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人 - 翡翠

作者: 黄鹰9,947】字 目 录

出现,一个人就从矮树丛中冒出来,那只灯笼也就是握在那个人的手中。

是一个老人,须发俱白,但是在灯光之下,也变成了惨绿色,骤看下,有如地狱出来的恶鬼。

老人的相貌事实长得非常凶恶,再加上一头散发怒狮一样倒竖,一面的凶光杀气,彷佛随时都准备杀人也似,只看他这副模样,便已经令人不寒而栗的。

龙飞还是第一次遇上一个神态相貌这样凶恶的人,却只是一怔,道:“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恶狠狠的道:“我叫做杜恶,杜家庄的人!”

杜恶接道:“你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龙飞又一怔,道:“哦?”

杜恶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好在看那张羊皮地图。”

龙飞道:“那张地图是一件信物。”

杜恶道:“所以找没有出手。”

龙飞道:“当时我是在那里?”

杜恶道:“三里之内,任何人踏进这周围三里之内,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的了。”

他狠狠的盯看龙飞,接道:“持有杜家庄的信物的人当然例外。”

龙飞目光转向那雨具尸体,道:“他们也许都……”

杜恶道:“那种地图就只有一张在外仍未收回。”

龙飞道:“不怕是假的?”

杜恶冷笑道:“那么到你进入杜家庄,将地图交还我家老爷的时候,就是你死亡的时候。”

一顿又说道:“现在无论那是真也好,假也好,只要知道你是拿着地图进来,我都会让你进去。”

龙飞目光又转向那雨具尸体,道:“阁下好深厚的内功!好狠辣的心肠!”

杜恶冷冷的说道:“若不是这样,死的就不是他们,是我了!”

说着他将横枝上挂着的那具尸体的右足踝一把抓住拉下,搁在自己的肩膀之上,然后横移三步,来到嵌入树干的那具尸体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胸襟一拉。

“勒”一下听来令人牙龈发酸的异晌,那具尸体被他硬硬的拉了出来,却留下一大片皮肉连带衣服黏在树干之上。

龙飞只看得毛骨悚然,一皱眉头道:“这两个人也许是……”

杜恶冷截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龙飞道:“相信是毒阎罗的手下。”

杜恶道:“毒阎罗的手下都不是好人,但无论好坏与否,只要他们闯入禁地,我就得将他们杀掉。”

龙飞忽然问道:“你杀了他们多少人?”

杜恶道:“十四个。”他盯着龙飞接道:“看来毒阎罗对你倒是关心得很,据说在周围百里,每一条通路上都有他的人在留意着你的行踪。”

龙飞道:“消息也真快。”

杜恶道:“飞鸽传讯,如何不快。”

龙飞道:“黑夜之中他竟然还能够利用飞鸽传讯,实在不简单。”

杜恶冷笑道:“这算得了什么,此起我家主人来,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龙飞道:“你家主入到底是……”

杜恶倏的截口道:“一个人好奇心太重,绝不是一件好事。”

他面容一沉,郑重的接道:“这句话你朋友最好就放在心上,尤其在进入杜家庄之后。

”龙飞道:“我已经放在心上的了。”

杜恶面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龙飞道:“可惜聪明人有时也会做胡涂事。”

杜恶笑容一敛,道:.“能够不做当然还是不做的好。”

龙飞转问道:“你杀了毒阎罗十四个手下,未必就能够阻止毒阎罗找到杜家庄。”

杜恶道:“我杀他那些手下,只因为他们闯入杜家庄的禁地,他们与你都是在这附近失踪,毒阎罗当然会找到去。”

龙飞道:“抱歉给你们增加这些麻烦,我本来可以一路小心行踪,但如此一来,我那个朋友的性命就成问题的了。”

杜恶道:“你当然就是为了救他的命才到来杜家庄。”

龙飞并不否认。

杜恶淡然一笑,接道:“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只要你送他到来杜家庄,只要他还有气,你都可以绝对放心,他绝对死不了。”

龙飞道:“我那位朋友也是这样说。”

杜恶道:“他当然清楚得很,那张地图本来就属于他的,他叫做公孙白,是不是?”

