧,那儿空地树荫下,有十几辆大车,我看一定都是过路的车马。”

房谦如言望去,虽然看见有车有马,又另有一些人集中树荫下,但若要他猜想小关提到这些景象有何用意,房谦自问敲破了脑袋也一定想不出来。而且那些车马是过路的或是本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到那边去,找个隂凉地方一坐,我有办法来跟你讲话。”

接着下来就是小曼和小关,坐在饭馆二楼靠窗座位。

小关其精无比,明知一提三只大雄雞忽然死掉之事,定然有问题发生。他虽然不怕有什么问题,但这一顿酒饭定然吃得不舒服。

所以他只字不提,直到肚子已饱,酒也喝了五六两,才开始办正事。

“鳗鱼姑娘,假如三只雞之中,有一只好像有问题,那是什么意思?”

小曼停筷:“有问题?那一定是死掉,对不对?那是表示我们跟辛海客相距不超三里。”

小关摇头:“不是死掉一只。”他故意含混讹诌:“假如死了两只,或者三只都死掉,那怎么办?”

“那就是血尸席荒这老妖在附近了。”小曼并没有十分惊讶之情:“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些,到底发生了没有?”

“有,三只都忽然死掉。”小关搔搔头皮:“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是不是你一定赢得了那什么血尸老妖?”

“唉,当今天下,谁敢夸这种海口?血尸席荒据说已练成不死之身,就算是过甚其词,然而他刀枪不入,法术不侵,却一定办得到。否则他不会如誓复出世间的。”

小关听得目瞪口呆,连这个美丽的女魔头也一样说,显然血尸当真厉害无比,跟这个老妖魔作对,是不是极之愚蠢自找麻烦的决定呢?

“别害怕,你不必跟他碰面,我也希望不必跟他正面相对。”

“但你千辛万苦跟踪辛海客,为的就是找到血尸老妖呀?”小关真的大为讶惑不解,“现在差不多找到了,你又说不想见到他。你究竟为了什么?”

小曼微笑一下:“我只想拿到他親自制炼的血魄丹葯来和葯。血尸这次出世,而又远离墓宫,正是我唯一机会。虽然这机会其实也不大,但总是远胜于无,对不对?”

小关颔首,面色却不是一面倒地赞成:“对是对,但万一你们斗他不过,反而怎么的话,那可很有点儿儿划不来。”

“我宁可把自己挤到不成功便成仁的地步上。”小曼说:“能活下去固然重要,可是以我们女人来说,青春美丽比活下去更重要,所以我能活下去的话,就一定要保持青春美丽,否则,宁肯早点儿离开这人世。”

小曼的观点和做法,不能说她不对,而且她有选择之权。不过,她这观点的狭窄和偏激,却又十分显然易见的。

小关可不想就这问题讨论下去,赶快改变方向:“那老家伙既然在这儿,咱们想必不用再赶路了吧?要是这样,我得跟那两个车把式讲一声,打发他们回去,顺便把车上的东西拿回来,还是找个地方落脚。”

小曼点头:“你很聪明能干,一切都想得很周到。”当下另嘱咐数语。

小曼凭宙下望,只见小关走到那边空地。

树荫下有七八个汉于蹲着围成一圈,一望而知都是车夫之类的身份,正在掷段子赌上几手。

小关挤进去,掏出几两银子作为赌注。

他瞧也不瞧坐在对面树根的房谦一眼,传声道:“房谦,到我旁边来说话,但别露形迹,有人在远处盯着我的后脑袋。”

房谦如言挤到小关旁边,也掏出一点儿银子下注。这么—来他们交头接耳讲话便全无可疑了。

小关说:“那女魔头鳗鱼精是字内三凶二恶之一,虽然当年是她师父挣来的名头,但以我看她也很厉害,一定可以使血尸老妖觉得头痛。”

他话声轻快而清楚:“我利用她才会找到这儿来,据她说老妖就在附近,你们在玄剑庄可曾发生什么事没有?”

