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谋划废立的都是太皇太后的幸臣和铁木迭儿的亲信,皇帝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置他们。恰是拜住鼓励皇帝在太皇太后和铁木迭儿插手之前采取果断行动,将其全部处死。但是铁木迭儿本人未受到处罚,甚至没收的谋逆者家产还有一部分被赐给了铁木迭儿。[20]
健康因素亦对年轻的皇帝有利。铁木迭儿的身体每况愈下,皇帝因此能给拜住更大的权力。铁木迭儿死于1322年10月,此后一个月太皇太后亦去世,硕德八剌终于得以亲政。[21] 第二年的前半年,御史台官员指斥铁木迭儿及其同伙私吞公款和贪赃,全面清算铁木迭儿于此开始。[22] 在宫廷中未受挑战长达10年以上的这一集团遭到沉重打击,但是并没有覆灭。
至治改革
没有了太皇太后和铁木迭儿的阻碍,硕德八剌现在完全自主了。铁木迭儿死后他立即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在1322年12月任命拜住为右丞相。作为硕德八剌朝后期的独相,拜住起到了宰执、道德启发者和规劝者的作用。他在政府中任用大批汉人儒臣,其中不少是在铁木迭儿擅权时去职的人。儒臣的首要人物、前中书省臣张珪,重被任命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并成为拜住推行改革的主要助手。[23] 在前朝大臣中,吴元珪(1251—1323年)和王约两人被封为集贤院大学士,韩从益被封为昭文馆大学士。这三位年长的学者都被指定参议中书省事。赵居信、擅长写作的孛术鲁翀(1279—1333年)和已经年过七十的吴澄等有名的年长儒者则在翰林院任职。[24] 这样一来,儒臣在硕德八剌的宫廷中得到了极大的尊重并产生了影响。
在拜住和这些儒臣的倡导和辅助下,硕德八剌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有些不过是再次采用或延伸他父亲时的政策。[25] 他重采他父亲裁减冗官的政策,试图压缩官府的规模。他重申他父亲的原则,忽必烈朝以后的冗官全部罢除,随后又罢免了皇太后、皇后属下机构的大量官员。[26] 1323年2月,他又申命振举台纲,要求御史台官员纠察官员的各种不法行为。[27]
恰在此时,为了行政合理化和司法公正化,《大元通制》的校定完成。[28] 在财政方面,于1323年5月采用了“助役法”以减轻人民的差役负担。[29] 官府规定居民按资产多少各出一定比例的土地,以土地的出产补贴应役者。这一制度的目的显然是减轻小土地所有者的差役负担,因为并不要求他们出田助役。[30]
虽然硕德八剌决心继续他父亲的改革,但在情感上他并不成熟,思想上也不能一贯到底,因为到他1323年去世时才只有20岁。虽然他大胆尝试削减政府开支,他还是喜好浮华和铺张。最大的铺张是他对佛寺的施舍。
硕德八剌对佛教的热情不亚于对儒学的热情,他有一次甚至问拜住是否能够依靠佛教来治国。[31] 他亲自造访山西的佛教圣山五台山,遣派僧侣去海外取经,并且对缮写金字经文不断给予资助。此外,他还下令各州为忽必烈朝的帝师、吐蕃高僧八思巴(1235—1280年)建立帝师殿,规模大于孔子庙。花费最大的工程是在大都西面的寿安山修造的大昭孝寺,用了三年时间,动用了数以万计的士兵从事工役。硕德八剌对这项工程异常关注,为此有四名上书反对该工程的监察御史被处死或贬出朝廷。[32]
可能是因为硕德八剌笃信佛教,伊斯兰教在他在位期间颇受歧视。[33] 上都的回回寺被毁掉,改建成帝师殿。负责传授波斯语言的回回国子监被废罢。[34] 回回散居郡县者,每户岁输包银二两,而在以前他们是享受免税待遇的。
[1] [653]《元史》,卷31,第639页;卷138,第3324页。
[2] [653]《元史》,卷27,第597页;卷31,第693页;卷116,第2902页;卷138,第3325页。
[3] [653]《元史》,卷25,第575页。
[4] [653]《元史》,卷25,第572页;卷31,第693页。
[5] [657]危素:《危太朴集》,卷7,17b—18a。
[6] [653]《元史》,卷27,第598页。
[7] [653]《元史》,卷27,第598页;卷112,第2822—2825页。
[8] [653]《元史》,卷207,第4600页。
[9] [653]《元史》,卷27,第623、626页。
[10] [653]《元史》,卷205,第4580页;卷179,第4154、4151、4157页。[614]虞集:《道园学古录》,卷13,6a;卷16,2a;卷18,4a。
[11] [653]《元史》,卷175,第4089页。
[12] [653]《元史》,卷27,第605页;卷136,第3303页;卷176,第4112页;卷205,第4580—4581页。
[13] [653]《元史》,卷26,第585页;卷174,第4061页。
[14] [653]《元史》,卷187,第4269页;[614]虞集:《道园学古录》,卷19,10b;[618]欧阳玄:《圭斋集》,卷9,21a;[758]杨镰:《贯云石评传》,第187页;[816]宗典:《柯九思年谱》,第187页。关于小云石海牙,见[294]理查德·J.林恩:《贯云石》。
[15] [653]《元史》,卷27,第599页;卷116,第2902页。
[16] 关于拜住家族的影响,见[857]萧启庆:《元代四大蒙古家族》,第141—230页。
[17] 关于安童,见[390]罗依果:《木华黎、孛鲁、塔思和安童》。
[18] 关于拜住,见[616]黄溍:《金华黄先生文集》,卷24,1a—8a;[653] 《元史》,卷136,3300—3306页;[730]匡裕彻:《拜住及其新政》。
[19] [653]《元史》,卷27,第602页;[628]《元典章新集·诏令》,5a;杨志玖指出这是硕德八剌编造的“谋逆”,为的是孤立太皇太后,见[753]《元代回回人的政治地位》,第262—263页。
[20] [653]《元史》,卷27,第603页;卷136,第3301页;卷175,第4075页。
[21] [653]《元史》,卷205,第4580页。
[22] [653]《元史》,卷28,第626、630—631页;卷124,第3046页;卷136,第3304页;卷205,第4581页。
[23] [653]《元史》,卷175,第4074页。
[24] [653]《元史》,卷28,第626—627页;卷183,第4220页。
[25] 关于硕德八剌的改革,见[850]萧功秦:《英宗新政与南坡之变》。
[26] [653]《元史》,卷28,第625页;卷175,第4079页。
[27] [653]《元史》,卷28,第628—629页;[636]《南台备要》,卷1,14a—15b。
[28] [653]《元史》,卷28,第628—629页;亦见孛术鲁翀:《大元通制序》,《国朝文类》,卷36,6a—9a。
[29] [653]《元史》,卷28,第630页;详见[791]陈高华:《元代役法简论》。
[30] [616]黄溍:《金华黄先生文集》,卷27,9b—10a;卷10,11b—12a。
[31] [616]黄溍:《金华黄先生文集》,卷24,5a。
[32] 大昭孝寺即今天有名的西山卧佛寺。见[619]许有壬:《至正集》,卷47,70a;[794]陈高华:《元大都》,第74页。
[33] 关于硕德八剌的反伊斯兰教政策,见[753]杨志玖:《元代回回人的政治地位》,第263—264页。
[34] 关于回回国子监,见[199]黄时鉴:《元代中国的波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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