龙飞道:“是。”

杜恶道:“他总算来了。”

龙飞试探道:“你以前曾见过他?”

杜恶没有回答,自顾道:“我们流传在外面惟一的地图就是在他手中,也就是因为这张地图,这个地方始终不能够完全封闭,现在可好了。”

龙飞道:“他本来是不想到来的。”

杜恶道:“可惜他中了阎王针,要活下去除非他接受毒阎罗的条件,否则就必须来一趟。”

顿一顿,又道:“好象他这个年纪的人,对于生命当然很留恋,他既不肯跟毒阎罗谈条件,就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龙飞奇怪道:“你知道的事情倒不少。”

杜恶道:“我杀第一个毒阎罗的手下的时候已经问清楚。”他冷笑一声,接道:“千古艰难惟一死,无论是好人抑或坏人,在生死关头,大欢会变得比较软弱,可惜他虽然说了出来,还是一样要死的。”

龙飞无言。

杜恶转过话题,道:“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龙飞道:“进入那道石门之后,是否依照地图上的指示前行?”

杜恶道:“否则要那张地图何用?”

说完这句话,他就移动脚步向林外走去。

那两具尸体在他来说,彷佛没有存在的一样,那盏惨绿色的灯笼他仍然握在手中。

惨绿色的灯光下,鲜血也彷佛变成了惨绿色。

鲜血从那具后背绽裂的尸体上渗出,滴下濕透杜恶的衣衫,他却是若无其事。

这其实他大可以避免,也不知他是并不在乎,抑或是喜欢浴在鲜血当中。

他脚步移动得看来相当快,既快且轻盈,幽灵般眨眼去远。

那盏惨绿色的灯笼就像是鬼灯一样穿揷在树木丛间,也消失在其间。

龙飞目送杜恶远去,一面移步走向林外。

那匹马仍然在林外石壁那道暗门之前,公孙白也仍然伏在马鞍上。

他双目紧闭,嘴chún发自,触手冰雪般寒冷,气息更弱如游丝。

龙飞那里还敢再怠慢,牵马急走入暗门之内。

这暗门之内,到底是怎样的地方,他并不知道,但直觉,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危险,好象他这种高手,应该会有祈感觉。

这当然是指人为的,譬如有人埋伏暗算之类。

因为他武功纵然怎样高强,耳目又怎样灵敏,到底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他既不能够预知未来,也没有逢凶化吉的本领。

只不过他比起一般人,感觉无疑是灵敏一些。

暗门后又是一面石壁,右边也是,左边却有一条甬道向前伸展。

龙飞毫不犹豫,牵马向左边甬道走去。

甬道夹在两道石壁之间,由下望上去,仍可以看见星光闪灿的夜空与及照在石壁上苍白凄凉的月光。

前行不到三丈,是一个弯角,转过了这个弯角,又是一条甬道,也是三四丈的长远而已。

龙飞顺着甬道向前行,左一转,右一折,也不知转了几个弯角。

他的耐性一向很不错,但因为牵挂公孙白的伤势,这样子转来折去,不免有些儿焦急。

难道没有一条此较直接的道路。

这若是一个迷阵如何是好?

他思潮起伏,正准备再拿出那张羊皮地图来看看,又转过一个弯角。

一道光立时射在他的面上。

是月光。

转过这一个弯角,竟然就已经出了甬道。

在他的前面不远,是一座小石山,那座小石出的正面笔直如削,约莫有三丈高下。

月光这时缓已轻开始西沉,那座右山背西向东,笔直如削的一面完全在暗影中。

可是龙飞仍然看见那之上的三个字。

杜家庄!

那也不知涂上了什么,黑暗中闪动着惨绿色的光芒,骤看来竟然好象不住在移动,令人有将会破壁而出的感觉。

笔划又是那么的有力,刀一般,剑一样,龙飞目光一落的剎那,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

石壁上那三个字好说不到,但笔划之间,竟然有杀气存在,这却就不简单了。

这些字绝不简单,写下这些字的人更不简单!