“我真不明白你怎会知道我们在玄剑庄,又怎会提起血尸。不过那都不是要紧的事。暂时不提。”房谦回答。

他边讲边下赌注:“彭香君姑娘已落在血尸手中,出事地点是开封城外一座农庄,那时他们兄妹跟朱虚谷在一起。朱虚谷才是朱伯驹的親生儿子……”

他要言不烦地把朱虚谷那一夜遭遇血尸老妖之事说了,接着谈到自己:“玄剑庄上下已严密戒备了好几天,但血尸老妖不知何故没有来扰。朱虚谷、彭一行和董秀姑仍在农庄铁屋里,虽然敌人攻不进去,但他们也出不来。我只好独自出来胡乱访寻。”

房谦停口时,已经连输六口,手中赌注完全输光。当即伸手掏银,但那只手伸入口袋却抽不出来,显然是没有银子了。

小关揪住他胳臂,起身离开人堆,走到另一棵大树树荫下,房谦大为惊讶:“你不怕那鳗鱼精看穿?”

小关先掏出一小锭黄金,又加上几两碎银:“你先收起来,一则免得荷包空空,二则给鳗鱼精看见,便测不透我的把戏了。”

房谦本来不好意思收下,但小关后一个理由,却又使他好意思了:“好,这些钱过几天,我会还你。对了,朱庄主这几天都不在庄里,所以大家特别紧张。”

小关抓耳搔头,想不出什么计较。

他本来聪明过人,主意甚多。

但这次对付血尸老妖的行动,根本上是李百灵决定的。所以他对于整个形势,并没有深刻及广泛的研究。

但他深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房谦的坠泪七刀虽然是宇内第一流的刀法,但碰上血尸席荒本人,固然不是老妖敌手。

便碰上了辛海客,能搏个同归于尽,也已经很不错了。换言之,目下第一件事是别让房谦单独碰到血尸或者辛海客那等高手。

可是,这房谦肯不肯听话呢?

这真是一大难题。

人家喜欢的女人被掳走,你却要叫他别采取任何行动,岂不荒谬?

唉,要是李百灵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找得出莫名其妙,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关脑子虽在忙着,却没有妨碍他灵敏得近乎神话的感觉。他的感觉忽然察知有人侵入他背后三丈之内。

本来在繁闹城市里,前后左右人来人往,并不稀奇。可是那只是一些普通的人,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会使他警觉或戒惕。

但那些身负绝技之士就不同了。由于有过精神上[ròu]体上的严格修练,得到成就之后,便自然产生奇异的气势力量。

但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人平时所能发觉的。

小关同时看见房谦神色稍稍有异,当即使出传声之法:“这条鳗鱼精长得还漂亮吧?哈,哈,不必着急,我其实一点也不怕她,房老兄,你听着我的暗示去做,大概可以很快查出彭姑娘下落。”

末后这句话简直是无可反驳抗拒的理由,但房谦却无法说出赞成的话,因为那相当美丽的小曼,己袅袅娜娜走到一丈以内。

“小房,就这样讲定,你收了我的订金,可不许反悔背诺。”小关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还得意地笑一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小曼声音从后面飘来:“这个人是谁?”

小关立刻回身走到小曼旁边,压低声音:“他叫房谦,这个人来头可大得不得了,所以我忍痛花钱在他身上。”

小曼受他感染,不知不觉也放低声音:“他有什么来头?”

小关装出神秘兮兮样子:“他的师父是冯长寿,你可曾听过这名字?”

小曼讶然:“我听过不稀奇,你呢?你怎会知道的?”

小关笑笑:“是前几天李大爷说的。他说可惜天下第三杀手冯长寿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他一定雇冯长寿去杀掉血尸。”

“不是第三杀手,是三大杀手。”

“不管是第几,反正一定十分厉害。我看见小房手中的长形包袱,便知道一定是刀剑之类的东西,所以我问他师父是谁。他一提我马上记了起来,所以立刻雇他做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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