龙飞此念方动,眼前忽然一暗。

并不是月亮突然下沉,只是石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从龙飞站立的地方望上去,月亮正压在石山之顶,那个人正出现在月亮正中。

是一个女人。

她背看月亮,面向着龙飞这边,浴着月光,全身的轮廓是显得那么鲜明,但细看之下却又那么迷蒙。

在她的身上彷佛有一蓬光散发出来。

那就像萤光一样。

但,却又似并不是一蓬光,而乃是一对蝉翼也似,接近透明的翅膀,因为月光的照耀,虽有形,却又似无形。

地出现得那么的突然,简直就像是从月中飞出来。

龙飞实在看不清楚她的面貌,却已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明月一轮,佳人独立。

令夕何夕?

非独令夕何夕,此时何时,此地何地,那剎那龙飞彷佛都已经忘却。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那么美丽的形像,那种美丽已简直并不是人间所有。

难道那个女人竟然是来自传说中的月殿?

那个女人长发披肩,夜风中轻烟般飘飞,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动人。

她混身的线条更就是柔和动人之极。

她好象已看见龙飞,在望看龙飞,又好象并不是,缓缓的转过半身,忽然跪下来。

龙飞看不见她的容貌,当然更就看不见她的神情,可是那剎那,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她正在流泪的感觉。

那剎那,他竟然又生出了一种,已为之心碎的感觉。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不寐立中宵?

那个女人始终跪在明月中,一动也不动,彷佛并没有发觉龙飞的走近来。

到龙飞走到石壁之下,她仍然无动于中。

龙飞收住了脚步,拉住了坐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女人。

他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那个女人真的在哭泣,声音是那么低沉,是那么凄凉。

龙飞那种心碎的感觉又来了。

好象他这样的一个江湖人,心肠竟然变得这样的脆弱,就连他自己,也奇怪。

他到底忍不住,开口道:“姑娘!”

那个女人一些都没有显得意外,应声缓缓将头转过来,目注着龙飞。

她的眼瞳是那么晶莹,面颊上挂着两行珠泪。

为什么她这样伤心?

龙飞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走上去替她将泪珠抹干。

那个女人实时幽幽道:“你叫我?”

幽幽的语声,彷佛就来自天外。

龙飞道:“是。”

这时候他总算看清楚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容貌非常美丽,但不知怎的,他越看就越觉得,那种美丽不像是人间所有。

他跟着竟然又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根本就仍然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

这种感觉一生出,在他的眼中,那个女人的容貌又迷蒙了起来。

那个女人这时候又问道:“为什么你叫我?”

龙飞怔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好。

那个女人的眼泪忽然又流下。

龙飞总算找到了一个话题,道:“姑娘,为什么你这样的伤心?”

那个女人道:“我伤心?”

龙飞道:“若不是伤心,何以独个儿在这里流泪?”

那个女人道:“我流泪,当然就是伤心了。”

龙飞又问道:“为什么?”

那个女人道:“你不知道吗?”

龙飞一怔道:“我?”

那个女人叹了一口气,道:“你来了,我怎能不伤心呢?”

龙飞又是一怔,道:“姑娘,你认识我?”

那个女人道:“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龙飞怔住在那,思想却迅速的动起来。

他始终想不出在那里见过那个女人。

若是不认识,又怎会这样说话?

那个女人看着他,缓缓的接道:“你不来,这里是很太平的,你一来,就再不太平的了。”

龙飞道:“哦?”

那个女人道:“你难道没有发觉,已经将灾祸带来这里?”

龙飞心念一动,道:“姑娘是说我引来了那个毒阎罗?”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转过脸,目注那一轮明月,道:“你看这月亮多么美丽,这月色多么蛟洁!”

龙飞道:“嗯。”

那个女人道:“却只是今夜的了,过了今夜,这月色,这月亮,都不会再这样蛟洁,再这样美丽。”

龙飞听得实在奇怪之极,道:“又是什么原因?”

那个女人道:“因为都已被鲜血染红。”

龙飞道:“姑娘,恕我不明白。”

那个女人道:“到时候总会明白。”

她仍然目注那一轮明月,接道:“不过,血淋淋的明月,亦未尝不美丽,可惜这里到时候已没有人能够欣赏得到的了。”

龙飞苦笑,只有苦笑。

那个女人忽然漫声轻吟道:“海上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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